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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拆穿 我不过以彼 ...

  •   秦允显连忙使了净解术,那些游怪瞬间化为了灰烬。随后,身形一纵已掠上屋檐。

      他凝目四望,想瞧一瞧这里分布多少游怪。望了一圈,只见长街冷雨,唯有此处游怪聚集。他当即松了口气,掐指做法将余下的游怪全灭了。

      底下的兵纷纷夸赞。

      秦允显收势,自檐角翩然跃下。刚落地,一颗大白菜砸到他后心。

      “呸,叛贼走狗。”一个穿草鞋的布衣汉子踏着积水冲来,眼眶充血,“你还有脸踩天兆的土。”

      兵头按刀上前,秦允显却抬臂一拦。他转过身,抹掉肩上的菜渣,语气竟很平常:“怎么,我与你家有仇?”

      “仇?”

      那汉子仰头笑出声:“二十年前,我爹为报国上了战场。南庐一战,那个大平妖后黄如骛利用手里冥灯,使得上万人丧命此中。天兆大败,我爹也丧命其中。那年我才八岁,我娘听到消息后,便冲出家门,跳河自尽......”

      “南庐一战,无人敢忘。”

      秦允显站在雨里,任由水珠顺着睫毛往下滚:“我救黄如骛是实,但‘天兆罪人’这四个字,我不认。其中缘由,我不便明说。如今危机四伏,我不奢求你的谅解,只盼暂且搁下仇怨,共渡此劫。”

      那百姓在雨中胡乱抹了把脸,冷笑道:“要你这等叛徒相救,我们宁可一死。”

      “若你执意求死,我不拦着。”秦允显声音没什么起伏,“但替满城百姓做这决定,你还不够格。此人扰乱公务,暂且收监。”

      兵头领了命,一挥手,身后带刀的兵上来。

      那百姓摆出架势,撞开了人,忽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往秦允显这边刺来。

      秦允显旋身避让,同时抬腿一踹,正中那人后心。

      汉子踉跄扑进积水坑里,抬头吐出一口泥水:“秦允显,你这等背主之奴,不配踏入天兆疆土,更不配活于世。”

      雨幕滂沱,将天地浇成一片模糊的灰。

      徐瑾瑜立在巷子口,远远瞧着那边动静,脸上半点表情都懒得给。

      身侧随从替他撑着油纸伞,嗤笑道:“叛贼走狗,还演上除怪救人的戏码了,不就是想挣个仁义名声么?属下可听说了,秦溪常人还在丰州蹲着呢。等他们哥俩见了面,怕不是得为那‘天禄’打破头。”

      徐瑾瑜目光还黏在秦允显身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吐出俩字。

      “未必。”

      外头都传秦允显想抢国君位子,可他琢磨着,秦诸梁逮着人时没剁了,就足以说明,烈帝在咽气之前,已经把天禄传给秦允显了。

      至于秦溪常手里还捏着天禄,定是秦允显自己让出去的。

      连后路和前程都能拱手送,有这份情义,哪会为了那张龙椅动刀子?

      他伸出手,雨水顺着指缝地往下淌:“今日未能取秦允显性命,着实可惜。你回头将人放了,再给些钱堵口。”

      那时候他还是孩子。南庐一战,烈帝惨败,他父亲奉命赶去救驾,半道上却被黄如骛截住,落了个万箭穿心的下场。

      从那以后,每回在街上瞧见别家爹领着孩子走,他眼里就跟揉了沙子似的,刺得慌。

      黄如骛夺了他父亲,这恨就没个头。

      秦允显救了黄如骛,那便是他的仇人。

      撑伞随从躬身应道:“属下明白。”

      秦允显把游怪收拾干净后,便折回了太守府。

      方肃听说游怪已除,态度立马转了弯,赶紧吩咐人摆宴接风。

      秦允显随和地“吃了”顿饭,席间越想越觉得,那要杀他的汉子来得蹊跷,转头就嘱咐双正,让他去牢里把人盯紧了。

      宴席散时,天已擦黑。

      秦允显跟着管事穿过回廊,来到一处僻静的偏院。

      院门前早已候着几名妙龄女子,见他来了,纷纷垂首行礼,脸颊飞红。

      秦允显:“......”

      怎么到哪儿都有人变着法儿往他屋里塞人。

      他扯出笑容:“方太守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素来不近女色,都让她们回吧。”

      管事一愣,心里嘀咕:“不好女色,莫非......?”

      可秦允显发了话,管事也不敢多问,只得挥挥手让侍女们退下,自己也躬身退出院子。

      秦允显合上门,沐浴更衣后便没再出来,一宿安安静静。

      次日清早,双正办完差事,门也不敲,推门就进。

      “你要我盯的那人,盯住了。”

      双正把背上那柄阔剑往桌上一撂,看着还在榻上躺着的秦允显说:“可没盯多久,来个叫金尘的,说要提人。我打听过了,这人是徐瑾瑜的心腹,来要人,也不知打的是啥算盘。”

      果然。

      秦允显揉了揉眼睛,也没心思睡了,坐起了身:“还能打什么算盘?怕事情漏风罢了。双正,再劳烦你跑一趟,带人去截回来。传我的话,没我的手令,谁也不许接近那人。”

      双正不像叶晤那么心细,没琢磨明白秦允显话里的意思,大咧咧往凳上一坐,拎起茶壶给自个儿斟了杯茶:“不就一闹事儿的嘛,你整这么上心干啥?”

      “这事可不简单。”秦允显动了动唇,正要细说,忽听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两人目光齐齐看去,徐瑾瑜正立在门边,手托食盘,脸上没什么表情。

      秦允显偏头对双正说:“先按我说的去办。”

      双正虽没完全明白,但横竖现在闲着也是闲着,还是搁下茶盏,起身拎起阔剑:“好嘞。屁股还没坐热乎呢,又要催我去。”

      徐瑾瑜侧身让过双正,将酒菜置于案上,看见秦允显还未起床,一身懒气,稍顿了顿:“昨夜席间未见皇孙动筷,今早特备薄酒相候。”

      秦允显掀开被子,伸手去够榻尾的衣裳:“徐主簿有心了。只是这等下人活计,何须主簿亲为?何况我素来辟谷,这些饭食不如留给更需要的人。”

      “皇孙当真心系黎庶。”徐瑾瑜丝毫不客气地坐下:“若能诛杀秦诸梁,必得万民拥戴,荣登大位。当然,以皇孙之能,倒也实至名归。”

      秦允显一边系着衣带,一边笑说:“徐主簿说笑了。我救黄如骛,引大平兵马,早成了世人眼中忘恩负义之徒。有人不取我性命,已是万幸,谈何名归?”

      徐瑾瑜指尖轻点桌面:“皇孙此言何意?”

      “主簿何必明知故问?”秦允显下了榻:“我匆匆入城除怪,太守纳降的消息尚未传开。寻常百姓,如何一眼就认出我?又怎会恰好备好兵器,专候我除怪之时发难?”

      徐瑾瑜闻言轻笑:“皇孙的净解之术名扬四海,能除游怪的,放眼天兆也唯有您一人。认得出,倒也不算稀奇。”

      “不必狡辩。”秦允显笑意渐消,眼里染上几分鄙夷:“素闻徐主簿君子之风,未料行事竟与传闻大相径庭。君子立世,贵在磊落。这般死撑硬辩,与市井泼皮何异?”

      徐瑾瑜霍然起身:“不过是效仿皇孙您罢了。堂堂天潢贵胄,在城门前揭人私隐、言语刻薄时,与街头无赖又有何分别?对付什么人,自然得用什么法子。我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秦允显微微一怔。

      没想到这人还挺记仇的。

      前几日在城门前,他出言揭短,到现在还耿耿于怀。

      他知道对方对自己成见已深,再说什么也无意义。连借口都懒得找:“我要更衣,出去。”

      “皇孙不是刚穿上一件吗,还要穿几层?”徐瑾瑜仍立在原地,目光从对方散落的墨发扫到那张俊美的脸上,满眼的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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