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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分辨 似乎都是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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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伙计停下手里的活,把秦允显从上到下扫了一眼。
脸长得美,衣裳料子也不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立马笑了:
“哎呦喂,原来是李宅上的贵人。小的早就听说,李家珠玉名扬四方,能进那地儿买东西的,可都是了不得的人物。”
秦允显谦和地笑了笑:“谬赞了。”
那伙计被他笑得晃了下神,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忙不迭道:“公子您稍候,我这就请我们老板来。”
不多时,一位满面油光的中年男子从船屋内快步走来。
“哎呀,贵客临门,贵客临门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套近乎:“说起来,咱们跟李氏珠玉阁往年也有些来往。之前府上的老管事常来采买,有时府上的小公子也会跟着来玩耍,那孩子,活泼伶俐得很。”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像是随口一问:“只是我听闻,小公子前阵子去打猎,不慎从山上跌了下去,不知如今可大好了?”
秦允显心中一凛。
这老板嘴上寒暄,眼睛可没闲着,分明是看他年轻,又面生,在试探,以防止被他耍弄。
言多必失,对方问得越细,一一回答破绽就越容易漏出去。
秦允显神色一整,透出几分下人该有的规矩:
“家主常训导我们,为仆者当恪尽职守,只管做好分内之事。主家的事,不是我们能议论的。”
“上次是我师父,就是先前常来的那位老管事,回去后对贵处的鱼鲜赞不绝口,直夸你们货品上乘。只可惜他这几日身子不爽利,这才着我前来代办。”
说着,他轻轻叹了口气,面露急色:“眼下宴席在即,时间紧得很。劳烦老板先带我们验验货?若真像师父说的那般新鲜,我们立刻就能定下,银钱方面断不会短缺。”
老板听他应答妥帖,尤其那句师父跟老管事对得上号,说得有鼻子有眼,心里那点疑虑便消了大半。
“货自然是新鲜的,只是不知,您此次需要多少?”
秦允显伸出五根手指,面不改色地开价:“府上宴请的宾客多,约莫要五百箱。这天热,活鱼带水运输不便,又容易死。我们要冰室里的。可否先带我进去验看一番?”
老板一听五百箱,眼睛都亮了:“贵人里边请。”
说着,他殷勤地在前面引路,一把掀开厚重的棉布帘子。
很快,几人在一扇木门停下,老板招呼人开了锁,又拿了一盏风灯,几人迈入室内。
偌大的冰室里,整整齐齐堆着几十个硕大木桶,桶里盛着剔透的冰块。一箱箱货物堆在冰堆之间,白茫茫的冷雾贴着地皮流动。
秦允显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双正抱着胳膊直跺脚,嘴比脑子快:“哎妈呀,这地方冷得跟阎王爷家门口似的。”
叶晤不动声色地拿胳膊肘碰了他一下。
秦允显面色凝肃,目光在四周慢慢扫过。
子逢说过,码头第一起命案是四天前。两天前那东西在江家船上连害两命之后,就一直没再露面。
要是他没猜错,前天和昨天那两具尸体,就藏在这些箱子里头。
只是货堆得跟小山似的,就他们三人,翻到明年也翻不完。
老板笑眯眯凑过来:“公子,不瞒您说,我是大江人,这批货也是大江来的。从那到这儿,快则一日,慢则两日。虽说已经过了三日,可您放心,都新鲜着呢。这儿统共八百箱货,都是今早新补的冰。”
说着冲门外招招手,一个伙计递了把短刀过来。老板利落地划开木箱上的草绳,撸起袖子掀开箱盖,露出满眼银光闪闪的鱼:“您瞅瞅。”
秦允显回过神,笑着凑过去。
他装模作样地看了两眼:“确实新鲜。让你的人把冰室里所有的货箱都搬出来,这些我全要了。”
老板搓着手问:“那敢情好,只是这银钱......”
秦允显已经转身往门口走。
这冰室里实在冷得刺骨,再多待一刻骨头缝都疼。
他边走边说:“待会儿你派些人随我把货送到宅子,自会一分不少结清。”
老板连声应着,兴高采烈把他们送出冰室。
热风扑面而来,双正狠狠舒了口气,使劲搓着发僵的胳膊。
老板站在船头高声吆喝,召集了全部伙计。
这些汉子个个皮肤黝黑,膀大腰圆,听闻要搬货,利落地排成两列。边说笑边推搡着向冰室走去。
秦允显立在船头,望着伙计们扛着货箱络绎而出。
他目光留意着箱子和伙计,还仔细听着他们的交谈。
他眉头微蹙,奇怪:“老板,你是大江人,可听这些伙计口音,似乎都是卫国本地人?”
老板叹了口气:“是啊,如今大江国内正大肆招募青壮参军,军饷给得厚,有点儿力气的都往营里钻。我们船上实在雇不到大江人了,只好来卫国雇人干活,别说,价钱倒还便宜些。”
双正站在秦允显身后,忍不住插嘴问道:“大江又没跟谁掐架,招那老些兵干啥玩意儿?”
老板瞥了双正一眼,干笑了两声:“这......军国大事,我们这些跑船的平头百姓,哪里能知道上头老爷们的想法呢?”
秦允显脸色沉了沉。
没打仗不代表不想打,这么大动静招兵买马,明摆着是在攒家底儿。
看来,大江果然在暗中谋划着不小的动作。
甲板被那些汉子踩得咚咚响,人来人往忙成一团。
秦允显暂时把这事按下,心想当前首要任务是找出尸首与铁骑怪。
他扫了一圈正扛着箱子来回跑的伙计,随口问:“您这船上一共多少人?”
老板闲着也是闲着,掰着指头算:“连我在内一共整整七十人。”
秦允显视线跟着眼前忙碌穿梭的伙计,心里默默数着。一个,两个,三个......他数了两遍,确认是六十六个人。
老板说一共七十人,那差的四个人呢?
他偏头,冲老板笑了笑:“您应该弄错了,我看似乎并没有七十人,而只有六十六人。”
老板一愣,拍了拍脑门:“对对对,有个机灵的,早上让我打发进城办事去了,确实少一个。可就算去掉他,也还差仨呢?公子您会不会数差了?”
双正翻了个白眼:“你说他吃错了东西还有可能,论算数记人,他可从来没出过错。我看哪,准是那仨躲哪儿偷懒去喽。”
“偷懒?”
老板眉头一皱,自己也伸着脖子重新点了一遍。
数完脸就黑了。
确实少了仨,还都是他眼熟的人。
他冲一个正扛箱子经过的伙计招手:“你,去找找看,阿旺和孙渺,还有铁蛋三人跑哪儿偷闲去了。真是的,贵客当前,也敢躲懒。”
那伙计哪敢说个不字,撂下箱子就去找人。
没一会儿工夫,他领着一个黑大个儿回来了。
那人比周围人高出半拉脑袋,皮肤晒得黑亮,一身的腱子肉,黑色长发扎成个高马尾。
别说,还挺俊。
带人回来的伙计指着那黑皮汉子回话:“老板,就找着这一个。猫在后头小库房里,窸窸窣窣不知道嚼啥呢。另俩没瞅着,不知道钻哪去了。”
老板一瞅,果然是那个懒驴上磨屎尿多的货,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他指着那黑皮汉子鼻子骂开了:“你个杀才。好吃懒做的玩意儿,老子花钱是让你来享受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