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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临行 你就真忍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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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还没亮透,秦允显便起身了。
府邸大门外,张蒙已点齐人马候着。
秦允显刚穿过庭院走到大门处,廊柱后头忽地闪出个人影,一把抱住他胳膊就不撒手。
“留封信就想溜?”秦贞成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胳膊上,“哎呀令则,你就带我去嘛。上回你在伏阳城遭难我没能帮上忙,心里一直堵得慌。横竖我在这儿也是荒废日子,不如跟着你,好歹能出份力。”
秦允显被他拽得身子一歪,无奈道:“小叔,我是去办事,不是游山玩水。”
就是因为太了解这位小叔的脾性,他昨夜才特意写了封信,嘱咐下人待他走后再转交,没成想下人转头就将信交给了秦贞成,人早早猫在大门边上等着了。
“我知道啊。”秦贞成眨眨眼,脸上堆出十二分的诚恳,“我虽然本事不济,可徐瑾瑜的事儿我熟啊,说不定能帮上忙呢。再说了,你就真忍心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鸟不拉屎的地儿?”
秦允显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皮笑肉不笑:“攻城不是儿戏。何况你身为一郡太守,擅离职守,沙耳郡的百姓又当如何?”
“郡丞他们自会打理。”秦贞成急得眼圈都红了,又指向正往马背上捆行李的双正,“那猴精都能去,我为何去不得?你说打仗不是儿戏,可我瞧他也派不上多大用场,半天憋不出个主意,还不如我呢。”
秦允显挪步往前走着:“他好歹有些道行护身,你呢?若发生了什么,怕是连自保都难。”
“可是......”
“没有可是。”秦允显也不看他,在一匹枣红马停下:“还有,你毕竟是太守,日后对政事还是上心些。若我在元渡有什么不测,这儿好歹还能做条退路。”
秦贞成愣了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是了,留在这儿,万一秦允显那头真出了岔子,沙耳郡至少还能给他留个落脚处。
这时,刘烩穿戴齐整从府门处经过。瞥见秦允显时,鼻腔里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秦允显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还在原地生闷气的秦贞成道:“小叔,我向你要个人。”
秦贞成抬起眼:“谁?”
秦允显:“刘烩。”
闻言,秦贞成身子一顿,倒也不意外。
那夜刘烩当众骂他们叛贼,秦允显话里话外便已透出招揽之意。
“不是我没提醒,”秦贞成担忧:“这人以下犯上,目无尊卑,你带这么个刺头在身边,怕是不妥。”
秦允显理着马鞍:“那又如何?我又不会委以要职。”
他向来不惧世人唾骂。那些“叛贼”“走狗”的污名,于他不过耳旁清风。
可刘烩不同。
这是父亲留下的旧部。但凡与父亲相关的人与事,他都在意。
秦贞成“唔”了一声。既然不会委以要职,刘烩跟着也不过是个随行闲人,使不出什么绊子。
他忽又凑近,不死心地扯出个笑脸:“要人可以,除非带我同......”
“驾。”
秦允显已翻身上马,马前蹄高扬,掀起一道黄尘,劈头盖脸扑了秦贞成满身。他被呛得连声咳嗽,待挥袖驱散烟尘时,那道鹅黄身影早已远成天边一粒小点。
“这小子......跑得倒快。”
天边乌云密布,风卷着尘土呼啸而过,吹得城楼上的旌旗猎猎作响。
方肃立于城头上,看着下方人马一片,面色沉得可怕。
秦诸梁这几日就没消停过。
不光破了元渡的结界,还三番五次派兵来骚扰。昨日那群人,刚被徐瑾瑜用计击退,谁承想当夜城里就冒了游怪的影子。
一查才知道,是出了内鬼,偷偷把应急的临时结界开了条缝,把那些鬼东西放了进来。才半个辰,几十个百姓就被咬得变了异。
方肃一宿没合眼,正跟徐瑾瑜商量怎么收拾这烂摊子呢,急报就撞了进来,说秦允显的人马,已经堵到城门底下了。
他匆匆登上城楼,一看见秦允显那张脸,就想起一阵子前伏阳城的来信:
李怀公然造反,助太子二子潜逃出城,现已被秦雷诛杀。为儆效尤,秦诸梁下令,灭李怀满门,一个不留。
方肃胸口堵得厉害,喘气都带着颤。
当年要不是李怀拉他一把,在太子跟前替他递了句话,他现在,恐怕还是个连自己肚皮都填不饱的穷酸书生。
“方太守。”张蒙在城下高声道:“你既已公然举事,那么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不如开了城门共谋大事,既能保全这一城百姓,又能联手讨伐暴君,岂不两全?”
方肃眼底翻涌怒火:“哪里蹦出来的老匹夫?天兆之事,也轮得到你一个外来人说话?我方肃不服秦诸梁,自然要反。”
说着,他又指向马背上的秦允显:“可他,他身上流着太子的血,却引外兵来打自家江山。要我向这等不忠不孝的孽障低头?做你的春秋大梦!”
他这人向来恩怨分明。
秦诸梁杀他恩公李怀,这仇他记死了,也是他扯旗造反的根由之一。
至于外头传的什么秦允显弑父的闲话。他心跟明镜似的,那都是秦诸梁为了遮羞糊弄人的鬼扯。
秦允显?不过是个争位子时摔下来的倒霉蛋罢了。
张蒙见他出言不逊,马鞭直指城楼:“方肃,你一介腐儒,真当这破城墙拦得住我麾下铁骑?你......”
“方太守。”秦允显忽然抬手,止住了张蒙的话头,对城墙上的人说:“都说您终日醉眼观花,不问世事。今日一见,这满身风骨,倒比传闻里还要硬气三分。”
方肃面上绷得跟块冷铁似的:“你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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