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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小安 霍淮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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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淮又在做梦,梦里过去和现在重重叠叠,交织在一起纠缠不清:
有声音说,师兄!这珠钗好看哎,你买给我好不好!
有声音说,到手的兵符被人截走不知去向,派出去的人都死了,一个不留。
有声音说,日字堂已经全灭,但是没有找到陈苏的尸体,只带回了她的“飞光”。
有声音说,冬至将近,陛下御赐佳酿,请中郎将分赐众将士,犒赏北军辛劳。
声音渐渐交错在一起,吵得不可开交,闹哄哄乱做一团。混乱中似乎有歌声传来,清明通透,平息了吵闹。仔细听时,歌声似乎又夹在风声里,听不真切,正焦灼时,忽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女声:师兄!
霍淮猛醒,额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窗户被寒风吹开,真的有歌声随风而来,霍淮起身去窗边听时,只听见半阙残歌:
“暮色沉,墨云深,满高阁,冷夜风骤。
歌楼听雨又一秋。
冢下英雄埋尽,尘间朱颜枯朽,
侠名不堪留。
银鞍遗荒涧,名刀换薄酒。”
霍淮皱眉,沉声问:“正厅宴会上是何人做歌?”
手下推门入内禀报:“回中郎将,是沈回雪。”
“沈回雪?”
“是欢云楼的舞姬,兵符一事,顺着秦无奕查到的,您叫请来探探。”
霍淮轻轻眯了眯眼睛,转身往正厅去。
厅里纵情欢乐,陛下赐酒不可不饮,霍淮把御酒分滴在几千坛酒里,传令北军今晚开戒,随心痛饮。霍淮到了正厅,一眼看见了披着薄纱的女子:沈回雪已经醉极了,肆意癫狂,拔下银篦敲着酒坛子放声高歌。
霍淮看了很久,仿佛轻声自语:“那个滚在男人堆里的醉鬼,叫沈回雪是么?”
随从答:“正是。”
霍淮忽然放声大笑,这一笑惊了所有人,醉眼朦胧里,北军兵将认出了霍淮。齐刷刷地跪成一片。不知是谁带倒了沈回雪,烂醉如泥的女子在地上躺了好一会才摇摇晃晃起身,开始跌跌撞撞地往霍淮身边走,走到与霍淮半步之隔的时候,沈回雪停下来努力睁着醉眼看霍淮,霍淮风轻云淡地回看沈回雪。
四目相对,一时无言。沈回雪一个酒嗝打破了沉寂,然后颤巍巍施礼:“贱妾失态,冲撞了中郎将,罪该万死。”
“沈姑娘醉了。无奕,送客。”,霍淮说完转身离去。
秦无奕从人堆里站起来,剩下的人一动不动。秦无奕拉起沈回雪的手,慢慢穿过了满地跪着的人。
外面夜深了,朔风凛冽,秦无奕骑着马把沈回雪环在怀前,马蹄声轻扣着长长的石板街。沈回雪闭着眼靠在秦无奕胸口呢喃:“你身上好凉啊……”
秦无奕解了披风给沈回雪披了,他发现沈回雪好小啊,他的披风能裹着她好几圈。
“还是凉……哎,你慢点,晕……”,沈回雪声音比蚊子还小。
秦无奕干脆松开缰绳双手抱着沈回雪:“喝那么多当然晕了,说过不让你再喝酒了,你又不听。”
“不行,不喝酒晚上睡不着的,你不知道,京城的黑夜可长了。”
“不是说了让你跟我走嘛,我认真的,有个人一起,应该就不长了……”
怀里沈回雪气息匀浅,已经睡着了。
到了欢云楼,秦无奕抱着沈回雪轻手轻脚地放在床上,沈回雪睡着的时候眉头都是皱着的,不知梦见了什么不开心的事,秦无奕悄悄伸手抚了一下,不想沈回雪真的就舒展了眉头。秦无奕笑了笑,下了阁楼没有直接出前堂,反而绕到了老板娘房间。
老板娘被吵了好梦,骂骂咧咧:“哪个不长眼的狗奴才!”,一开门,对上秦无奕阴鸷的眼睛:“沈回雪哪一年来的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