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心上一枪 不管你是不 ...
-
江城难得下雪,道路两旁赏雪的行人很多。
夏冉冉看到行人喜悦的笑脸,又从车窗玻璃的反光中悄悄观察陆鸣晖的表情。他一路上都没有说话,一直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可能是因为下雪的缘故,今天驾驶的速度倒是变缓不少。
开到两人住处的分岔路口,陆鸣晖在红灯前轻踩刹车。
“回家吗?”陆鸣晖问。
夏冉冉一时没理解他说的是哪个家,没有回答。
“跟我回去吧。”陆鸣晖伸出右手牵住夏冉冉的手,握着方向盘的手掌仍有余温。
“好。”夏冉冉鬼使神差般答应了。
——
公寓里。
大衣丢在玄关,精心挑选的礼服还没在众人面前展示,就已经扔在客厅地上。
夏冉冉感到一阵阵热浪向她涌来。明明没有喝酒,她却头脑微醺。明明窗外雪花飞舞,她却像被点燃了火种。
两个人之间沉默着,唯有用行动互相取暖。
她伸手摸了摸陆鸣晖的脑袋,想从黑暗中看清他的目光。但随即被他用手蒙住眼睛,只能去倾听、去感受、去跟随,陷入一场梦境。
他们的心似乎近了一点,但好像又隔着层峦叠嶂,看不清,看不尽。
……
醒来的时候还是深夜。
卧室里暖意融融,夏冉冉感到一阵口渴,身旁传来陆鸣晖平稳的呼吸声,她轻轻拉开横在她身前的手臂,蹑手蹑脚下床。
可没想到脚一软,夏冉冉一下子摔在了地上。还好地毯够软没有摔痛,但轻呼声还是吵醒了刚才熟睡的人。
“怎么了?”
陆鸣晖打开床边灯,翻身下床走到夏冉冉身边,把她抱回床上。
“想喝水。”夏冉冉干巴巴地说。
“盖好被子,等着。”
陆鸣晖转身走出房门,很快端来一杯水。
接过水杯时,夏冉冉特意上下打量了一番,竟然是萌熊的联名款。虽然杯子没有写她的名字,但她知道,这一定是陆鸣晖为她准备的。
“你的水杯,请慢用。”
注意到夏冉冉的目光,陆鸣晖大大方方承认。
“是不是每一个来你家做客的人都有一个专属的杯子?”夏冉冉问。
陆鸣晖一滞,显然没有想到夏冉冉会这样说。
“我没有那么多闲工夫。”陆鸣晖说。
“那这杯子……”夏冉冉疑惑。
“你来这里又不是一次两次了,留下你的生活痕迹是情理之中的。”陆鸣晖说。
是这样吗?
夏冉冉心里打了一个问号。
陆鸣晖的公寓就像高级酒店的客房,虽然处处都显示出格调和品味,但怎么看都没有寻常人家的烟火气。她的闯入像是给他的精装生活撕开一个口子,冰箱开始被塞满食物,浴室台面被放上各类洗浴用品,现在连她的水杯都堂而皇之出现……他们的关系,似乎正在发生变化。
“陆鸣晖,你当真了吗?”夏冉冉轻抿嘴唇。
“嗯?”
“今天,在你爷爷那里说的话是个幌子,我只是个挡箭牌,你不要入戏太深。”夏冉冉握着水杯,并不看他。
陆鸣晖久久没有说话,他从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夏冉冉的对面。
“如果我是认真的呢?”陆鸣晖问。
“认真什么?”夏冉冉摩挲杯面,磨砂质感带给她一阵奇异的感觉。
“认真看待你和我的关系,认真请你……接受我。”陆鸣晖说。
“我们是同学,是上下级,是彼此在夜晚的陪伴。我们的关系已经脱轨太久了,现在说这些,就像是一场玩笑。”夏冉冉说。
“今天对爷爷说的话,是我早就想说的。如果没有同学聚会那晚的意外,我会认真追求你,这是毫无疑问的。但那时候的你正为家里的事烦恼,拒人于千里之外,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是虚伪的,所以犹豫到现在。”陆鸣晖说。
“那你现在是要拯救我吗?”夏冉冉挑眉,“认为我现在陷入了困境,只有通过婚姻才能消除危机?”
“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陆鸣晖一愣,“不管你是不是夏家的女儿,你都是我早已认定的妻子,从十多年前起就是。当前的困境固然存在,但我不会为了得到你,而骗你掉进另一个未知的陷阱。”
“你们男人,说的都比做的好听。”夏冉冉不在意地笑起来。
“我不奢望你当下就会同意,毕竟那是重要的事,三言两语都太过儿戏。但请你给我一个认真追求你的机会,直到你愿意的那天。”陆鸣晖把手覆在夏冉冉的手背上。
夏冉冉的脑袋像是塞进了一团乱麻,一晚上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人生实在太荒诞了。
几个小时前刚演完一场戏,现在就在她面前求婚表忠心。她不是认为自己不值得被爱,而是觉得陆鸣晖的爱来得太过突然。
她想起读高中的时候,陆鸣晖就坐在她的身边。平常话不多,是个存在感很低的男生。他们之间的交流除了发卷子和交作业,再没有其他。
国际学校的课业压力没那么繁重,在基本科目外仍保留了艺术科目,美术老师的课堂最受欢迎,课堂上不仅讲授基础的绘画技法,还会加入建筑模型、舞台设计等一系列特色专题。
有次发作业时,她看到陆鸣晖画的巴黎圣母院,除却艺术形式的加工,对建筑造型的复刻臻于完美。只是色调格外暗沉,仿佛中世纪的黑暗正侵吞当下。
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虽然也曾在旅行中见过真实的巴黎圣母院,但陆鸣晖的画作似乎更让人印象深刻。
现在,身处在陆鸣晖的公寓里,坐在陆鸣晖的对面,双手被陆鸣晖握在掌心,她再一次想到那幅画,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巴黎圣母院形象。而眼前的陆鸣晖,也是她从未见过的。
——
一大早,夏冉冉没吃早饭就要出门,陆鸣晖见拦不住她,只好把牛奶和面包塞到她手里,目送她匆匆离开。
陆鸣晖知道,夏冉冉要避嫌,现在甚至不愿意坐他的车到公司了。
开晨会的时候,陆鸣晖坐在前面听下属汇报策划案,夏冉冉就坐在他身后不远处出神。
当初,他也是这样看着我的后背吧?
他看我的时候,有在想什么吗?
如果有的话,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如果告诉了我,我们那时会在一起吗?
如果在一起了,我还会出国吗?
如果不出国的话,现在已经结婚了吧?
……
脑海中冒出无数个问题,夏冉冉感到心烦意乱。
明明昨晚刚在他面前说出大女主宣言,现在脑子里却在演小剧场,这多打脸啊。
而且,她说不清自己对陆鸣晖的感觉。结婚是很遥远的事,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陆鸣晖的告白像是突然打乱了她的生活秩序,迫使她调动所有思维去重建,甚至是创新。
笔记本电脑桌面上的微信弹出消息,原来是周延已经抵达北京。
他特意没有告诉夏冉冉,就是想傲娇地看看她能不能发现他哪天出发。不过周小公子必然要失望了,夏冉冉自己早已经晕头转向,哪还顾得上其他人?
对于夏冉冉的神经大条,周延表现得毫不在意,他自顾自讲起一大清早赶飞机的疲惫、差点忘带护照的庆幸(这样就可以不回家),以及刚落地北京就思念江城的清新空气。
当然,也记得持续表忠心。
“我一定一定争取早点回来。”周延发来消息。
“不用一定,在家里待着多舒服。”夏冉冉答。
“我感觉你在阴阳我。”周延说。
“真没有,回家还不知足,无语无语。”夏冉冉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我不在的时候你照顾好自己啊。”周延说。
“我都多大人了,还用你交代。”夏冉冉说。
“跟你们那个领导保持距离,我看他不像好人。”周延说。
夏冉冉心想,还对上次在CLUB的事怀恨在心,男人果然都是小心眼。
“怎么不回?”周延又问。
“少管闲事最好命。”夏冉冉甩下这句话,关掉了两人的对话框。
她本来可以敷衍着答应周延,但她一点也不想这样做。
在夏家养父母那里,她经历了人生的失控。现在她想抓住自己生活中的锚点,至少说什么做什么都由自己来做主。
又弹出了一条微信消息。
夏冉冉以为是周延阴魂不散,定睛一看,陆鸣晖发来一句话。
“散会别走。”
夏冉冉抬头看向陆鸣晖,发现他还在聚精会神地听汇报,偶尔提出疑问,丝毫没有跑神的痕迹。
他要做什么?这里可是公司会议室,不是他的公寓,还能让他为所欲为吗?
“?”夏冉冉打出一个问号。
“刚才讲的几个策划案,根据我提出的修改意见,跟各个负责人做好对接。”陆鸣晖发来消息。
啊?可是这场会议,我根本没有在听啊。
夏冉冉无声呐喊,心想是不是陆鸣晖背后也长了一双眼睛,知道她精神溜号,所以要给她点颜色看看。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集中一切注意力记录下陆鸣晖的修改意见。虽然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但至少不要让她的工作太拉胯吧。
难道,这就是拒绝总监大人的代价吗?
闷头打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