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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作风 前路凶险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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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
秦允显没等双正把话说完,直接打断。
“皇兄如今被朝政压得喘不过气。我绝不能因为这事再去徒增他的焦虑与负担。”
天兆现在什么光景,他比谁都明白。
国力虚得跟纸糊似的,内外全是窟窿。就算把这事捅给秦溪常,再闹得满城风雨,有什么用?
拿不出铁证,大江那边反咬一口,天兆根本扛不住。
这次除铁骑怪,明摆着是个套。
可他要是不钻,误了期限,大江正好有借口生事。
大平是首国,实力摆在那儿,从寅拍拍屁股走人,大江也不敢怎么样。
可天兆呢?
那叫雪上加霜。
再说那魔头,杀他父亲的仇,大江也脱不了干系。好不容易摸到点线索,让他缩着脖子当没事人,何以告慰那些无辜死去的人在天之灵?
大江造的孽,造的魔物,这债得还。
叶晤还想张嘴:“可是主子......”
“没有可是。”秦允显截住他话头,“无论如何,我都必须亲赴险境。先行铲除铁骑怪,完成明面上的使命,剩下的,看情况再说。”
他顿了顿,偏过头,目光落在庖屋门口那道始终没吭声的墨蓝身影上。
“前路凶险未卜,你,还要同去吗?”
秦允显心知肚明。
从寅这趟出来,头等大事是追回冥灯。除铁骑怪不过是捎带手的事,平息各国物议,维护大平那点面子罢了。
前路凶险莫测,从寅之后必会将元霁野与大江的牵扯禀报从东阳。
而从东阳仅此一子,深知大江局势复杂,又怎会让爱子继续蹚这浑水?
这一点正是他所担忧的。
大江修士手段诡异,法器层出不穷,若没有从寅这等强友在身,他独自应对恐怕......
正思忖间,却听从寅淡然开口:“冥灯一日不归,那魔头用它造的孽,大平就担着一份。何况,”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几分懒洋洋的轻蔑:“那些修士不过是些无能之辈,还不值得我放在眼里。”
秦允显微怔,抬眼看他。
这话听着冠冕堂皇,可他清楚得很,什么承担责任,什么不把对手放眼里的,根本不够分量。
若说是因为在意他......
秦允显忽然笑了笑。
这人向来以大局为重,与儿女情长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说到底,从寅究竟为什么非要跟着,怕是只有他自己知道。
不过秦允显也懒得琢磨。
有人愿意相助,他求之不得,还省了他费口舌劝。
于是他顺着话头接道:“不错。魔元既已归位,冥灯必定落入那幕后主谋之手。那东西在心术不正的人手上,后患无穷。”
双正憋不住了,插嘴道:“喂喂喂,我说你啊,张口闭口天兆、责任,你能不能想想你自己?你的命不要了?”
秦允显不以为意:“这事要是不管,天兆早晚让人当软柿子捏,最终受苦受难的是那些老百姓。那样的场面,我见够了。况且,我是天兆的珝王,也是天兆的子民。护佑家国,本就是我职责所在。”
双正听得直皱眉:“得得得,我不听你这些大道理。这么大的事,生死攸关,还牵扯两国,就该禀报国君,大家一块儿商量。你要真在大江出了事,你觉得主上他能安心?”
秦允显态度硬得很:“这事我已经定了,不改。你们二人,谁也不许告诉皇兄。”
说着,他看向双正,“你我自幼相识,情谊深重,此次我不想你为我枉送性命。”
接着他目光又转向叶晤,“子逢也是。你们不如就此启程,返回天兆。接下来的路,我与白藏一起走。”
双正一听,眼睛瞪得溜圆:“你这话啥意思?我双正是怕死,但还没怂到扔下朋友自个儿跑路!”
叶晤直接单膝跪地,低头抱拳:“主子在哪儿,属下就在哪儿。刀山火海也好,黄泉地府也罢,属下绝不离开主子半步。”
秦允显看着这二人,心里头一阵热乎。
从寅在旁边不咸不淡地插了一句:“与其等他们后脚偷偷跟上,不如就应了,端茶递水的活儿有人干,不挺好。”
叶晤立刻接话:“主子,太子说得对。”
秦允显想到叶晤与双正的倔脾气,是个会做这事的人,无奈地叹口气。
他弯腰把叶晤扶起来:“罢了,要跟就跟着吧。”
叶晤点头称是,随即视线转向一旁沉默的元霁野,问道:“主子,那他......该如何安置?”
秦允显沉默了一瞬。
元霁野虽说现在是个普通人,可至阴之身万中无一,那帮贼人要是回头再把他掳走,麻烦就大了。
留在这偏僻地方,有从寅师父在,反倒是最稳妥。
他心下有了计较,面上却仍客气道:“元霁野,你如今已是自由身,去往何处,可自行决定。”
元霁野抬眼,在秦允显脸上不自觉地停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恍惚。
他低声回道:“我......早已家破人亡,天地再大,也没个去处。”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再说,我看您方才的神色......好像是希望我留在这儿的。”
秦允显:“......”
这人眼睛倒是毒,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双正在旁边瞅得真真儿的,嘴比脑子还快:“呦呵,元霁野,你傻了吧唧那会儿追着人家叫娘,这会儿清醒了,眼神儿咋还黏黏糊糊的?我说你小子是不是打光棍儿打久了,瞅着俊老爷们儿都能当大姑娘......”
元霁野脸腾地红透了,结结巴巴:“我......我......”
秦允显无语地瞥了双正一眼,也懒得说他。见元霁野臊得不行,扯出个笑来:“无妨。不过你猜对了,我确实希望你留下。此地偏僻,不易被寻获。而且你体内邪毒未清尽,留在此处,老先生也好帮你清除余下邪毒。”
元霁野乖顺地点点头:“那......那我听您的。”
这时,庖屋里头吴籁哼了一声,端着碗鱼汤慢悠悠晃出来,嘴里还不乐意地嘟囔:“留人?也不问问我这老头子乐不乐意收。哼,自个儿就做主了。”
秦允显转头看向从寅,希望他能帮着自己说几句话。
可从寅侧着脸,不知在想什么,愣是没接他的视线。
秦允显只得自己开口:“老先生,您独居于此,难免有寂寥之时。留他在此,平日也能与您做个伴,添些生气。待我们事了之后,便将他带离开,自然,还会重谢老先生。”
吴籁捻着胡须,听到重谢二字,眼睛一瞪:“那老夫可得先说好了,留在这儿可以,但我可不养闲人。”
元霁野立刻躬身:“请您放心,劈柴挑水,洒扫庭院,但凡力所能及之事,我定会尽心竭力。”
吴籁这才笑了。
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