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石成晖［先婚后爱］》汤自若

10、宣示主权 即使今天要

　　“你都多大了，该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了！”夏冉冉跳起来，给了周延一记暴栗。
　　“啊——”周延只有挨打的份，“开玩笑啦，干嘛打我！”
　　“有事趁早回去，注意安全，还有，把你的脸好好处理一下，免得回去吓坏你爸妈。”夏冉冉严厉提醒。
　　“知道了知道了，在外面受冻又挨打，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周延惨叫。
　　忙乱半宿，夏冉冉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出租屋，一头扎进被窝里，庆幸还好明天是周六，不用担心上班迟到。
　　第二天一早，想睡个懒觉的夏冉冉被电话铃声吵醒，她使劲捶床两下，想打人的情绪值达到了顶峰。
　　但一看手机来电人——陆鸣晖，夏冉冉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认命般接起电话。
　　“医生开的药都放在你公文包的夹层，红色包装的是饭后吃，一天三次，蓝色包装的是饭前吃，一天两次，黄色包装的也是饭前吃，一天一次。你要是记不住就找张便利贴贴在盒子上，手机订个提醒，让siri每天提醒你吃药。”
　　夏冉冉一股脑说了一大串话，被人扰了清梦的怒火明显烧到了对面的来电人。
　　“你还在睡觉？”陆鸣晖迟疑地问。
　　“休息日，不睡觉干嘛？”夏冉冉没好气地说。
　　“可是已经下午两点了。”陆鸣晖耐心提醒。
　　“什么？”夏冉冉觉得头脑宕机，她揉揉眼睛再仔细一看，手机时间果然显示下午两点。
　　天哪，竟然睡了这么久。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陆鸣晖关心道，“照顾我那些天，你也没有休息好。”
　　“我没事，”夏冉冉打住他，“你有事吗？”
　　“想问你明天晚上有没有时间。”陆鸣晖说。
　　“干嘛？”夏冉冉问。
　　“陪我参加一个宴会。”陆鸣晖说。
　　——
　　坐在陆鸣晖车里，夏冉冉望向窗外的车水马龙。
　　“天气预报说今天要下雪。”夏冉冉捏着晚礼服的衣摆，没话找话。
　　“江城下雪的概率太小了，不过要是真能看到，也很难得。”陆鸣晖若有所思。
　　“待会，我需要说什么吗？”夏冉冉犹豫。
　　“没事，像平常一样就好。一切有我。”陆鸣晖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夏冉冉把脑袋靠在副驾椅背上，暗骂自己真是疯了才要帮陆鸣晖这个忙。她不是善于伪装的人，何况要扮演他的女朋友，更是难上加难。
　　夏冉冉想，陆鸣晖之所以会选她扮演，大概是考虑到他们在某方面的亲密。但除此之外，他们从来没有所谓的精神交流，怎么可能把两情相悦扮演得令人信服呢？
　　听到家族联姻四个字，夏冉冉倒没有感到惊讶。对于陆氏家族来说，要稳固和扩展商业版图，强强联手必不可少。无所谓是陆鸣晖还是其他人，只要是陆家后代，都有义务去接受家族安排的婚姻。
　　“这个办法行得通吗？”夏冉冉问。
　　“不试试怎么知道。”陆鸣晖说。
　　“你不怕玩砸了？”夏冉冉又问。
　　“总不能按着我的脑袋拜堂成亲吧。”陆鸣晖轻笑，看起来并不在意可能造成的后果。
　　夏冉冉没再追问，心却安稳了不少。自己本来就是来救场的，只需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看在陆鸣晖还是个病人的份上，那就帮帮他吧。
　　等到了陆宅，他们没有去往举办宴会的前厅，而是脱下大衣，跟随管家前往陆老爷子的书房。
　　夏冉冉惴惴不安时，陆鸣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管家在书房门前站定，敲门三声后却无人回应。夏冉冉不解地看向陆鸣晖，他却无声地闭上了眼睛。
　　“进来。”老态却严肃声音从书房传来。
　　管家默默为二人拉开房门，陆鸣晖牵着夏冉冉的手大步走了进去。
　　“跪下。”陆老爷子背对着他们坐在书桌后面，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不。”陆鸣晖站定不动。
　　“跪下，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三次。”陆老爷子的声音依旧严肃。
　　“我没错，为什么要跪？”陆鸣晖质疑。
　　“你还知不知道自己是谁？”陆老爷子猛地将椅子转过来，大掌重重拍桌，茶盘上的茶宠接连震掉地上。
　　夏冉冉一惊，想要抽回那只被握住的手，却丝毫动弹不得。
　　“我是任由你们把弄的物品。”陆鸣晖讥讽道。
　　“这么久才回来一次，你就是要来气我的吗？”陆老爷子怒斥，紧接着剧烈咳嗽起来。
　　夏冉冉再也忍不住，连忙甩开陆鸣晖的手，快步走到陆老爷子身边，端起书桌上的茶壶倒了杯茶，递到他的手里。
　　“陆爷爷，先喝点水吧。”夏冉冉劝说。
　　在这里看了半天豪门伦理剧，她这个外人尴尬地想要夺门而出。她虽然隐约知道陆家的情况，但剑拔弩张的关系是着实没有想到的。
　　“还站着干嘛，快把茶宠捡起来。”夏冉冉冲陆鸣晖说，“免得待会不小心踩到。”
　　陆鸣晖一愣，迟疑两秒后走到书桌前蹲下，把几个茶宠拾起，一一摆在茶盘上，脸色严峻。
　　陆老爷子已经平复了气息，冷冷看着陆鸣晖，气氛并没有因为他的举动而有所缓和。
　　“我要听听你的想法。”瞥了一眼身旁的夏冉冉，陆老爷子又看向陆鸣晖。
　　“我之前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了。”陆鸣晖说。
　　“清楚什么？你说你有女朋友，要结婚，要推掉婚约。你以为说这些就能算数吗？”陆老爷子质问。
　　结婚？跟谁？跟我吗？
　　一连串疑问让夏冉冉晕头转向。
　　“之前不说是因为没到时候，现在觉得有必要跟大家说清楚，即使今天要宣布结婚事宜，站在我身边的也应该是她。”陆鸣晖揽过夏冉冉的肩膀。
　　“夏小姐，我不知道你对我们陆家了解多少，但你应该知道，要做陆家的媳妇，一般人还达不到这个标准。”陆老爷子讲话毫不客气。
　　“是我结婚，不是陆家结婚，就算定标准，那也应该由我来定。”陆鸣晖抢先一步回答。
　　“我没有跟你说话。”陆老爷子斥责。
　　“陆爷爷，这样初次见面的情形是我没有想到的。如果今天因为我的到来而让你们不和，那我要说声抱歉，如果您是想让我知难而退离开鸣晖，我只能再次抱歉。”夏冉冉顿了顿，“相信您已经把我的底细查得很清楚了，我们身份上的差距确实是不小的鸿沟，但既然我们选择在一起，就已经做好了面对阻挠的准备。不奢望现在就能获得您的祝福，我们今天来，只是想证明我们的决心。”
　　这番话语诚恳，说得夏冉冉自己都要相信了。毕竟站在陆鸣晖身边，她不能只当一个不出声的摆设。不管陆老爷子怎么想，她都得替陆鸣晖发声。
　　“鸣晖，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沉默半晌，陆老爷子问。
　　“爷爷，让我放手，我做不到。”陆鸣晖说。
　　“那凌氏集团怎么办，凌老头看着孙女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他能善罢甘休吗？”陆老爷子继续问。
　　“姓陆的子孙不止我一个人，如果要安排联姻，大哥该是第一人选。”陆鸣晖说。
　　“我知道你素来跟宇行不和。他有他的责任，你有你的使命，现在推给他，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陆老爷子摇头。
　　“爷爷，我知道您对大哥寄予厚望，但您太久不到公司去了，”陆鸣晖轻笑，“如果您稍微打听一下，大哥对公司员工妻子穷追不舍的轶事，就知道他的心都放在哪里了。”
　　“你……说什么？”陆老爷子迟疑。
　　“爷爷，比起锦上添花式的家族联姻，后院起火才是陆家最该担心的事。”陆鸣晖目光灼灼。
　　夏冉冉拽了拽陆鸣晖的衣袖，如果她再不制止，祖孙二人的谈话内容恐怕会脱轨更甚。
　　“今晚的宴会，抱歉我们不能参加了。”陆鸣晖拉起夏冉冉的手，“下一次再一起亮相，就是在我们两人的婚礼上。”
　　听到这番话，夏冉冉的心跳差点漏掉一拍。他宣誓怎么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演技好得都可以去当演员了，如果她不是与他对戏的搭档，一定会为这番话感动到落泪吧。
　　没等陆老爷子说话，陆鸣晖便牵着夏冉冉走出书房，他接过管家递来的大衣，轻轻披在夏冉冉身上。
　　正要走开，长久缄默的管家开口。
　　“二少爷，老爷其实一直很挂念您。”管家垂眸。
　　“李叔，你也要劝我？”陆鸣晖问。
　　“和大少爷相比，您更像您的父亲。可惜他过世早，老爷把这两份感情都放在了您一人身上。”管家淡淡地说。
　　“不要来道德绑架我。”陆鸣晖语气冰冷。
　　陆鸣晖揽过夏冉冉的肩膀快步往外走，夏冉冉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当侍者拉开大门，漫天雪花扑向两人，他们一时躲闪不及，不期然被迷住了眼睛。
　　这是江城今年的第一场雪。
　　几乎是下意识，夏冉冉握住了陆鸣晖正揽着她肩膀的手背。
　　熟悉的温度从掌心源源不断地向手背传递，夏冉冉想，经历了刚才的狂风骤雨，那就好好平静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