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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1、醒酒汤 圣上他喝醉 ...

  •   最后梁曼的那盆秃毛盆景被姑姑当场收缴,她到底是没送出去。

      天寿节当日,景熙帝于主敬殿接受百官朝贺,座下公卿诸官济济一堂,金碧宫殿,名将贵卿,山呼万岁声震寰宇。

      除了赐宴百官,更在京城内外设宴数千所与民同乐,处处披红带彩耀眼辉煌。还有各王公使节的祝寿依仗,沿御道二三十里地不止,场面蔚为壮观。

      一时间上京满城空巷,人人面带欢喜,一派天下大治景象。

      宝相宫诸人更是自寅时初便早早晨起忙碌,梁曼作为本朝唯一后妃,自是责无旁贷地紧随皇帝身旁。

      晨起叩拜太后,正午出宫接受万民朝贺,至酉牌时分还辗转多殿陪同景熙帝宴请群臣命妇…直待到月亮高挂子规夜啼,梁曼才得闲回宫。

      一日下来她已是累得七荤八素神志不清了,踏进浴桶里就瘫成一团泥巴。

      宫人问她要不要再用些膳食,梁曼哼哼着不说话,闭眼顺着桶往下滑。

      其他宫人有些今日得了典可以额外休息,还有些领了天寿节的赏已然歇下了。就兰惜欢几人一直在宝相挂着灯笼等她:“问你话呢,要不要再吃点了。”

      暖烘烘的热水四面八方涌来,抚慰又温暖。梁曼懒得出声,躺在水底下轱辘轱辘冒泡。兰惜欢给她捞起来她就滑进去,捞一次又滑一次,最后烦得丢开手不管了。

      一会水面平静没泡泡了,兰惜欢赶紧揪着她胳膊拉起来,发现此人竟然就这么在水里歪头睡死过去了。饶是兰惜欢再见多识广也相当大惑不解。

      就在此时,孔如令吱呀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瓷白汤盅。

      孔姑姑满脸春风喜气洋洋,就好像遇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好事:“——快!快些起来准备梳妆了,娘娘,那边现在喊你过去送醒酒汤呢!”

      梁曼暴躁至极。

      本来今天的节庆就与她无关,她耐着性子随侍整天已然够给面子。好不容易疲累要死地结束了,干什么又莫名其妙喊她过去!

      …还送什么马尿汤。送个锤子送,皇城四万三千宫人里就再没其他能走道的吗?!

      半垂的金帐罗幕中,梁曼哇哇大叫。她散着长发,赤脚抱着被子满床打滚:“不要!不要!我不去,我不去。为什么非要我去?我不去。我脚疼,明明我也站了一天啊,我也很累的!我要睡觉我要睡觉我不去——!”

      此声音之凄厉余音之不绝,直逼得梁上三尺粉墙也跟着抖几抖。孔如令假装没听见,在那镇定地指挥宫人们开匣,一一过手挑选称人的头面。

      梁曼快要气死了,又气急败坏爬起来:“欢欢,帮我把汤倒了,那只碗给我砸了去!”

      兰惜欢正躲在人后兴致勃勃地看热闹,闻言顿时怒了:“一天到晚叫谁欢欢呢?!告诉你,我已经忍你很久了!”

      另一个人便又开始在床榻间鬼哭一样嚎起来:“姑姑听见没有,兰惜欢凶我!你帮我打她!”

      孔如令终于舍得理她了,老太太挥手散开众人,走了过来,她和气地坐在帐沿,一面拍着她的手一面柔声哄道:“娘娘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宫人们都看笑话呢。听话啊,快起来吧,时候不早了,咱还得好好梳妆打扮打扮呢。”

      最后梁曼只得不情不愿地坐在檀木妆台前。

      她实在委屈极了,还眼巴巴地仰面看着孔如令:“…姑姑,狗华渊真的亲口说让我去给他送汤吗?”

      孔如令热切地猛猛点头,眼神却有些飘忽,顾左右而言他道:“对呀,圣上金口玉言,那还有假…不对不对!娘娘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怎能如此称呼天子名讳!”

      勉强哄着泪眼汪汪的此人在妆台前坐住了。方梳好半侧发髻,那边去打听御驾何在的宫人回来禀告,说,圣上已然喝醉了,好像已经在永安殿歇下了。

      梁曼大喜过望,一个蹦高拍案而起:“醉得好醉得好!就说这个时辰了谁还不休息。今日放假你们也不需上夜,我要睡了,大家伙也都散了休息去吧!”

      语毕兴奋地拔腿就往床榻处跑,可惜屁股刚挪凳,就被孔如令一把牢牢摁在了原地:“就算陛下已经歇了,可没人来告知娘娘今日不用去了呀。”

      老太太满脸慈眉善目。她弯下腰,耐心地理好梁曼耳边的鬓发。

      “娘娘,我知道你今日很累,咱们只得忍耐着点。没办法,自古以来为奴为婢为人妻女就是如此,更别说你是天下第一人的妻子——再者,话又说回来,圣上他喝醉了才好呢,喝醉了就是咱们的机会!”

      说罢,她转头有条不紊地命人开箱取出东西来。

      宫人领命,吱扭打开那扇巨大的衣箱。

      扑面来一股淡淡的清香散入宫殿,这衣箱像是提前几日便用鲜花烘过的。而里面那件飘飘袅袅的烟霞色织金宫裙,更是引得众人眼前一亮!

      ——灯下细细抖开裙摆,那金线如意纹如水般摇曳,如丝如缕,耀眼生花,晃得满殿生彩。

      而待宫人拿开衣带后,没想到里面竟还别有用心的带了件相称的胭脂色小衣。其衣料之清简薄若蝉翼、款式之别具一格,已经触目惊心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孔如令道:“全怪奴婢疏忽了,因我本不是伺候后妃的,所以里面那些弯弯绕绕不太明白…之前让娘娘一人单打独斗,受尽了委屈!”

      梁曼一时间还未听懂她的意思,而旁边那扶衣架的小宫女余光扫到那件薄透的小衣,顿时双颊桃李般的羞红了。

      梁曼这才后知后觉出哪里不对。她上前将衣裳摸了两遍,竟不可置信地发觉这件衣裳透得甚至都不能穿亵裤,不然会非常扎眼。

      于是孔姑姑将这身清凉至极的衣裙塞进梁曼手中,满脸肃穆地说:“所以娘娘今晚一定得抓住机会!”

      “酒醉的男人最容易哄了,到时候呢,娘娘记得千万跪低一点儿。等陛下尽兴后多等一等,多跪会再去梳洗。若是圣上有心留你也不要推拒。等晨起早朝前,娘娘再缠着他。本来男人早上最兴致勃发,娘娘低低头侍奉他一回,陛下肯定就拒绝不了,这第二次不就又成了?”

      “本来陛下勤勉好政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奈何就是于后宫大大不利了。咱们可是后宫独苗啊,所以一定要支棱起来,万一明年开口选秀,就再没这样得天独厚的条件了!”

      好一番动人心扉的谆谆教诲,梁曼彻底呆滞了…孔姑姑怎会变成这样,她明明是个很正派的人啊!

      孔如令从前是尚礼宫专司教管小宫女的,旁人惯来都夸她凛然正气是非分明。她平常从不说这种话,来到宝相宫后也几乎根本不插手梁曼这档子事。

      ——所以说多万恶的封建社会啊,最后竟把这样好的一个正派严明的人给逼到手把手教房事上来!

      此刻的梁曼已然是百口莫辩万灰俱念。她抽了魂般瘫坐在缠枝纹的铜镜前,心如死灰地任宫人随便摆弄。

      最终待梳妆完毕了,临了,孔如令又过来一字一句地咬耳朵。

      “娘娘可记住了,若是陛下再有什么怪癖怪要求先拒绝他。不管怎么样,咱得确保这个龙精到它该去的…”

      梁曼麻木地想,原来大家已经开始怀疑他俩玩的很变态吗。

      怀着一种报复的扭曲心理,她狠狠地点头。梁曼对镜森然地狞笑起来:“放心好了姑姑!我会郑重要求圣上先***再*******直到他的***到我的**为止——!“

      于是老太太满意的拍拍她肩膀,满脸孺子可教的样子。
      ……

      如果说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那么今天必定是梁曼一年里最恨华渊的一天。梁曼表情扭曲,满脸狰狞,一面恶狠狠地往额头贴着花钿,一面在嘴里念念有词,诅咒华渊上下八辈子生孩子没xx。

      忽然间灵光乍现。她突然顿悟,什么身不由己为妻如此,解释再多都没用,做什么也不如把华渊那玩意简单粗暴直接卸了来的痛快,还省得以后再生事了!

      想着她就原地跳起来,哗啦啦翻箱倒柜。

      那厢,宫人们早已听从孔如令命令兴奋地一哄而散,要么去为她拿挡风的裘衣,要么在门外提灯高一声低一声喊人备轿辇。

      梁曼边听边骂骂咧咧拱在桌下,寻找趁手的家伙事,一抬眼,桌台铜镜边缘却依稀有什么东西一晃而过。

      再定睛去辨,她便看到镜面中,绿鬓正倚在金殿的一方角落。

      梁曼沿着方向扭身去瞧,发现远处,绿鬓正神情无比落寞地看着灯火下盛装打扮的自己。

      再转头来看她于铜镜中呆望自己的表情…

      梁曼恍然。此刻,她终于想明白了一切。

      空荡的金殿内仅剩下二人。梁曼缓缓放下手中那把压箱的金剪子,深吸口气:“…我累了。我有点不想去了。”

      她转过身,对那人柔声道:“绿鬓。今夜便由你替我去吧,好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1章 醒酒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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