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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我不想永远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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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带我师姐去哪?”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敷罗缓缓回头,看到姜傅那张貌美非常的脸。
“你是哪个?”姜傅问敷罗身后的男人。
男人警惕看着她。
姜傅嗤笑了下,“不重要了,你们深夜潜入,绑走我的师兄师姐,你们想怎么去死?”
姜傅没给她们别的选择。
敷罗道,“你不能这样做,天命说我会离开。”
“你知所有人的天命,可知他的?”姜傅说,“你以后也不必测算了,天定不如我定,今晚他的天命在我,你的天命也在我。”
*
宁婛说,“忧郁少女在伦敦。”
谢蕴则说,“忧郁这个词不好,显得人总是不高兴。”
”
宁婛改口说,“那就超级无敌永远高兴少女。”
伦敦的天气总是多雨,墓园里下着小雨。
宁婛倚在母亲的墓碑上,她垂下眸子,看不清神色,她问谢蕴,“你会一直陪着我吗?我不想永远一个人,我会害怕的。”
谢蕴在这里经过许久年岁,他心里清楚的知道这只是一场梦,都是假的。
宁婛失去了母亲,失去了父亲,她失去了所有,她只剩他一个了,可谢蕴无法给作出保证,谢蕴终是要离开的,他不能随便做出承诺。
他的人生皆为虚幻一梦,他是假的是书里的角色,姜傅是假的,扶玉也是假的,只有此刻,宁婛的痛苦是真的。
宁婛泪珠一颗颗落在地上,她说,“我知道的,世上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只属于自己的,如果你不愿意呆在我身边,我却强硬拉着你,你也会痛苦。”
“老人常说,人的一生从诞生那一刻就是编撰好的,或许我的命就应该是阴雨连绵。”
谢蕴想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手却只是从她身体里轻轻穿过。
宁婛看出他的用意,她苦笑道,“没关系的,现在还是陪在我身边。还有一句话,珍惜眼前人。”
宁婛看着袖口上缝的看不出形状的图案,她说,“这是我妈给我缝的,她当时和我说很好看,是母亲对孩子的牵挂,哪里好看了。”
谢蕴沉默了,他坐在宁婛身旁,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的听着她说话。
宁婛说,“我想我妈应该不想我一直伤心,至于别人,我退一步,我们就过好我们的日子,去吃去玩好不好?我有很多钱的,你想要什么就告诉我,我就找人帮你,好不好?”
“我不需要别的,我心甘情愿陪你,直到生命尽头。”谢蕴说。
“谢谢你。”
那声音压制住了情绪,显得很小。
宁婛的生活一如往常,只是少了一些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
屋子里被收拾的很干净,显得空旷了不少,很多宁婛用过的东西在被换掉后替换成了新的。
宁婛一个人缩在沙发上,她问谢蕴,“你说我们都这样让步了,为什么还是这样?”
她委屈道,“我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还是要来打扰我的生活。”
“你说他们是不是该死?”宁婛问。
谢蕴想否认,却张不开嘴,说不出一句。
“她们就该死。”宁婛坚定说。
谢蕴清晰的听到了雪落下的声音。
宁婛一个人倔强在雪地里行走。
谢蕴喊道,“等等。”
宁婛的脚步没有放慢半步,她在雪夜里是那样的孤独决绝。
谢蕴明了,她看不到他了。
在这场梦里,谢蕴猜到了不少,宁婛并不属于他,也不属于他存在的世界,她想要回家,回自己的家。
谢蕴已经没有家了,他不想让宁婛也如此。
她想要回家,那他就帮她回去。
这场梦也要醒了。
*
宁婛醒来后并没有回去,她又进了一场幻境。
老头抚着胡须,看到宁婛后停下。
宁婛偏头,问,“你又是哪位?”
老头说,“取你命的阎王。”
宁婛反问,“这么狂,你有几分把握?”
“十分。”
“我有十一分。”
宁婛不屑看他,“我见过你,你不要问我,我不喜欢给死人解释问题。”
“口气……”
他话还没说完,一支箭贯穿他的脖颈。
宁婛又说,“忘了告诉你,我一点都不爱听别人说废话,。”
老头倒在地上,宁婛踩上他的头。
“你割别人血肉时,可曾想过今日?”
老头躺在地上,嘴里止不住的往外渗血,画面十分骇人。
“你有没有想过,你死的会这么草率?”
老头拼命的挣扎,没换来宁婛半分动摇。
“不回答我没有问题,你可以下辈子慢慢想,总有一日会想通的。”
“你们想要带走他,我不允许。你们要折磨他,我更不会允许。”
穿透脖子的箭被人用外力拔出。
血溅到宁婛的脸上,宁婛丝毫不在意。
她神色狠厉,“你去死吧。”
“宁师妹。”
宁婛闻声回头。
系统跳出来。
[谢蕴好感↑100%。]
[当前目标达成。]
[好感任务完成,关闭。]
她喜欢谢蕴。
宁婛忽然发觉了什么,她与谢蕴相处时,她高兴谢蕴好感度上涨,不高兴恐惧时,谢蕴好感度就下降。
她要攻略谢蕴?
可为什么谢蕴对她的好感只随她的情感变化?
宁婛心里有一个十分大胆的猜测,有没有可能谢蕴的好感,是随她对谢蕴好感而变化的?
可逻辑又实在是不通,谢蕴只是个纸片人,他会拥有感情吗?为什么?为什么呢?喜欢一个东西,爱一个人不需要为什么吗?不需要理由吗?
爱一个人真的是不需要理由的吗?
宁婛不懂,世界上所有的知识都可以在书里探明真理,她读过许多书,所有未得解之事都可以在数字的推算中得到答案,可现在要怎么办,用哪条公式才能算出人的感情逻辑?
宁婛的心好似被万千条红线缠绕住,每当她想以理智解决问题时,红线便束缚住她,扰乱她的思维。
宁婛是命题之人,可却解不出这个命题。
她面不改色,打招呼道,“谢师兄好啊!好巧啊,又见面了。”
很敷衍的理由。
宁婛找补说,“我是说每次遇到危险都能看到你很巧。”
谢蕴说,“说不定,并非巧合。”
宁婛说,“那就证明咱俩有缘。”
谢蕴没否认。
宁婛想问,可却开不了口,直接问人家是不是喜欢自己,是不是太冒犯了,而且也不太矜持。
宁婛对谈恋爱没什么兴趣,以前是现在才稍稍改观,现在的问题是,要怎么样才能发出恋爱组队的申请。
“谢师兄就……就……”
宁婛有些手足无措。
“就是……那个……”
谢蕴不明所以,“什么?”
“就……我们要怎么离开?”
两厢情好的话,她终究没说出口。
谢蕴凑上前,宁婛退了一步。
“谢师兄这是要?”
宁婛脑子里千万条偶像剧片段划过。
耍流氓就耍流氓吧,毕竟她也不算吃亏。
谢蕴轻轻拭去她脸上的血。
他抱住她,轻语道,“很快就会醒的。”
宁婛的心跳停了一拍。
不是为了谢蕴。
而是谢蕴身后的老头秽土转生,又活过来了。
这个书里世界离谱的事情太多了,数都数不过来。
谢蕴温柔哄道,“等你梦醒了,我们就能回去了,睡一觉吧。”
“我不想让你一个人面对……”
宁婛话没说完,她像是被什么东西隔绝了一样,她看得到谢蕴,可谢蕴却听不到一点她的声音。
一阵像是失了音的老旧铜钟声被用力打响,震得宁婛耳膜痛。
宁婛只觉得困,止不住的困意。
*
姜傅手持一把长刀,刀尖顶住敷罗的脖子,崔兮则被另一把刀钉在树上,早已没了生气。
敷罗没有半分慌张,“你要杀了我吗?”
姜傅道,“杀一堆纸片没意思,比起杀纸片糊出来的敷罗,我更想杀了你。”
刀尖刺破敷罗的脖颈,流出的不是血,而是一团团黄纸。
敷罗的嘴里不断吐出黄纸,最后他如同失去了填充物,只剩一张皮囊的玩偶,瘫软的倒在地上。
敷罗倒下后,身后男人也适时出现。
诸嘶手持白玉,从阴影处缓缓走出。
他道,“神觉得我今日会有何罪孽?”
“那就欺神吧。”姜傅盯着他手里的白玉,缓缓道,“不过不是我,而是她。你以自由为饵,恶鬼为线,欺她骗她,可知罪?”
诸嘶道,“我何罪之有,舍一人救被困炼狱的千万魔族,大公无私,舍身救难,不就是你们神族追求的至深之道吗?且说我将她变回玉,又怎得不是帮她脱离万丈苦海。”
“是也不是,魔族嗜杀,若他们在炼狱中出来,这世间对与万千人族是否也为万丈苦海,我为神,受世人叩拜,受千万香火,与天地同寿,于公,我应滴水之恩,涌泉报之,于私,为我天地同寿,恒久不灭,也应对他们爱之护之。而敷罗,她只为玉之一半,若见另一半,你又怎知她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诸嘶并不在乎一块玉的想法,他道,“一块石头的想法与我何干,与魔族何干,它既是钥匙,就应担好钥匙的责任,你们神只会说这些华而不实的道理,何曾为我们魔族考虑过一点。”
“天自会罚你,而非我。”姜傅说,“我现在只想烧死你附身的这堆纸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