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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死局 秦无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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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无奕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使劲眨了几下眼睛,才看清了四周:好像是沈回雪的房间,自己正光着身子躺在沈回雪床上。
沈回雪抱着胳膊靠在床边:“醒了?”
“我怎么在这?”
“我哪知道,早上醒来你就躺我门口了。”
秦无奕脑袋一片浆糊,使了好大的劲才坐起来,肩头一痛,低头看去,规整的绷带下面有红色慢慢氲开。
“伤倒是我帮你包的。”,沈回雪顿了顿,笑得满面春风:“衣服也是我扒的。”
“我能喝口水么?”
沈回雪从桌上拿了杯:“怎么弄成这样?”
秦无奕不回答,闷头喝水。沈回雪坐在桌边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北军的人要杀你吧。”
秦无奕一口气喝完了水,手里开始把玩空杯,他看着沈回雪,没来由地想起昨夜失去意识前没看清的那个人:“这你都知道?”
“初四那天你说霍淮招了五营的校尉议事,但是当晚我在司空的酒宴上见过长水营的刘朔,他说我跳的舞真乃天人呢。”
秦无奕有点尴尬,但是脑子里嗡嗡响,实在编不出什么话来,只能继续低头摆弄杯子。
“那天你身上有一股很淡的血腥味,挨得很近才能闻出来,你来晚了是杀人去了——霍淮的偏将是你杀的,你为了压这件事,贼喊捉贼主动请缨说这案子你来查。”
秦无奕苦笑:“中郎将房间里有间暗室,那天我本想趁中郎将在军中溜进去查查,不巧被他逮个正着。”
“在那以后我警告过你,不要与霍淮为敌。”,沈回雪说着抛了个东西在秦无奕怀里,是个半块虎形的铜印:“你还敢跟霍淮抢这东西?”
秦无奕无奈,这人人挣抢的东西,被沈回雪像垃圾一样随手丢来丢去。
“大将军抱病,虎符应该交还天子,再由陛下交给新任命的大将军。若昨夜被中郎将得到了这半块兵符,陛下再无收回兵权的机会,中郎将就真的一手遮天了。”
“荒谬!整个北军上下只遵霍淮一人号令,兵符对他来讲只是个名正言顺的工具罢了,有没有都一样。再说就算小皇帝能拿到兵符,也真有胆子再任命一个心腹做大将军,中南两军养尊处优,加在一起也不可能是北军的对手。你竟然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连命都要往里送?”
“那也得拼一把,霍淮酷烈残忍,若是再顺利独掌三军就真的再无半分机会与之抗衡了,到时党同伐异清理朝堂,无数人都要跟着送命的。”
“你醒醒吧,霍淮布局多年如今早已势不可挡,就算你把兵符带给小皇帝,霍淮只要北军最精锐的步兵和骑射两营杀入皇宫,你们谁能拦住?到时候再换一个听话的皇帝来,一样的结果,还多搭一条天子的小命。”
“照你这么说,大势已定,真就无计可施了么?”
“有。整个北军运转都是霍淮一个人在调度,他是北军的心脏,北军只有在他手里才能战无不胜。只要杀了霍淮,不仅解了当下一切燃眉之急,权力的突然真空也会让北军立刻瘫痪,各方面被北军压制的势力都会冒头,天下大势会有彻头彻尾的全新走向。”
秦无奕看着沈回雪,脑袋终于清醒了,他猛然意识到这个自己极力要把她推离的巨大漩涡,终究还是把她搅进了最中心。
仔细看沈回雪的时候,秦无奕发现她真的很瘦,黑眼圈很深,皮肤也有些暗沉,可是秦无奕偏偏看着那么顺眼。这个顺眼的姑娘现在陷入了最危险的风暴里,在某个瞬间,秦无奕惊觉朝堂和天下突然都没那么重要了。
“我们走吧,离开京城,甚至可以离开中原,去哪里都好,我们一起。”,没来由的,秦无奕脱口而出。
沈回雪愣了一下,随即莞尔:“跑路需要很多钱的,你有多少银子?”
“啊?”,秦无奕更愣。
“哦,没有啊,昨天摆阔倾家荡产了?”
“见你一面太难了嘛,我昨天想着晚上九死一生可能有去无回了,钱留着也带不走,不如花出去还能再看看你……”
秦无奕可怜巴巴的:“倒是还有些,可能得委屈委屈你,省省路上应该够花。”
“那对不起,受不了这个委屈,我锦衣玉食惯了,路上要住最好的店喝最好的酒的。”
“那好,只要你愿意走,其他都好办。”
“你还真要跑路?你家三代为官世受国恩到你这正赶上精忠报国的时候你带着个舞姬私奔了,你是怕你老爹命太长所以搞点羞辱门楣的事气一气他?”
“那我还能怎么办,想杀霍淮的人多了去了这么多年没一个成的,我哪有那本事去?”,秦无奕生气起来正要发作,门外乍响起剧烈的拍门声,震得房间窗户都在响。
“阿莺没这么大力气,怕是麻烦上门了,你躺下,我去看看。”
沈回雪说着一把把秦无奕摁倒在床上,起身去门口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群披甲带剑的人,阿莺抱着肚子缩在一边,为首的朗声道:“北军步兵营追查逃犯至此,望沈姑娘行个方便。”,说罢推门作势要进屋。
门纹丝不动,沈回雪一手按在门上,脸上娇笑如花:“不是不许军爷进屋,实在是屋里还睡了一个光身子的男人,床笫狼藉,恐污了军爷的眼。”
门外的人暗自使劲推了半天,一扇镂空雕花的细木门竟像千钧之重,只得作罢:“中郎将还说若是见了沈姑娘一定告知,今晚府上有宴,请沈姑娘赏光。”
“蒙中郎将抬爱,一定。”
送走了一干瘟神,沈回雪扶起阿莺:“傻子,没告诉你见了北军的妖魔鬼怪躲远点么?回去休息,我一会去请个郎中来给你瞧瞧。”
安顿了阿莺,沈回雪回了房:“现在跑路太晚了,霍淮已经猜到你头上了,大将军抱病的消息只有北军内部知道,他只要今早点个卯,谁不到谁就是昨夜坏了他好事的叛徒。不仅是你,人家晚上还摆了鸿门宴请我呢,只怕我们是只能一起跑黄泉路了。”
秦无奕扶着床起身:“对不住,还是连累了你。这块兵符……”
“别盘算你的小皇帝了,你那块烫手的山芋眼下也只能自己收着。你就先一口咬死昨夜一夜都在我这,他没有实证不会贸然处置你的。”,沈回雪揉着眉心坐下,“能捱过一天是一天,再想办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