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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5、野花香 以往种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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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越过他,直勾勾地盯着梁曼。
起初乔子晋以为这是个女人,可再定睛一看,此人虽眉眼灼灼面容绝艳,但身量高挑又逼人得悍利,他分明是男子无疑。
尤其,那双直勾勾看向她的漆黑眼眸——
近在咫尺间,乔子晋看得很清楚,那凝视她的眼神里毫不遮掩的冷与怨,是怎样浓烈厚重。
乔子晋本能地厌烦此人。他不由自主地跟随男人一同回头,便看见她微微低头侧过了脸。
…他忽然懂了。
想明的一刹那,脊背好似有股冰冷之气直冲而上!乔子晋脑中一片空白。望着别过脸去的梁曼,双手在袖中不自觉地剧烈颤抖起来。
然而男人并没有理会他,对方径直迈腿向她走去。
朱红衣袂悄无声息地拂过青灰地面,带起一缕子夜的寒风。擦肩而过时,男人轻蔑地拿眼尾扫了他一瞬,就好似在看什么小丑一样。
乔子晋立刻从暴怒崩溃中清醒了。
他箭步上前阻拦,笑道:“这位客人未免也太过失礼了吧,非请莫入,这是三岁小孩也知道的规矩,客人可曾有过家教?没有家教也总该有过父母吧。”
对方眼皮也不抬,仍直勾勾盯着他身后人,冷漠道:“我要带她回家,有礼无礼与我有什么关系。你可以滚了。”
男人面容艳色过甚,做此姿态时格外有种身居高位惯了,惹人暴怒的蔑视之感。
乔子晋几近要爆发。停了停,他深吸几口气,袖中的指甲已经刺进掌心里。
“奇怪了。先不论哪里是家,回又回得哪个家,小曼难道是小孩子吗?什么时候回家,要不要回家也需要别人来提醒?你管的未免太多了。”
这时对方眼眸才转来。花明夷冷冷地扬起那双形状优美的眉毛:“别人?呵,怎么,你不知道我么。”
乔子晋往后顺势一靠。他松松地抱着胳膊倚住案桌:“不知道呢。我从来没听小曼说过有你这么一号人物。”
男人勾唇冷笑:“但我倒是经常听她说起你。”
“哦。那谢谢了,这算是我的荣幸。”
就在二人于灯下对话的同时,梁曼已经独自走开了,她沉在冷静地斟酌起哪处跳窗更方便。
左看右看环顾四周,梁曼走去墙角。她吱呀推开小窗,扶着墙抬起一只脚。却有遥遥一掌从后推来,那扇薄如白纸的小窗便嘎吱一声重重拍上了,窗棂都差点砸到她的鼻子。
“——给我滚回来!”
梁曼假装没听见。她顺理成章地捂住脸蹲了下去,干脆一矮身呲溜钻进桌底,手脚并用爬起来。
此刻,上面的对话已进行到白热化的阶段。
木案下的视觉中,一双修长漂亮的手如若无物地轻轻按住书房足有百斤重的白玉花盆,声音好似压抑到极致,“梁曼,你最好快点过来…我真的不想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血溅当场。”
另一双长腿则漫不经心地斜靠在桌边,长袍下支起来跟着笑声一抖一抖。有人笑了半天后说:“小曼,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到底是谁啊。是你宫里的太监吗?”
“哦这么一说那我想起来了,应该是负责刷恭桶的那个是吧,怪不得进来就闻到一股子味呢。”
——硕大的花盆瞬间滋滋龟裂开来!
耳边叮叮当当东西碎裂一地,无数颗碎石沿地砖四散而飞滑进桌底。
但梁曼对上头的一切置若罔闻,她坚定不移专心致志,心无旁骛地匍匐在桌底。
手脚并用,目光不变,一心只想向门外那道圣光般的月色爬去…就好像一位身残志坚的勇者在暗中前行!真是闻者流泪听者伤心,其灵魂的不屈人格的坚强堪称感天动地可歌可泣!
只可惜在途中被花明夷眼不错地从桌子底下萝卜一样拔出来。
重见天日后,她不自禁失落地眯了眯眼。此刻,偌大座书房里,似乎有厚重的气压凝固在这片空中。
案头忽闪的烛火辉映出房中对峙的两个男人。二人面目冰冷地逼近对方,无形里,似乎有一道锋利的弦被催发至极致,即将迸发!
——在危急关头,她急中生智地弯腰抱起桌下一个空花盆,大声打断:“真好看啊!我想呆在这里多看会,行吗小花。”
于是紧绷的沉默终于被打破了。乔子晋马上放下拳头,得胜一般勾唇笑意盈盈:“听见了吗,她说想在我这里多呆会。”
花明夷收起广袖,转身冷淡道:“宫里什么奇花异草没有,在这看什么野草野花呢。烂大街的下贱玩意,实在不值一提。”
“怪了。你这话里有话的,不会是在拿自己比作那个奇花异草吧?你这就有点恶心了啊。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家花没有野花香,这句俗语你总该听说过吧。”
怎么就话又说回来了。好奇怪的是你啊,乔哥你现在到底是在争什么名头?!
“还说我把自己比作花,你更恶心。…不过这话确实不错,你承认自己是野花,还是那种拿不上台面不如我的野花了吧,清楚这些就好。”
——你也丝毫不遑多让啊小花!
梁曼心觉今天果真开眼了,原来不止乔子晋,小花也这么能骂人?!看来但凡跟她呆久了,什么样的纯洁人物也会变世俗。
其实她并非有意隐瞒花明夷的,之前梁曼也曾设想过,要不要将乔子晋介绍给小花。
奈何一是小花冷着脸全无兴趣。二是她多少有些预感,至少按照花明夷的小心眼程度,让二人不翻车又平稳地相处似乎有些困难。
不过她倒乐得见这二人不对付,否则花明夷同乔子晋通气道明一切,二人同仇敌忾劝她回璇玑找回家的方法的话,她的谋算岂不都泡汤了!
但看烛火里笑意晕染的乔子晋,和面容冷若冰霜的花明夷…一想,回头单独面对二人时将要承受的是什么样的滔天巨怒,梁曼还真有点怂了。
——以往种种是我不对,以后我只想做个好女人。求你们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思及至此梁曼鼓足勇气,清清嗓子打断了二人:“你俩等一下!先听我一句解释…”
而两个男人仍在那边论证家花与野花哪个更香。因为她这一插嘴,二人通通抽离出来,齐刷刷转头来问:“那你觉得呢,你喜欢什么花?”
“……”梁曼:“我喜欢地瓜,这里没有地瓜吧。哈哈!”
于是乔子晋眉梢不动地说:“听见了吗,她意思的是让你滚。是聋吗,听不懂人话吗?男人活成这种贱样是一种悲哀啊,劝你给自己留点脸别再苦苦纠缠了。说实在的,我都为你感到有些难过了,本来长得如此不男不女,还死皮赖脸地不肯放手真的很难看。同为男人给你一个忠告吧,爱情是不能强求的,有时候女人的微笑是一种同情,是你错把对你的可怜当成喜欢了。知难而退,给自己留点尊严,给彼此留点体面,也许还能在记忆里存一份美好呢。”
——这话是怎么接过来的啊!
花明夷冷冷眯起眼:“闭嘴吧野花。滚开,我不想杀人。”
这就叫上野花了吗!
在这个时候,那朵绝不愿逊色野花分毫的家花终于耐心用尽忍无可忍出离愤怒了,他暴怒地一掌拍在墙上!
满屋器具顿时似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所带动,丁零当啷齐齐地疯狂震动起来,花明夷面色狰狞,暴怒大喝:“——梁曼,还不跟我走!?”
梁曼默默捂住耳朵。乔子晋当即一拳狠戾地砸过去:“这就忍不住了,这就要发火了?幸亏夜晚府兵不多,不然今晚的事就要闹大发了!”
野花与家花终于厮打扭在一处。堂下回响起男人互殴斗狠的闷哼声,花明夷猩红着眼一掌胡乱拍去,被乔子晋狼狈地躲过了。
“——既然不惜命,就别怪死得冤枉!”
“——是你还没明白过来是吧,自己在心里好好算算,今晚你统共逼问了小曼几回,她又有几回回应了你?!她到底想不想走,难道还不懂吗!”
花明夷本又要劈手,闻言忽然变了脸。
就像一根生了根的木头似的,男人眉目间几缕阴沉戾气渐渐有所不稳。
花明夷杵在原地,目光紧盯眼神飘忽的梁曼。梁曼丝毫不敢回视,他被乔子晋一拳下去都忘记还手。
最终,他重重地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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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瞬间,屋内又迅速安静下来。
梁曼硬着头皮,她无比诚恳地同乔子晋道了歉,吞吞吐吐地将蛊毒所控导致肉/欲/上瘾,所以不得不脚踏几条船的事道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