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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注定 兄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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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低着头,一声不吭。
老板气得直乐:“行,孙渺,好样的。这趟货搬完,你就给老子卷铺盖滚蛋!”
孙渺听了,也不争辩,只是默默地转过身,真的就去扛箱子了。
秦允显在旁边冷眼看着,心里头只觉得奇怪。
这孙渺的反应,太不对劲了。
在此卖苦力的,图的不就是个工钱糊口?被老板当场逮着偷懒,还说要撵人,换成别人,就算不求饶,好歹也得哭丧个脸吧?
这位倒好,淡定得跟没事人似的。
这绝不是一个真正依赖这份工钱糊口之人该有的反应。
秦允显留了心,盯着孙渺的动作仔细看。果然看出点门道。
此人黑色上衣前胸后背,湿了两大片,扛箱子的时候,胳膊腿儿动起来有点僵,不像其他伙计那般流畅自然。
秦允显凑上去,脸上挂着笑:“这位公子,衣服为何湿了?”
孙渺头都没抬,继续搬他的箱子,语气不紧不慢:“天儿这么热,搬货出汗,湿了不正常?”
秦允显眉梢一扬:“可是,你身上这片湿漉漉的地方,闻起来,怎么有股子血腥味?”
孙渺手上动作不停,跟没事人似的:“公子鼻子怕是出了问题。鱼货化了冻,冰水蹭到身上,自然是鱼腥味。”
秦允显见这铁骑怪嘴硬,也懒得再多费口舌,他声音压得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你倒是挺有胆色,脑子转得也快。”
话落,不等孙渺反应过来,他一掌朝孙渺后心拍去。
孙渺身体一僵,手中木箱砸落在甲板上。
叶晤与双正同时一惊。
旁边老板瘫坐在地,手指着秦允显直哆嗦,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你、你光天化日杀人!”
秦允显没理他,三两下挑开孙渺前襟的衣服。
胸口一个碗口大的窟窿,里头空空如也,五脏六腑早没了。
里头的黑气暴涨,转眼钻出身躯,落在甲板上,快速形成黑色的人形。
双正惊嚷道:“妈呀,这人是铁骑怪!”
周围伙计愣了一瞬,随即发出杀猪般的尖叫,扔下货箱就往船边跑,连滚带爬恨不得直接跳江。
老板瘫在甲板上,两条腿跟筛糠似的抖,想站站不起来。
秦允显看着那团黑气:“这就对了。前日昨日的尸首,定是藏在这批货里头。孙渺也不是偷懒,是你杀了他,正蹲后头啃着。老板派人去寻,你没法子,只好钻了他身子,冒充他回来应付差事。”
铁骑怪没听他叨叨,直愣愣就扑过来,爪子直奔他心口。
“我从天兆一路逃到这破码头,藏得严严实实,你还能找着!”
秦允显旋身躲过:“杀人食人,欠了这么多条命,还想拍拍屁股走人?”
铁骑怪攻势更疯了,边打边骂:“你们这帮自诩正道的,就爱管闲事!弱肉强食,天经地义,我吃几个人又如何?”
秦允显嘴角扯出个笑:
“你说的那套,我也不是不能认。可偏巧,你是冥灯造出来的,偏巧,是从我天兆跑出去的。这就由不得你了。”
他说着,二指一挑,腰间那串刻着惩,易二字的恢台飞出。
他指诀变幻,口中“当机立断”一出,两枚恢台合二为一,飞落铁骑怪头顶。
同一瞬间,秦允显身形一晃,人已经闪到他身后,一掌朝肩头拍下去。
铁骑怪踉跄着往前栽了十几步,周身黑气都开始溃散。
他心知要糟,这要是让秦允显那净解术落下来,自己就真没了。
于是虚晃一招,突然调头,冲向瘫在甲板上的老板。
先抓个人质再说。
秦允显早有防备,岂能让他得手?
他当即抬臂掐诀,悬在铁骑怪头顶那两枚银签调转方向,化作一道流光,刺向对方后心。
都说铁骑怪道行一日千里,这几日不见,果然又涨了一截。
那东西反应极快,竟险险躲过恢台一击。
他心知有秦允显挡着,拿人质是没戏了,索性化作一团黑气,朝船下人群密集处飞遁。
此时码头上这会儿已经聚了不少看热闹的,伸长脖子往这边瞅。
秦允显脸色一变。
这东西要是混进人群,随便钻个身子,今天就得翻船。
他回头厉声喝道:“子逢,双正,别愣着了。速速驱散闲人!”
双正叶晤得令,飞身跃下船去。
秦允显也纵身跳下甲板,灵力一催,一道栅栏似的结界瞬间落下,把那团黑气牢牢圈在里头。
铁骑怪左冲右突,愣是撞不出去。
秦允显稳稳落进结界,挡在那团黑气前面。他掐指使用净解术,朝那团黑气使去。
铁骑怪中了净解术,黑气四散。
可下一刻,那些散开的黑气又迅速聚拢,重新凝成那个高大的人形怪物。
秦允显愣了一瞬。
铁骑怪也愣了。
净解术......灭不了他了?
但很快铁骑怪反应过来,仰头狂笑一声,腾空而起,朝船顶逃去。
秦允显压下心里惊诧,足尖一点,人已经跟了上去。
几个起落,停在船顶。
丽日当空,照得他一身的鹅黄劲装鲜亮晃眼。
这回他没再留手,催动大半灵力,使了净解术,正中刚刚在桅杆站稳的铁骑怪。
铁骑怪发出一声哀嚎,从高处坠落,重重砸在甲板上。
他翻滚着,似乎无法再凝聚成形,很快在痛苦的哀叫中化作黑烟而散。
秦允显立在船顶,看着空荡荡的甲板,心里却沉了下去。
这次灭铁骑怪,耗费的灵力比预想的多出不少。
若再有下一只......
只怕更棘手。
他揉了揉眉心。
还好,只剩两只了。
秦允显正打算往下跳,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搭上他肩头。
秦允显反应快,顺势一旋,从那钳制里挣出半边身子,抬腿就往后踢。
身后那人更快。宽袖一拂,像要遮脸,人已经闪到一边,紧接着又贴上来,双手重新扣住他肩膀。
落入被动局面,秦允显立即曲起腿,试图反踢对方下盘。
然而对方似乎早已预料,秦允显腿刚一动,就被对方一条腿抵住膝弯,以一种强势的姿态,彻底禁锢了他的行动。
他挣了两下,没挣动。
“阁下身手不凡,却并无杀意。既不愿真动手,到底想干什么?”
身后那人轻笑一声,声音温和得有些过分:“功夫没退步,就是应变还得再快点。”
这声音......
秦允显心头蓦地一跳,脱口而出:“兄长?”
肩上的手应声松开。
他立刻转身,一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撞进眼里。
秦溪常高束的青丝被江风吹得飘动,那双墨色的眼眸此刻正漾着温和,静静望着他。
分别这么久,突然见到这张脸,心里那点惊喜几乎要把秦允显冲懵了。
他甚至下意识想跟小时候一样扑过去。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他就清醒了,记起了彼此身份。
他连忙敛住心神,后退半步,恭恭敬敬垂首:“皇兄。”
秦溪常抬手托住他胳膊,没让他拜下去,不高兴说:“现在在外头,别露了身份。还有,你我之间,不必行这些虚礼。”
秦允显笑了笑,从善如流地改口:“知道了,兄长。”
秦溪常面色这才缓下来,习惯性地抬手在他头顶揉了一把,动作熟练得像小时候。
秦允显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定了定神,问起正事:“兄长,你怎么突然来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