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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我也会陪着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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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每个人都不同,穿着不同长相不同,就连说话口音也不同,楼很高,透明的屏障还有很多都是他没见过的新奇玩意。
“你一定要跟着我吗?”
声音从谢蕴身后传过来,有些稚嫩。
谢蕴转头,少女穿着一身他没见过的衣服,手上提着个包。
“cosplay?”少女问。
“什么是……”
话到嘴边,谢蕴闭了嘴,他不知道那个词要怎么念。
少女笑的轻蔑,“哟,变态还会说中文。”
“什么意思?”谢蕴问。
少女烦了,不想再多说。
少女说,“请你让一下好吗?我要按绿灯。”
谢蕴懵了,现在是什么情况,这又是什么地方?
谢蕴听不懂,但让开。
灯变化成绿色,少女看了他一眼,头也不回走了。
“又是你!”
少女这次的声音有些愤怒。
“你每天都在这个路口吗?”
谢蕴回头,依旧是那个少女。
“回答我。”少女说。
谢蕴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
少女稍稍改观,“行为艺术?”
“那是何物?”谢蕴问。
少女按了灯,又走了。
“你还在这啊。”
谢蕴回头,少女依旧在那里。
“下午下雨的,而且现在三十四度,穿这么厚,你不热吗?”
谢蕴听不懂别的,但他现在的确不热。
“不热。”
“Hi,你是不是homeless啊?”
谢蕴回头,他背后依旧是少女。
“你今天很高兴?”谢蕴问。
少女回答,“尚可吧。”
少女反问,“你呢?每天站在这不会无聊吗?”
谢蕴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他和她不一样,在少女看来是过了一日,可在他看来只是转瞬之间。
“还好。”谢蕴说。
“又见面了。”
谢蕴回头。
少女说,“你晚上也会在这吗?”
谢蕴坦诚,“不知道。”
少女说,“可惜了,我晚上不能出来,看不到。”
“为什么不能出来?”谢蕴问。
“因为不可抗力因素。”
少女说的模棱两可。
谢蕴听不懂。
“酱酱~”
少女手里拿着一个长条形的物品。
她拨开物品的包装,“巧克力。”
“这是什么?”谢蕴问。
少女看傻子一样,“吃的。”
少女说,“你们这群搞行为艺术的这么敬业嘛?”
谢蕴刚要拿,巧克力就从他手掌中凭空掉了下去。
少女懵了。
谢蕴也懵了。
少女眼睛慢慢从谢蕴身上移开,她笑的僵硬,“我还有作业没有写,先走一步了。”
少女转身就走,没有一步多停留。
“等一等。”谢蕴阻止道。
少女觉得自己要完了,大白天还能遇到鬼,听说外国的鬼没人祭拜都很凶,她后悔了,为什么要搭话,如果可以重来该多好,她现在想跑都跑不掉。
少女被吓到了,“我什么都没看到,我近视远视散光,什么都看不到你也没看到我,看在是同国老乡的份上,放过我这一次行不行,我什么都不说,我也什么没听到,我弱听好不好。”
谢蕴解释说,“我并非你想的那样。”
少女很识相,当即遵守了诺言。
“你说什么?我真的听不到。”
她又意识到什么。
“我为什么要自言自语!”
谢蕴没有办法,只好威胁她说,“我知道你看得到我,你要是不回答我问题,我现在就吃了你。”
少女认怂了,她转过身。
她说,“你看我们认识这么多天的份上,你就当没看到我行不行?”
谢蕴没理会少女,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说,“中文的还是英文的?”
谢蕴沉默。
她回了个明白的眼神。
接着宁婛说,“宁婛。”
事到如今,谢蕴明白了一切,当时宁婛重伤,他要救一个死人逆天改命,寻常办法也做不到起死回生,他只能换魂。
他现在看到的应该就是宁婛那一魂中的执念,谢蕴不知道宁婛会看到什么?
看不到最好,他记忆里的执念也不是什么鲜亮的东西。
宁婛看他没有恶意,她大着胆子问,“你叫什么?”
“作为人,还是作为鬼?”谢蕴说。
宁婛说,“都可以,你觉得哪个顺口就说哪个。”
谢蕴开口道,“那就……”
今天下了小雨。
墓园里少女坐在泥土地上,她的裙摆被泥水染脏了,鞋子上也沾满污泥。
她满脸哀痛,身子靠在碑上。
周围只有雨声,连时间都静静的不施以打扰。
少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忽然说,“你为什么要一直看着我?”
“不能吗?”谢蕴鬼使神差道。
少女说,“你这样很冒犯。”
“你是人是鬼?”少女问。
这一段记忆中的宁婛并不认识他。
谢蕴道,“我应该算人吧。”
宁婛问他,“还能这么讲?”
“如何不可?”
宁婛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
“谢蕴。”
“和我看的小说里反派名字一模一样诶。”宁婛惊喜道。
路口的绿灯不停闪烁。
谢蕴问,“什么反派?”
“跟不上时代的鬼啊,这你就不懂了吧。”宁婛兴致勃勃道,“小说啊,你们那时候没有小说这个概念吗?就是话本子,没有吗?”
“有。”
“她逃他追,他们插翅难飞文学,谢蕴就是里面的无脑反派,然后……
谢蕴耳边嗡嗡的,听不到声音。
再听到声音时,宁婛的记忆再次变化。
门锁密码输入声一下接一下响起,只听到机械锁“滴”的一声,门在外面被打开了。
女人笑的和蔼,手里果盘都没有放下,就过去迎接。
“小宁回来啦,阿姨给你……”
果盘被掀翻。
宁婛面色冷漠,气势汹汹。
女人踉跄的后退了两步,宁婛俯下身,捡起地上那把水果刀。
宁婛把玩那把刀,表情淡漠,她问女人,“姓李的,我问你,你是不是进了我家?”
女人点头,“我看你太忙了,就想去……”
宁婛打断她,“我再问你,我的衣服是不是你扔的?”
女人说,“我看你屋里太乱了,我想帮你收拾一下,我没有……”
“闭嘴,我问你是不是。”
“是。”女人肯定回答。
宁婛突然暴怒,骂道,“贱人,你是真的一点脸都不要?”
一旁默不作声的男人呵斥她说,“闭嘴,有小辈这样和长辈说话的吗!”
宁婛听了这话没忍住,她冷笑说,“她是长辈?破坏别人家庭的长辈?还是知道男人有家庭还给人家当小三的长辈?你让我拿这种人当长辈,太恶心了。”
女人解释,“小宁,我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么样,我问你那是怎么样?”宁婛情绪激动,她质问说,“你很想要我的钱吧,做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也要抢。我就告诉你,那是我的,永远是我的,你要抢我就一刀一刀的捅死你。”
男人制止道,“你就是这么做女儿的吗?”
宁婛骂道,“闭嘴,你算什么爸爸。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用这个身份,她道德败坏,那你就是不要脸。”
她歇斯底里道,“你最困难的时候是我妈,她一瓶一瓶喝酒,给你喝出了现在的日子,她为你生儿育女,你却根本不爱你的女儿,她在学校里受人欺负,你不管不顾,她出车祸要死了,你在干什么?在陪你儿子过生日,你做丈夫对妻子不忠,做父亲,你漠视你的女儿,你有什么资格做我父亲。
“你们都是一群该死的贱人,贱人。”
男人捂住胸,止不住的咳起来,他手指着宁婛,“你……你……你……”
宁婛没有半点同情,只冷漠的说,“你去死吧,越快越好。”
宁婛将刀子丢在地上,她语气里满是怨憎,“哪怕是翻垃圾桶你们也要给我把衣服找回来,我只给你们三天,如果我的东西没有出现,我就一把火烧了这个家,我们一起去死,等下了地狱,你们两个贱人就去我妈面前忏悔,看看她怎么看你们,到时候就让你的几个儿子看着我烧死你。”
出了门,外面的大雪漫天飘下,宁婛强忍的泪终于落下。
她看向谢蕴,她笑着问,“我是不是很勇敢?”
谢蕴不明所以。
“然后,扶玉和姜傅又分开了。”
“你在听吗?”
少女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谢蕴回过神来。
“什么?”谢蕴问。
宁婛脸拉下来,“你根本没有听我在说什么。”
谢蕴说,“抱歉。”
宁婛看了眼手表,“你看上去不像恶鬼,而且我总觉得你和我很熟悉,但又说不上来。”
“我要回去了,明天见吧。”
宁婛陪他在这陌生的地方度过了很多明天。
这一天一如往常。
宁婛说,“我们以后或许不能再见了。”
“你要离开这里了?”谢蕴问。
“要去伦敦。”
她问,“你能离开这个地方吗?”
谢蕴看了眼天,他说,“我也不知道。”
宁婛说,“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你,要是我走了你一个人呆在这里多无聊,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我找个道士给你做法。”
谢蕴无奈道,“我不是鬼。”
“这不重要,总之我会想办法,让你陪着我。”宁婛说,“我也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