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错人后攻略了反派》竹笗

10、第十章

　　“林小姐，我家公子让我向您问好。”

　　霜一朝林若锦笑着点头，手上的动作没停。

　　方如声自然是不肯出去的，身边的侍卫刚刚被敲打了一番，这会儿也不敢上前，却因为方如声也不敢后退，战战兢兢地站在原地。

　　“请吧，还是说想体验一把被扔出去的感觉？”

　　霜一的视线扫了一眼这些人，方如声不知道眼前这人口中的公子是什么人，但是论武力，今天不能奈何对方，他也不是傻子，与其被扔出去，不如自己走出去，之后再找人来算账。

　　他自己倒是想的通，只是脾气上来，嘴上不饶人，眼底也带着凶狠。

　　“都给爷等着，你且看这金玉楼到底是听你家公子的还是我的。”

　　方如声大放厥词，随后带着人大摇大晃离开了金玉楼。

　　林若锦还未来得及说话，眼前的黑衣人一闪而过，消失在眼前，看上去倒是比普通的侍卫更加神秘莫测一些。

　　“回去吧。”

　　“这下篇我们过几日再来听。”

　　林若锦没有直接回府，反而在这繁华的街道上逛了起来。和江南不同，大概是因为天子脚下，所以商贩们摆摊的时候也没怎么吆喝，卖的东西也都比较正常，没有什么奇怪的新奇物件。

　　她印象中，母亲的嫁妆中，有一条街都是裴家给的嫁妆。

　　庆国公夫人近日很忙，不仅庆国公总被皇帝留下，回家时间晚了许多，连带着母亲都不常看见。

　　梦中好像有一段时间也是如此，只是当时林若锦为了躲避二皇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更是不接受任何人的请帖和宴会，也未曾注意到这些。

　　“红玉，我们去找找家里的商铺。”

　　此时，京城内的裴家商铺内。

　　“掌柜，我听说主家最近已经开始清算完隔壁街上的商铺了，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轮到我们了，这该怎么办才好。”

　　说话的人尖耳猴腮，脸上带着焦急的算计。

　　掌柜瞥了他一眼，不缓不慢道：“慌什么，我们那账本不是都记得清清楚楚，就算查又能查出什么，我们不是一直都尽心尽力的守着铺子吗？”

　　“不该想的别想，既然想要骗过别人，自己就先得承认这就是真的，胆子这么小到时候暴露了我唯你是问，别忘了你还有八十岁的老母亲等着养呢。”

　　他后面这段话说的可谓是狠毒。

　　“知道了，掌柜。”

　　甲晨应了一声，扭头去收拾书柜。只是动作很慢，心不在焉。

　　他抬头往外瞥了几次，心想明日就到了白肖言过来的日子，到时候两人把之前的禁书全都印好暗中发行，到时候还能狠狠赚上一笔。

　　等银子攒的差不多，他就带着老母亲跑路。

　　甲晨一边收拾一边想，心中那股不忿和细微的惧怕全都压了下去。

　　无双书店坐落在京城中最繁华的那条街道上，林若锦回想了一下家中铺子的所在，决定最后再去书店。

　　她出现的无声无息，没有任何通知，从这条街第一家店望过去，全都是庆国公夫人手底下的产业。

　　林若锦一眼就看见了自家的马车。

　　“小姐，您怎么来了！我去告诉夫人。”

　　说话的是跟在庆国公夫人身边的梅雨，只见她手上拖着一匹上好的天丝锦缎，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讶和欣喜。

　　“不用了，我自己进去就行，本就是随意逛逛。”

　　林若锦加快脚步走了几步，来到梅雨身边。

　　“你手上这匹布是要带回家？”

　　梅雨行礼，笑着道：“回小姐，夫人说这布的颜色很趁您，所以让我带回去让人给您做一身衣服。”

　　“夫人就在里面，不过可能心情不太好，正好小姐可以进去安慰一下。”

　　林若锦往前走，她随意扫了一眼站在门口眼神都不敢乱撇的伙计，心里有数了，“知道了，你去忙，我自己进去就行。”

　　她想到大概是商铺内的人久久没有主人家管束，离着江南距离又远，每个季度主家才会让各个商铺的人将账本等重要的东西送到主家过目。

　　时间长了，这些人难免生出心思。

　　若是平常倒还好，这么多商铺出现这样的问题在所难免，如果不是亲自过来，有时候真的出了一点小问题，一时间也发现不了。

　　“所有的账本都在这里了？”

　　林若锦刚一进去就听到母亲在说话，语气严肃，似乎还有些难以掩饰的愠怒。

　　“母亲，怎么生这么大气，可是手底下的人偷懒耍滑了？”

　　庆国公夫人闻言面色缓和，说话的声音顿时变得和颜悦色：“拿账本糊弄我呢，这京城中的上好位置开了布纺店，结果每个季度盈利堪堪收支平衡，岂不是笑话。”

　　林若锦伸手将庆国公夫人手中的账本接了过来，这上面的内容说句糊弄的确不为过，先不说具体的支出用来做什么没说清楚，就连卖出去的布匹记录的都不详细。

　　“三月十三日，售出布匹三。”

　　“你们还挺敢写，当初写的时候有想到这一天吗？”

　　林若锦难得开了句玩笑，只是这样的问话在这些人眼中更像是问责。

　　“回小姐，这这这……我可以解释的！”掌柜嘴上这么说着，实际上却是一点有用的辩解都没能说出来。

　　林若锦一开始没有打断对方，只是在听了几声支支吾吾的话之后，忽然没了耐心，她放下手中的账簿，语气微凉：“你若是仔细交代这些年布纺上的账目你都做了什么手脚，兴许还能看见一开始的情面给你一丝余地，可你若是油盐不进，我们也只得用点手段找找这些年布纺赚的银子都进了谁人的口袋。”

　　布纺掌柜昔日没忍住诱惑铤而走险的时候就想过有今日，只是主家一直都在江南，他们好日子过得太多了，这才逐渐懈怠，以至于现在一眼就能看出账目的不对，没有半点转圜的时间和余地。

　　他灰败着一张脸，面上的表情已经是一片心死。

　　“我说，我自知所作所为不值得主家原谅，但是我说的话，可否不要追究我的家人，就算要追回那些金银，也肯定主家给他们一条生路。”

　　林若锦点头：“这是自然，倘若他们毫不知情，我们定然不会赶尽杀绝，牵扯无辜。”

　　布纺掌柜深吸一口，旋即转身朝着半人高的木柜后走去，“这里面装的是我这么多年经营这家布纺真正的账目。”

　　他一边从身上拿出一把钥匙，一边说：“这上面的密文是我自己造的，只有我一人能够看懂。。”

　　这话的意思听着倒有些威胁的意味，林若锦不以为然，庆国公夫人更是恍若未觉。

　　布纺掌柜此刻才忽然发觉主家的可怕，比起那些可能再也找不回来的金银，他们更在意的似乎是自己这种背叛主家的行为。

　　想到这里，布纺掌柜忽然有些后悔，倘若当初他并未因为诱惑做出此等背信弃义之事，那么主家来到京城之后，他依旧当他的布纺掌柜，这日子是否过的也不错。。

　　只是木已成舟，容不得他有半点后悔。

　　“我幼时曾经上过启蒙课，所以自创的那些密文是有规律的，我这就写下来。”

　　林若锦却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先不说别的，出现这种事顶多算是主家管控不严，如果不主动报官让官府介入，掌柜的不会有什么事。

　　一切主动权在于他们。

　　怎么现在反而有一种马上就活不久的感觉。

　　林若锦伸手拿起这些用密文写成的账簿，一时间神情难辨：“你还做了什么，如果你现在交代出来，这铺子是我们说了算，到时候我不仅保你家人无事，你也可以无事。”

　　她问出这话的时候，布纺的掌柜有一瞬间瞪大了双眼，难掩其中的惊讶，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唉。”
　　沉重的叹息声。

　　他自知难逃，本想着给家人留下一条后路，这才说出这些，谁知主家的这位小姐竟然如此聪颖，他没有表露半分，就被猜出了一点什么。

　　庆国公府……
　　他想起这段时间听到的坊间传闻，似乎皇帝对庆国公十分看重，经常留下对方来商讨国事，如果是这样的话，庆国公府也许尚能抗衡。

　　“我知道的不多。”
　　这里早就只有布纺掌柜一人，眼下门关着，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他缓缓开口，声音压的很低，似乎带着惧怕：“我大概是从三年前开始做假账的，那会儿我正在处理刚刚进来的布匹，忽然出现一个黑衣人，他手里拿着一把刀，问我知不知道江南林家。”

　　“我当时就知道对方是有备而来，且有所图，我说这里就是江南林家的布纺，他说，林家远在江南，这么久都不曾回京，想来早就被圣上厌弃，林家只有一独女，将来更不会有机会回京，问我敢不敢为他做事，到时候整个布纺都是我的。”

　　“是我鬼迷心窍，想到家中稚子尚且年幼，我心中陡然生出贪念，于是点头答应。”

　　林若锦垂眸：“你不知道他是谁的人？”

　　“对方不曾表露，但我前段时间忽然有些猜测，结果没过多久，就听闻主家要来京城的消息。”

　　布纺掌柜声音放的更低了。

　　“我最后一次见黑衣人是在主家进京当天，对方跟我说暂停为他办的事，让我正常行事，等之后时机成熟，他还会用得到我。”

　　“对方临走之前，我担心被主家发现，受到主家责罚，曾拽住对方让他想想办法帮我蒙混过去，我在他的手上发现了一个黑色的刺青，像是芍药花的图案。”

　　林若锦忽然开口：“确定是芍药花。”

　　“没错，却是芍药花无疑。”

　　“……”
　　林若锦只觉得浑身生寒，她纵使知道梦中有人早在庆国公府进京的时候就有了想法，把他们当做争权夺势的筹码，却未曾想到，原来早在三年前就开始了算计。

　　想到梦中的点点滴滴，更深觉京城是一个吃人的地方。

　　“母亲，秦掌柜不能放走。”

　　林若锦对庆国公夫人道，语气很是严肃。

　　“你放心，如今牵扯到了京城中人，我断不会让他离开的。”庆国公夫人裴霜伸手摸了摸林若锦略显苍白的脸，语气担忧：“没事的囡囡，不要害怕，就算真的有什么人在暗中盯着我们，还有我和你父亲在前面顶着，你不用想这些。”

　　“母亲，我只是有些担心。”

　　“至于掌柜，不如母亲先让他在府上待着吧，就说我们初入京城，府中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人放在跟前，幕后黑手应该也不会轻举妄动。”

　　庆国公府夫人点头：“也好，就先这么办吧，今日出来的时间够长了，一家一家看下来我本以为没什么，没想到到这儿给我来了个厉害的。”

　　她看上去神情疲惫。只是在外面面前依旧保持着庆国公夫人该有的威仪。

　　“那我们先回府吧母亲，正好我也有点累了。”

　　林若锦笑了笑，她扶住身侧的人，说了刚刚去金玉楼的事，只不过跟她相关的流言一字未提。

　　“那个说书人，真的很有意思，我还以为他们是金玉楼的人，没想到只是接着金玉楼的地盘说书，跟金玉楼没什么关系。”

　　“不过有个故事今天还没听到下篇，我下次还得找个时间去一趟。”

　　“既然喜欢，那就多出去玩玩，别总在家里闷着，我和你父亲也不曾拘着你。”庆国公夫人的脸色好了很多，走出布纺的时候，梅雨正在外面等候。

　　“把掌柜带回府安顿，找人看着，不要让他跟外人接触，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是带回去给管家当副手的，多的不要再说。“

　　梅雨点头应是。

　　“母亲，他家人那边……”

　　林若锦想的是可以先不派人去布纺掌柜家人那里，林若锦可以确定二皇子现在无暇顾及这些，一个小小的布纺掌柜，远远比不上庆国公府独女带给他的利益大。

　　梦中，二皇子只是娶了林若锦，就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了这一切。

　　有这样的捷径，没道理再去找一个小小掌柜的事。

　　“暂且不用管。”

　　“先按兵不动吧。”

　　庆国公夫人裴霜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先不说这些事了，平白扰人。”

　　“母亲说的是，我们回府的时候，父亲应该也差不多该回来了吧，他最近好像总是忙得很。”

　　林若锦说起这些的时候语气带了小女儿家的骄纵，像是在埋怨总是晚归家的父亲。可心里却始终放心不下来。

　　庆国公刚进京就被圣上如此看重，其中是何意味，圣上又是什么心思，怕是所有人都在暗自揣测。

　　时间长了，总有人会按耐不住。

　　京城，皇宫，明黄色的身影坐在龙椅之上，不怒自威。

　　“禀圣上，今日庆国公夫人裴霜在她名下的铺子里待了许久。”

　　“把这消息散给他们两个。谁最终能得到，各凭本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