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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你们俩, ...

  •   连理眨了下眼,沉默取走手机。

      周围重归寂静,短暂的喧哗成功把主任引了过来。听到去而复返的恼怒呼唤,连理推动定住的夏温徐:“快走。”

      两人在校园快步穿行,灯光在身后紧追不放。

      跑到校园外墙处,连理四处寻找,带着夏温徐东奔西逛,把墙都瞧了个遍。
      他踩上一方花坛,反复迟疑着,想要往回走,跳下来时差点撞在夏温徐身上。

      “小心点。”夏温徐扶住他胳膊。

      连理仓促站稳,有点无言:“我找不到是哪里的墙了,要不,就从这里爬。”

      “好,我先扶你上去。”夏温徐说。
      两人站到砖石上,伞不小心坠落,拥挤忙乱,像是团缠在一起的藤蔓,拉拉扯扯断不开。

      连理才摸住墙面,一束炽白的光从天而降,完完整整落在他们身上,仿佛是警察抓窃贼的现场。

      “站住别动!”

      逃不掉了,连理有点尴尬,想到夏温徐应该比他更尴尬,他默默收回手,主动往前面挪,企图维护同伙的尊严。

      主任眯着眼睛过来,声音从愤怒到疑惑:“我看你们是……你们?”

      夏温徐迈下花坛,稳重道歉:“老师,不好意思。”

      十分钟后,高三年级办公室。

      正赶上老师们监考和开会的事,好些个熟悉的都坐在办公桌前,目光隐约投来,带着一脸看热闹的笑。

      主任靠坐在椅子上,用力敲敲桌面,重重压下一口气。
      “你们可真是我的好学生,大晚上溜进学校,满院乱跑,不惜翻墙都得来看我,给我送了好一份大礼。”

      连理低头,垂着的手捏住关节:“对不起,是我提出来的。”

      “我们一起实行的。”夏温徐补充。

      主任嗓门很大,手使劲指自己眼睛:“可不是你们一起的,我都亲眼看见了。”
      他越想越稀奇,恍惚又难以置信,“我的两根好笋,高中三年没犯过事,毕业了叛逆期到了,想起自己还没翻过墙,人生一大遗憾,是不是?”

      他压低脑袋看向连理:“还笑,对喽,就得这么高兴。”

      连理偏过头,手背挡住脸,忍住不稳的气息解释:“我们想吃一下食堂的饭。”

      一旁的语文老师随意应声:“来就来了,毕业证都没发,还是校里的学生。”
      有人附和:“就是,吃个饭的事,追得人都要上墙了。”

      主任大手一挥:“吃,以后天天过来,我亲自带你们俩吃。”

      两人默默的。

      主任语气忽然软化下来:“你们那个,成绩心里有没有数,大概上什么学校,考虑好了没有?”

      空气静静的。

      “哎,不着急,不在乎。”
      主任直接放弃,又靠回椅背上,瞥了眼日历冷哼,“也就是还剩七天出成绩,十来天报志愿,哪比得上翻墙重要。”

      有老师在低笑,劝道:“他们有主见,不用担心。”

      主任叹息着转过头,突然想起什么:“不对,我刚才说错了,夏温徐高三,上课明目张胆睡觉,连着两三节课,被监控抓住通报过。”
      他向周围人求证:“我没记错吧,绝对有这回事。”

      连理下意识抬头,撞上夏温徐回避的目光。
      他不记得,但被勾起了好奇心,夏温徐怎么可能上课睡觉,一个天大地大规矩最大的人,居然能抵抗住自己的职业病。

      “是有,就前段时间。”
      见别的老师肯定,主任心里畅快了,指了指两人:“我就说,大事小事都给你们记得一清二楚。”

      “高三谁都睡。”
      “行了,让他们两个走吧。”
      老师们打圆场。

      主任勉强放人离开,他们临走前,他左思右想问出最后的疑惑:“你们俩,怎么搞到一起的?”

      老师们对班里的人际关系了如指掌。明明是一个南极一个北极,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莫名其妙凑一起翻学校的墙,着实让人不解。

      夏温徐回答了一个挑不出错的答案:“我们是同学。”

      连理贴心装饰:“都想吃食堂的饭。”

      学校大门的光落在身后,路边树丛响起低小的蛙鸣。
      从办公楼出来,夜晚的风落在皮肤上,比之前凉了很多。

      “谢谢你帮我说话。”连理开口。

      夏温徐回答。“本来就有我的责任。”

      “不一样的。”连理摇摇头,踩在地砖的正中央。
      他非常清楚,遇到困难的时候,有个人站在身边维护自己,有多重要。

      走到路口拐角,两人逐渐停下脚步。

      连理没忍住好奇心:“你为什么上课睡觉?晚上熬夜了?”

      “差不多。”夏温徐看向他,“有人说了一句话,我失眠了。”

      连理没有问他是什么话,就像夏温徐没有问他,没说出口的秘密是什么。

      两人就此分别,连理穿过湿漉漉的街道,走到糖水店门口,看见栅栏两侧空了,花照旧收进了后院避雨。

      店里有零星客人,灯光温暖。

      兼职的女生下班了。连理径直走进后厨,从冰箱取出一杯果酒,倒在杯子里,靠在墙边慢慢抿。

      “大晚上还要喝冰的。”林生雅念了一句,瞧他一下,“玩得挺好吧。”

      连理抬眼:“为什么这么说?”
      他不禁揉了下唇角,刚才应该没笑。

      林生雅说不清:“像只鸟一样,飞进来就喝水,往上飘似的。”

      连理垫了下脚再落地,强行把自己按回实处。
      他看着林生雅不停歇的身影,轻吟片刻:“妈,你很喜欢我爸吗?”

      林生雅一脸意外的笑:“你说呢。”

      “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连理咽下冰凉的酒水。

      “就在学校里经常遇到,慢慢熟悉了。”林生雅边回想边说,“一起看看书,吃饭逛街什么的,都一样。”

      连理缓缓嗯了一声。

      林生雅恍然意识到什么,指向他笑起来:“小歪,原来你是谈恋爱了,怪不得最近总是出去。”

      “没有。”连理下意识转过身,低声喃喃,“就是很好奇,两个人怎么会互相喜欢的,世界上人那么多,太巧了,像安排好的一样。”

      “你要是真喜欢,就不会想巧不巧的事了。”林生雅话语轻缓,随着果酒的香流淌,“你只能庆幸他也喜欢你,庆幸你们能在一起。”

      连理低着头:“要是开始喜欢,后来不喜欢了,怎么办?”

      “那分开就好了,你们还这么年轻,总能遇到对的人。”林生雅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眼含八卦,“你悄悄告诉我,是不是你同学?”

      连理无奈,仰头喝完杯里的酒:“真的没有。”
      他走到水池前涮杯子,林生雅好奇跟过来:“没有?”

      见他确切点头,林生雅这才相信,劝慰道:“不过现在都说不准,除非能上一个学校,不然大学四年很难熬的。”

      连理不甚在意,把杯子单独收好:“我不会有这种顾虑。”
      他转身迈向楼梯,“我先上去了。”

      林生雅应完又匆忙叫住他:“小歪,有件事差点忘记说,前几天那个小伙子又来找你了,你们到底是什么事啊,别闹到要打起来。”

      “不会的。”连理犹豫一下,不想让她担心,斟酌字句回答,“他喜欢的人,和我关系比较好,可能有点在意。”

      林生雅松一口气:“你跟他解释清楚就好了,别掺和感情的事。”

      “知道了。”连理迈步上楼。

      林生雅望向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自顾自念道:“都是小孩子。”

      ·
      入户门小心翼翼开出一条缝。

      夏霁两只眼睛仔细观察,耳朵仔细倾听,没有动静,她悄悄迈进门,换好鞋子。
      正要往卧室溜,一道冷冷的声音响起:“你又去哪里了?”

      “没有啊。”夏霁一脸冤枉,指向卧室,“我就房间里,戴着耳机呢,你叫我了吗?”

      夏温徐一言不发。

      夏霁坚持几秒,心虚低下头:“好吧,我就是看了看小猫。”

      夏温徐看向墙上的时钟,淡淡提醒:“八点零一,还有茶几上的垃圾食品。”

      “我去写检讨。”夏霁颓丧走向房间。

      “不用写了。”

      她一听,猛地转头,大喜过望:“真的?哥你今天怎么这么善良。”

      “十天后期末考试。”夏温徐言简意赅,“别让我看到空着的数学大题。”

      夏霁眨眨眼,抿起嘴念叨:“这还不好说,随便写几个字就不空了。”

      眼见夏温徐目光沉下,她双手合十赶紧求饶:“知道!明白!我这就去学习。”

      她说完就跑,跑了几步又停下,想起什么,试探地问:“哥,我要是考得好了,能不能给个奖励?”

      夏温徐收起阳台的黑伞,“那要看有多好。”

      “前二十?”
      “……”
      “前十?”
      “……”
      “前六总行了吧,你不能这么为难我。”
      “……前三。”夏温徐转身,“且数学不低于九十。”

      夏霁重重咬牙,狠狠叹一口气,义愤填膺地推门离去。
      奖励什么的,不要也罢。

      客厅安静下来,夏温徐细致地调整雨伞,直到每一个褶皱都均匀平整。
      这一个雨夜,连理好像在需要他了。

      第二天,早晨七点。

      MEDS:[跪地祈祷的萝卜.jpg]

      夏温徐:[去教堂?]

      MEDS:[有时间吗?你是不是要做早饭。]
      夏温徐:[你怎么知道我做早饭]

      连理陷入思考,他不确定夏温徐知不知道小学生曝光他的视频。不能连累无关人员,他索性回复:[感觉,你像是每天认真做饭的人]。

      夏温徐:[做了,不想吃]

      半小时后,学校附近的早餐铺。
      铁锅盖掀开,白润的水蒸气四溢,一个个圆胖的生煎包子挨坐在一起,边角的油滋滋作响,翻开来,底部金黄焦香。

      “我有段时间很喜欢这家生煎包。”连理接过阿姨递来的盘子。
      林生雅有时没空做早饭,他就从外面买,买来买去,记住了包子。

      夏温徐跟上他,坐在路边的矮桌前,放下两杯豆浆。
      “我看到过,你在学校吃。”

      连理夹起包子,刚张口又停下,回忆道:“你还帮我带过一次,那是……”

      夏温徐替他说完:“该带的人请假了。”

      实际说来,沈郡逸在恋爱期间一直很热切。
      买早餐、零食,食堂占位置,放学一起回家,在连理的拒绝下,简化成了只有早餐。

      由于不能被学校和家长发现,他们只是短暂的接触,并不明显,基本没人能注意到。

      有次沈郡逸晚上回家时,骑车不小心摔伤了,直接给送去了医院,没来得及告诉他。

      连理给他发了消息,没收到回复,准备早自习结束自己去食堂。
      铃声响起,他起身才迈出两步,夏温徐站到他面前,告诉他沈郡逸受伤了,接着递给他一袋生煎包。

      连理当时有些讶异,他先是道谢,接过包子后默默想,受伤还有心思管别人早饭。

      他生出一点微弱的怜悯,当天刚好是周六,不上晚自习,他认真考虑后,认为该去看一看沈郡逸。

      但他不知道具体位置,单独一个人也不太好,便在下午放学后叫住夏温徐,请他带自己过去。
      他们以同学的名义探望,自然且合理。

      他见夏温徐身形定住,犹豫地问:“不方便吗?”

      等了好几秒,夏温徐才回答:“好。”

      沈郡逸已经出院回家了,只是还迷迷糊糊的,他妈妈很宽容热情,见连理带了水果,一边夸一边劝,说他和夏温徐成绩好,还让人省心,想留他们吃晚饭。

      沈郡逸看到连理很高兴,几番劝阻让他妈出了房间,关门后,他躺在床上牵住连理的手,一个劲挽留,不想让他走。

      作为很好的挡箭牌,夏温徐当然在里面。

      连理强行收回手,说谢谢他早上的包子,沈郡逸有点懵,啊了一声。

      夏温徐平静开口:“你早上说的,可能不太清醒。”

      沈郡逸捂了下脑袋:“头撞晕了不太记得,不过你喜欢就好。”
      他想让连理留下多陪他一会儿,连理以不打扰他休息为由,十分钟后和夏温徐一起出了门。

      生煎包油香的汁水填满口腔,连理被唤回了思绪,慢慢嚼混合肉馅的焦脆面壳。

      雨后的天气晴朗,蓝天明亮,水洗了一样干净。

      夏温徐像是一朵云,轻且慢地问:“如果你们没有吵架,现在坐在你对面的会是他?”

      连理吃下最后一口包子,眼里含笑:“你不要提他了,好奇怪。”

      夏温徐很顺从,两人吃完,在人行路上随意散步,转向便利店路口时,就看见刚才拒绝讨论的人站在不远处。

      沈郡逸发现他们后,压抑满腔怒火跑来,急得生怕抓不住他们。

      然而两人都没有走的意思,沈郡逸扫视过后,眉心沉压,用力点点头:“约会约得很好嘛,我说从早到晚一个人都找不到,原来是一直在一起。”

      连理面不改色地提醒:“正好,以后别来我店里了,我妈会发现的。”

      “发现就发现。”沈郡逸咬着牙,“我昨天差一点就告诉你妈,你和我谈了三年。”

      “随便你,我只是个普通人。”
      连理认真忠告,“别被你家知道就行了。”

      “你好意思吗?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恶心的事。”
      沈郡逸重重压下一口气,无可奈何地摇头,眼神极度失望,“连理,我不知道你究竟是清高还是下作,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好像完全不了解你,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都在装,你戴着一层面具,很可怕。”

      他的控告没在连理眼中掀起一丝波澜:“你现在不就了解了。”他点点头,“我很下作。”

      夏温徐皱起眉,带起连理的胳膊往旁边走。

      “别碰他!”
      沈郡逸猛地阻挡开,拉住连理,满眼戒备地盯着夏温徐,“现在是我们俩的事,以后再跟你算账。”

      他们的争执引得路人观望,连理轻叹一下,转向便利店迈步:“过来。”

      两人同时望向他,连理顿一下,对夏温徐说:“你先回家。”

      沈郡逸脸色不善,警告地横了人一眼,快步追上他进店。

      夏温徐静立在原地半分钟,直到路人经过,遮挡两人的身影,他才沿马路向前。

      连理随便买了瓶水,坐在靠墙的桌前,对着手里的水瓶说:“你想干什么?”

      沈郡逸踢开椅子坐下,更是一阵怒火中烧:“我还能想干什么,你们趁早给我断干净。”

      “你还想和我在一起?”连理不解地问。

      沈郡逸咬牙切齿:“我再说一遍,我没同意分手。”
      连理低笑一下:“你倒是很能忍。”
      “你什么意思?用这种手段考验我?”沈郡逸反问。

      “你自己都说了,你喜欢的是戴面具的我。”连理前后晃动水瓶,沉吟道,“甚至你很讨厌我,没发现吗?”

      他偏头,眼都没眨一下,耐心劝告:“这么恨我,就不要装作喜欢我了。”

      空气有霎那的凝滞。

      沈郡逸企图向他解释:“我没有恨你,我只是觉得你对我不真诚,你就不能告诉我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不说你就不懂?”连理奇怪问。

      “我不懂。”沈郡逸强调,拳头紧握捶在桌面,“我就是要你一句一句地说清楚。”

      连理缓缓点头,松开水瓶:“好,我跟你说。首先,你的表现证明我们不合适,尽早分手比较好。”

      “在一起三年你没说不合适,现在是不是太晚了。”沈郡逸不甘罢休,抬手指向窗外,“我看你是变心了吧。”

      连理没有接话,继续说:“第二,你跟我在一起,根本看不到未来。”

      他直白询问:“你能和家里人坦白吗?是挨一巴掌就没事了,还是断绝关系,跟我离家出走?”

      沈郡逸沉默和他对视。

      “我们的关系,只能走到这个暑假。”
      连理转身望向空荡的店外,语气平和,“大家离得都很近,我不想闹得太难看,我希望以后回舟山,遇到你还能打个招呼。”

      “你只是在担心这些?”沈郡逸沉重发问。

      “我不是故意不说。”连理站起来,把水摆在他面前,“是好像,说了也没什么意义。”

      他出了店门,环视四周,犹豫后原路返回,朝糖水铺走去。

      白墙上的藤蔓依旧深绿,只是在晨光下有些蔫巴。
      连理绕过街角的弯,低头看鞋子和路,一直到前院门前,他若有所思地抬眼,步伐倏然顿住。

      他歪了下头,嘴角轻笑,调转方向走向侧门:“你又不叫我,给我家当保安是不发工资的。”

      “能免费赏花也可以。”夏温徐朝他靠近,“事情讲完了?”

      “差不多。我让你回家,你倒好,回的是我家。”连理站在他面前,不甚随意地开口,“要不要上去坐坐。”

      夏温徐问:“你房间?”
      他之前去的两次,注意到二楼似乎没有其他停留的地方。

      “看鱼。”
      连理摸出钥匙,悄悄打开侧门,小心观察完情况,他放夏温徐进来,一起偷溜上去。

      两条小鱼吃饱了,游动得很缓慢,不断有细小的泡泡上升,在水面破裂。

      夏温徐看向一旁的假山石:“这里空了多久?”

      连理明白他在问什么,那只不幸死掉的乌龟。他回答:“一年左右。”

      “当时,你和另一个人也站在这里?”

      连理摇摇头:“之前鱼和乌龟都在下面,楼梯旁边。”

      “是他吧。”夏温徐没有迟疑。

      “你都猜到了。”连理声音很低,俯身蹲下,捏起假山上的石头。

      夏温徐没再多言,他猜想,大约是在乌龟死掉后,连理对于和沈郡逸的关系,才变得这么冷漠而抗拒。

      就像每只蜗牛的壳,信任也只有一次,一旦破碎,再也不能长出来。

      安静的时间有些长,连理转头,仰视望向他:“在想什么?”

      “想让你站起来。”夏温徐说。

      连理歪了下头,“为什么?”

      “因为会晕。”

      连理被他说服了,起身后退几步靠在墙上,抬手一丢,夏温徐准确无误地接住了石子。

      “哎,你再扔给我。”连理起了兴致。

      夏温徐轻轻丢到他手里,在他再次要动时,上前按住制止:“不要搞破坏。”

      连理不禁挑眉:“你在我家管我?”

      “你的鱼可能会有灾难。”

      连理恍然偏头,玻璃缸里的金鱼正瞪着两只大眼睛。
      他哼笑一声:“还挺会举一反三,不过没事,我有备用的缸。”

      夏温徐垂眸。他们站在背光的角落,视野昏昏暗暗的,连理在两只手里倒换石子,皮肤白得像纱,长睫毛似有似无地颤动。

      他嗓音低了些:“你分手了吗?”

      “不知道。”连理随意摇头,停了下手,“也没什么区别。”

      安静过后,他忽然好奇:“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为什么不问昨晚的……电话。”

      夏温徐眉心微沉,移开视线暗声说:“是别人向你道歉,不是你的错。”

      “你阅读理解一定很好。”连理由衷夸赞。

      他说完莫名忙活起来,先是从其他房间搬出两把椅子,示意夏温徐坐好,再钻进卧室,出门时捧着个不小的白色杯子,动作全程无噪声很安静。

      连理挨在夏温徐侧对面坐下,神秘兮兮地拧开杯盖:“你要不要尝一下?”

      “什么?”夏温徐倾身靠近,隐约闻到辛辣和甜香,他顿了一下。
      “你在保温杯里放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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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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