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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2、讨好谁 虽然衣服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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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曼紧走几步,反锁宫门将其他人统统关在殿外。手把着门闩,她望着面前菱花纹的朱红殿门停了停,之后步履款款地向绿鬓走去了。
因为梁曼那句石破天惊的提议 ,对方茫然地呆在那里未回过神。
直到玉妃一步步踱来面前,绿鬓才仓促地跪下:“这,这怎么可以?!娘娘万万不可啊,奴婢怎么能…”
女孩心慌意乱地低头看着面前这双烟霞宫裙掩映的绣鞋,话未言尽,额上已然浮起点点汗珠,然而玉妃却弯腰亲切地搀她起身。
此刻二人面对面站立于一处,殿内一灯如豆,灯烛噼啪爆燃。玉妃抚摸着绿鬓的手,眼神温柔地审视她一番,许久,唇角柔柔勾起:“之前好像未仔细问过呢…我记得,你是同括香一起入宫的,算算至今恐怕也都有三年多了吧。绿鬓,你今年多大了?”
绿鬓的手心也渐渐沁出汗,她再没有往日雷厉风行严正气性的样子,不敢同对方和风细雨的眼神对视,仓皇地垂头下去小声回答:“…十九了。”
玉妃便点点头,若有所思地在嘴里反复念着这个数字。
她转头望向角几上那盏黯淡的莲花宫灯,忽而有些伤感地叹道:“我想括香了。”
说罢,对方手牵手拉着绿鬓走向宫殿里间。
绿鬓不知该做何反应,惴惴地一路任她牵着,跌跌撞撞跟在梁曼身后 。
绕过窗下几排金镶景泰蓝花盆,二人走到里屋角落的漆红顶箱柜前,玉妃径直打开箱底,小心翼翼捧出件藕粉色银丝流云锦裙。
这件锦裙典雅秀气,裁剪精巧绝伦,垂下的广袖飘飘浮动生风。
梁曼将衣裳轻轻拿在手里抖了抖,把着裙子腰身,她转到绿鬓身上比了比,然后满意地点点头:“果然是你的尺寸。嗯。正合适,这内造的手艺确实不错。”说罢推着她就兴冲冲往帷帐内走。
“——快,把衣裳换上试试,我看看怎么样!”
见对方捧着裙子在原地不知所措,梁曼赶忙道:“这就是按照你的尺寸,特意给你做的新衣裳!放心好了绿鬓,这件裙子没有任何人穿过。我怎么能让你们穿我的旧衣服呢,那多膈应啊。”
“其实,你与括香的衣裙我自年前就早早备好了几套。括香出宫时,我悄悄送给她了。只是你的还一直未找到机会给你。”
语毕,望着呆怔的绿鬓,她幽幽地补充了一句话:“…虽然衣服不可以互相穿。但是男人,却是可以的。”
……
绿鬓换好了衣裳。她无意识地抚摸起身上华贵柔美的裙摆,怔怔地坐在帐中,却始终不敢出去。
指尖在那细腻的针线纹路上反复流连,裙摆秀美的云纹便如有生命般在灯烛的光亮下缓缓流动…
这真的是很美的一套裙子。她脑中思绪已乱成一团乱麻。
最终下定决心,绿鬓怯怯地拉开帘幕,鼓足勇气道:“娘娘,绿鬓只是一介婢女,我只想安心侍奉…”
此刻,宫殿外间已有人在敲门催促,听起来依稀是孔姑姑等人的声音。玉妃拖曳着裙摆去了,隔门高声解释几句,门外才彻底安静。
再回头望见她走了出来,玉妃眼中顿时一亮:“好漂亮!不愧是绿鬓呀,这件裙子的颜色真的很衬你的肤色!”
她兴致冲冲地拉着绿鬓出来,推去那扇半丈高的穿衣铜镜前,梁曼拉起绿鬓藕粉色的裙裾欣赏,于是铜镜里两位宫裙女子,一抹嫣红一抹水粉,烛光照映的模糊镜光中好似并蒂双莲,撷晕霞柔,亭亭的晕染开来。
玉妃脸上对她满是赞许,绿鬓口中的话被这样堵住便又说不出了。望了眼镜中的自己,她却腾地面红了。
手指绞着裙摆,绿鬓结结巴巴道:“娘娘,我不要穿了…”
梁曼没有理会。仍缓缓地抚摸她的手,半晌,突然发问:
“——你喜欢皇上,对吗。”
绿鬓猝然抬起头,瞳孔骤然紧缩。
她恐慌地望着她,里面的眼神说不清到底是害羞还是害怕,一张俏脸瞬间涨红到极致。梁曼微微一笑,将绿鬓强硬地摁在妆台前,拿起木梳缓缓解开绿鬓的发髻。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天下千千万的女人都是皇上的女人!整座皇城一万八千个女人更全是皇上的,别提侍女理当理被褥、拂御床,这又有什么不对?…”
话说至此却话锋一转:“你是不是以为我要这样说服你?”
“才不是这样呢!皇上他怎么能有你的想法重要?我今夜想让你替我去永安殿,不过是因为…”
望着镜中的双女,梁曼顿了顿,打开妆奁叹气笑道,“——不过是因为我想讨好你罢了!”
女孩茫然地仰面看她。她有些不知所措,涨红着脸要开口说些什么,梁曼拿起一样银翅鸟雀步摇,慢条斯理地制止:“先不要急着反驳我,先不要说话。等你听完了我所说的全部,你再说想法。”
“绿鬓,其实我一直都想讨好你。这是因为在宝相宫中,你是我最亲密最绕不开的人。我绕不开你,所以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收买你…你之前也早发现了吧?无论如何我都想让你同我一条心。为了你,我可以付出所有,只要你喜欢。”
“说起来这全部是我的疏忽,我早该想到的!而且你待在我身边这样久,想来定是受了不少委屈,怪不得你总不肯对我交心…但我要告诉你的是,就算我承认我也喜欢皇上,可是我更喜欢权势。”
“就算任何人同皇上告发这点也无妨,因为这是我与华渊二人间心知肚明的事情,他现在之所以留着我,便是因为我还有所用!他也并不爱我。”
“你是知道我身份的,所以你也清楚我在这宫里有多难。我没有父母,没有朋友,没有孩子,没有任何立足的东西,所以在这个皇宫里,我多希望有个人可以依靠啊…”
“——如果,如果这个人恰好就是你的话,那该多好!”
挽好了发髻,玉妃手搭着梨木妆台,悠悠地低头喟叹。
绿鬓想要同她说些什么,奈何唇间被塞了口脂条张不开。梁曼竖着指尖,示意她口唇还未染好不许说话,绿鬓憋了半天只好又闭上嘴。
梁曼对她笑了笑,折起袖子取出螺子黛,歪头替她淡扫娥眉:“所以说呢,你心里也无需对我有任何歉疚,因为我本就对你有私心。我就是希望你可以怀上龙胎,在这里成为我的助力。这么久了,想必你也猜出我根本无法生育了吧。”
“其实,如果我是你真心实意的朋友,我就会劝你不要往火坑里跳,再实话告诉你华渊这个男人是如何如何不值得真心托付——可是我现在只愿讨好你!”
“我想讨好你,所以想无条件满足你的一切想法,一切决定。”
铜镜中,女子珠钗环绕云鬓半挽,样貌清丽芳绝。粉面含羞带怯的样子,就像初春枝头刚绽的桃花一般。
面前铜镜明明磨得极亮,依旧照不透绿鬓脸上淡扫的红晕。望着精心梳妆后的绿鬓,梁曼真情实感地发出一声欣赏的赞叹。
玉妃理了理她碎散的鬓发,弯腰下去附耳柔声道:“好了,你现在可以开口了。绿鬓,请问,你的想法呢?”
对方嗫喏地呐呐许久。双颊飞红至极,她脸红着低头不说话了。
梁曼便意有所指地再三宽慰起来:“没关系的,我们可以尝试一下,他算不了什么…如果滋味不好,那我们以后就不去了。好吗?”
绿鬓肩膀有些微微发抖,垂头咬住嘴唇。
玉妃自知说过了,忙歉意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你是真心喜欢他的,所以这话听着有些不舒服,对吧。”
最后,玉妃拿来一样薄薄的轻纱,为她缚在面上,只露出一双紧张无措的大眼睛,如此便可掩过宫人耳目,偷天换日地将绿鬓送进景熙帝寝殿里。
临走之前,梁曼又取来件纯白无瑕的上好狐裘,仔细披在她身上:“今天冬至,外面风大,小心别着凉了。”
夜幕低垂,风软和清,轻纱掩映的女子搭着宫人的手,一步三颤地坐上那顶六人抬的金步辇。
宫人们悄无声息地行进在夜色中的皇城,好似一道渺小的流星,缓慢自万千巍峨宫殿中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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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渊已经歇下了。他听太监匆匆步来,低声在床榻边报,“玉妃娘娘来了。”
等听到殿外一迭声唱喏的时候,他才想起那本佛经。
今日主敬殿大宴,此人竟奉上那本佛经,气不喘眼不眨理直气壮地说:“…这是妾精心为圣上手抄的《无量寿经》。”
“妾每日晨起先沐浴焚香祷告,之后便潜心抄书。圣德巍巍,妾连抄九九八十一日才得了这本寿经,期间丝毫不敢怠慢。”
然而待华渊抽空将书翻开,大眼一扫便知里头半个字也不属于她自己,这人权当别人是傻子,她以为别人都不长眼吗!
当着祝寿百官的面,他勉强没有发作,更不想理会她。此刻听到她的名字,男人顿时更加烦躁。
金色烛台无声地跳动,龙纹帐帷流水般四散而落。偌大的紫木床榻间,披着素衣的景熙帝缓缓坐起身。
华渊勉强拿指尖捏了捏因醉酒而酸痛的眉骨,这才回忆起,夜晚与几位近臣欢畅痛饮时,似乎隐隐约约确实听哪个太监提了一嘴,说玉妃要来送醒酒汤。忙中生乱也忘了说不必。
他都要将这事给抛在脑后了,没想等人都歇了此人又姗姗来迟!
暗暗夜色中,华渊撑着头,心情更加不愉悦。
果然,很快殿门口便出现道身影。宫人们替对方吱呀推开了门,她窸窸窣窣地低头缓缓步在金毯上。听着脚步声,男人不耐烦地眯起眼。
正要转头出言让她走,可见到来人后,景熙帝如墨的眼神顿时凛冽起来:“——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