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3、打板子 我确实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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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辇缓慢地走，轻纱下女人脸红发烫，绿鬓感觉自己的心都要急促地跳出来了。
这条甬道，绿鬓曾来来回回踏过无数次，但从未有一回像今夜般感觉如此不同。仰面望望，连绵殿宇之上的众星辰都美的有些不真实，令人快要醉倒在这个和煦的夜晚。
那座殿门幽幽洞开，宫灯隐隐绰绰映出巨大金殿堂皇的影子…
一切好似场甜蜜柔软的梦。
她步入两扇高高的殿门，心口怦怦直跳。却听男人冷厉喝问：“——你是谁？”
绿鬓局促地俯倒下去，“…陛下，陛下是我，是奴婢。”
因过度紧张，她的嗓音略微有些不自觉发颤了，这声细微的回答落在空旷的宫殿中，更是如针坠地般渺渺。
景熙帝哗啦扯开金帐，语气略带愠恼地命人掌灯起来。两排青衣宫人急匆匆鱼贯而入，殿内的幽暗顿时一扫而空，周遭亮如白昼。
这时，那道目光带着帝王的威压凛冽，第一次径直落在自己头顶，绿鬓并不害怕这种感觉，只是紧张男人这种直勾勾的审视。
她明白，自己应当大胆地抬头与他对视的。
然而她完全不敢抬头，甚至连面纱都不敢摘…一想到他现在正仔细地审视今夜自己的梳妆，脸颊更加滚烫了。
绿鬓以为过去很久，实则只不过瞬息间。
眯眼审视她许久，皇帝的动作稍缓和些。推开悄无声息跪俯端茶来的宫人，他下地自行整衣，侧身冷冷道：“谁许你进来的？”
然而未待对方回答，华渊心里瞬间就有了答案，面色更加不虞。
此刻，绿鬓已从景熙帝不同于预期的语气中感到一丝不安，她有些惶恐地紧抱食盒，掌心渐渐被汗濡湿。
望着男人落在殿前那道颀长的影子，她这才想起梁曼的嘱托，按照她教给的话结结巴巴回禀：“玉妃娘娘今夜受了风…说，说有些头痛，已经歇下了。可是，可是又怕陛下久等，所以特吩咐奴婢来告诉…万望圣上勿要怪罪娘娘。”
说完双手呈上醒酒汤，俯身叩首。男人才听了一半便不耐烦，端起宫人奉上的茶盏，坐在案前烦躁挥手：“好了好了，寡人知道了。你出去吧。”
两旁的人领命，取来食盒搁下后依次退出。绿鬓犹豫着，心里想他真的收了汤呢…
她面颊发烫，俯在原地并未起身。
待最后一名宫人也步出寝殿，她终于鼓足勇气，小声地嗫喏道：“皇上，请让绿鬓来服侍你吧……”
又觉如此出言实在大胆放肆，面颊羞红的她赶紧急急补充：“是娘娘！其实，其实是娘娘惦念着陛下…她担心您醉后不适，特让绿鬓今夜来服侍您。”
话甫一出口，却听对方重重地将茶盏搁在案上！
啪嗒一声清脆的响，惊得她打了个激灵。绿鬓惊惶抬头，却见景熙帝面上已然冷了下来。
灯火阴影中，男人半面眉峰压得森寒，像夜晚幽冷的山壁令人不寒而栗。往日里，那令她怦然心动的俊美脸庞此刻早没了柔和笑意。
许久，他淡淡道：“我确实是不喜梁氏。但我想要怎么对待她，是我自己的事。”
“认清自己的身份，认清自己该做的。是奴才，就做好奴才分内的事，别妄加揣度主子的想法。况且今夜没有令，谁许你进来的。”
说罢厉声喊上夜的进来！殿门再度轰隆隆大开，御前总管陈禄压着几名抖抖索索的小太监进来，几人惊惧交加地跪了一地。
座上的茶盏哗啦砸在地上，又有人低头进来收拾残局，陈禄便道：“今晚是谁不辨身份就放人进来的？”
很快，寝殿门前当值的所有宫人连带几个抬步辇的一并被拖了出去，高一声低一声鬼哭嚎叫着在院外挨起板子。
绿鬓面上最后那点炙烤的热意，便随身后冷风的灌入而一丝丝凉却了。
她跪在自己满地如烟的裙纱中，茫然地感受到，身上那套狐裘还重重地压在脊背…
是了，今夜她甚至都没有脱掉挡风的机会。
她愣愣地看着眼前，耳边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在寂静的深殿中传出好远好远。
永安殿铺的上好的金毯，跪上去细腻又柔软无比，那羊毛紧紧挨在手边，却凉得没有丝毫温度。
这宫灯是那么亮堂，照着她那点浅薄的心思好似无处遁形…这宫殿好大啊！
她头一次发觉渺小的自己根本缩不进，揉不进，藏不进这皇城里。
原来，自己与这偌大的皇宫是这般的不适宜。
临走之前，她还是忍不住。站在那里轻声问他：“皇上，其实你一直都知道我对你…是吗。”
华渊已经烦腻透了。因为醉酒，散乱发丝下的额角不停突突地跳，男人不耐地蹙眉支颐，用指尖掐了掐眉心。
也许是觉得自己对一个宫人也根本没多少好隐瞒的，并且华渊头疼地懒得再掩饰情绪。他干脆直接承认了，“是。”
绿鬓终于落下泪来。她再度在金殿俯身下去，一面无声落泪，一面庄重地叩拜。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啊。
几年前他回宫病重，初入宫的她奉命照顾他。
原来，那个时候他并不是毫无所查，原来他从头到尾都很清楚她的心意…
所以才会特意指了她，专门命她按时回报玉妃的动向。他知道她对他心生爱慕，便故意将她指给了梁曼，让她去侍奉他宠爱的后妃。
就因为她绝不会背叛，绝不会倒戈向情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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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相宫内，案几一点小灯窸窸窣窣燃着。
夜已深了，梁曼倚在案旁，仍偏头等着门外动静。
地砖落了女人静静的垂影。一会前去打听的人回来，说，好似几个宫人犯了错，永安殿在打板子。
闻言她叹了口气，默道：“熄灯吧。”
兰惜欢吱呀阖上宫窗，断了入冬的冷风。转头说：“不等了吗，不安慰她一下？”
梁曼叹息地说：“不等了。她的性子也不好安慰…还是让她自己静静吧。”
实际上，她也是真的在心中叹息绿鬓没有成功…因为女人能上位的途径统共就那样几条，通通写在史书里面。如果能弄来一个孩子就好了。
无论养什么样的小孩，也比倚靠别人要好。
手拿银针，慢慢挑着眼前亮堂的灯花，梁曼也有些纳闷。明明华渊向来满脑子都是龌龊下流的yin欲，为什么，偏偏这几年他开始不近女色起来…？
……
临睡前梁曼还是不放心，嘱咐兰惜欢同外面上夜值房的太监侍卫们全交代一遍，今晚都勤转悠着，如果见哪处空殿或者老树根底下有什么不对赶紧喊人。
结果次日大清早绿鬓就被人送了回来。
原来这傻孩子竟然在瑶湖边痴痴地坐了半宿！
手里抱着那件厚实的狐裘也不穿，就那样呆了一夜…过了冬至便开始数九了，这样的寒天，光那件薄薄的裙子怎能受得住！
在湖边吹了一宿寒风她便病倒了。绿鬓被送回来时已经高烧不退，太医来看过后，更是接连昏睡几日不醒。
孔姑姑闻听此事后又气坏了，气呼呼念叨梁曼怎么出了这样一个馊主意，气的老人家直接甩手不管了。而此事梁曼自认只能怪在她身上，她责无旁贷地看顾起绿鬓，日夜衣不解带尽心伺候在旁。
每日将名贵汤药仔细地一勺一勺喂着，渐渐，绿鬓的病情有所好转，梁曼总算松了口气。
太医来看，点头说已无大碍。但这姑娘苏醒后就定定地望着头上的天花板，睁着眼睛一言不发。
而这日一个眼错不见——梁曼前脚才出门，没想到后脚，绿鬓竟拿一把白绢自缢了！
好在发现即时，众人七手八脚地将人给救了下来。
梁曼提着裙子匆匆赶到。看到这场面，她真的有些恨铁不成钢了，捏住绿鬓扬手便是狠狠一巴掌：“我真看不起你！绿鬓，你最好是因为丢了面子而自杀的，如果光因为他这样一个男人，我能笑话你半辈子！”
对方怔怔地看她，女孩的眼睛里茫然失措。许久后，她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但这一掌确实将人给打醒了。绿鬓猛地跳起来，扑在梁曼身上张牙舞爪连踢带踹。
实际上她方大病初愈，手上能有多少劲道，梁曼则丝毫不含糊，撸起袖子又是一巴掌。众人被吓到不行，大呼小叫得围过来劝架，全被梁曼指鼻子大骂赶了出去。
反锁门后，两个人滚在一处彻彻底底互殴个痛快。直到打累了，二人勉强松开。
绿鬓光脚坐在铺了羊毛毯的地上，她抱住膝盖，埋头轻轻呜咽起来，梁曼拿袖子随便地擦一擦鼻血，也不去安慰她。
就这样，两人无言地并肩坐到深夜。
期间有不少人来敲门，谁也没去搭理。直到望着窗下投映进来的一方月光，梁曼忽然开口了：“…从前，我有两个特别恨的男人。”
“我恨他们恨得咬牙切齿，恨到自己也想死。那时候就总在想，等我做到了万人之上的时候，就把他俩弄过来…”
“呵。不是所谓天下第一么，那我就给他彻底废了武功！不是自诩聪明绝顶么，那就给他喂了药让他变成白痴！”
月光映在梁曼清丽的侧脸。她哼哼冷笑着，一面比划手势，一面绘声绘色地描述。
“老娘还要给他俩打断腿，拧断手，当狗一样用铁链拴着！那么高的个子也不用站着了，就天天跪在地上爬来爬去吧。呵呵，男人既然长一张好脸蛋，就说明他天生就是来伺候老娘的，就该当x奴用！”
“不过偶尔嘛，还是要给他解药，让两个人清醒过来，明白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让他们看看自己现在的下作处境！让他们悔不当初，痛苦一生！”
说完她转头看过来，一本正经道：“怎么样。要是你喜欢，以后我把华渊送你玩吧。”
绿鬓呆呆地看她，脸上那斑驳的泪痕还未干，她被唬得完全不敢说话，梁曼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拿手去拧一拧她的脸蛋，“笨蛋，看你吓的。”
“你还小呢，一个男人有什么好惦记的。真要恨，不妨多恨几个…”
作者有话说
第363章 打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