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孤寂终生的帝师he了》溪雨葳蕤

28、爱慕 她宁愿他身

　　倒不是因为栾议这个人坏得跟他不遑多让，主要是此人根本不会对女子真心。
　　符溪像是栾议如影随形的镜子，无论是出于刺探还是监视的目的，这么多年都见证了不少他的荒唐事。
　　这位摄政王殿下，根本无法感知女子的美好，只知道一味地折磨和耍玩。
　　为什么这样的人，居然都有人如此喜欢呢？

　　算了，反正，与他无关。
　　“闹也闹了，打也打了，我烤了这么久，扔掉一些也挺浪费的，不如一起来吃。”
　　符溪闲适地倚在门旁，温笑着对这两个人招呼道。

　　栾议回过头，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还敢让本王去吃？”
　　符溪已有了转身之意，他向来不会劝人第二次。
　　可是又不经意地看了他身旁的小舞姬一眼。
　　傻傻愣愣的，像一只受惊的猫。

　　“不吃就算了，不过是折了你几根红柳枝，你就是再生气，我也已经折了。”
　　符溪说完就走，也不给他骂的机会。
　　栾议气冲冲地追到符溪面前：“你今天到底发什么疯？用什么去串吃的不行，非要去折我的红柳！”

　　温懒在后面闷闷地听着，院子里的烤肉香气不断地飘散过来，都快要给她香迷糊了，可是红柳枝烤出来的串，确实很好吃啊。
　　她好想吃烧烤啊。
　　中午什么都没来得及吃，排练量又这么大。
　　不吃点东西垫肚子，真的不知道下午应该怎么熬过去。

　　只是，烧烤她应该是没什么机会吃了。
　　温懒转过身慢吞吞地往回走。
　　不再去听他们说的话。

　　符溪见栾议挡在自己身前，冷冷地嗤笑一声道：“摄政王今天如此爱护一颗红柳树，明天那棵树就可能消失得无影无踪。你应该知道的，像你我这样的人，是不该有过分珍视之物的。这么说来，我可是在帮你呢。毕竟，不痛不痒地掉几根树枝，总比被人连根拔起要好。”

　　是在说他最喜欢的那棵红柳树，也是在说别的什么东西。
　　只要是他所在乎的，都会包含在内呢。
　　符溪就这么笑眯眯地看着栾议，像一只死了很久但十分享受人间的温柔春鬼。
　　他没有什么可畏惧的，也没什么能真正地恐吓到他。
　　永远都是他温柔而静谧地，从人群中穿梭而过，生怕自己吓到什么人。

　　栾议明明被气得冷笑，可是又觉得他的话，有那么几分道理。
　　他对身后的人喝止道：“过来！”
　　温懒并不知道对方是在喊自己，她以为这里没有自己的事情了。
　　只是继续饿着肚子，低着头往前走。

　　好像自从来了这里，她总是挨饿的。
　　原来没有家人的照顾，是真的吃不饱饭，她只是一个没有用的废物。
　　如果拥有陈茁那样旺盛而蓬勃的生命力，应该在哪里生活都不会差吧。
　　只是这样想着，眼泪开始止不住地往外流。
　　她低着头擦了又擦。

　　忽然，前面撞到了一个人。
　　她的泪珠不小心沾到了对方的衣领上。
　　温懒急忙用手抚去。
　　可是摸完了才意识到，自己面前的人是谁。

　　符溪好像没有看到她在哭一样，只是很随意地对她说了句：“你也来吧。”
　　温懒怔怔地问他：“去、去哪儿？”
　　明明几句话就能讲清楚的事，不知道为什么，他并不想跟她说得太明白，而是用一种很轻很淡的语气说道：“你的摄政王在里面等你呢，你不过去可不好呀。”
　　他还没忘记她之前是如何表达对栾议的倾慕。
　　不是喜欢得恨不得时刻和他待在一起么？怎么这种时候突然退缩了？

　　温懒红着眼睛，内心隐隐有些担忧，她总觉得符溪现在对自己有些阴阳怪气。
　　但是在书里，他好像不是这样的人。
　　也可能是她想多了。
　　像他这样的人，是不会对毫不在乎的人耗费太多言语的。
　　她只是一个转眼就能忘记的人，也许他只不过是顺口那么一说。
　　并不为了别的什么。

　　符溪悠悠地转过身，微微别过脸只温柔丢了句：“跟过来。”
　　温懒其实并不想去，她一点都不想跟摄政王见面，或是亲近。
　　她真正喜欢的纸片人是他啊。
　　但或许是他的声音格外好听，又可能是他的背影莫名地好看，无论她多少次遇到他，都还是会不自觉地被他吸引。
　　温懒痴痴怯怯地跟在他的身后。

　　院子里虽然有明显的打斗痕迹，但是烧烤周围的座椅，已经重新摆好了。
　　他们进去的时候，栾议颇为嫌弃地靠坐在右边，留了中间和左边的位置。
　　栾议见符溪进来，随意踢了一脚地上的草叶：“快点把烤架支起来，给本王来两串尝尝。”
　　符溪温笑道：“之前烤好了，你不吃，非要闹，现在想吃要再等会儿了。”
　　“那之前烤的给我来几串。”
　　“放了一会儿，没那么好吃，待会儿赏下人吧。”

　　符溪正准备重新支起烤架，忽然看见温懒蹲在食盒旁，似乎是在里面找着什么。
　　栾议也看到了，她虽然身形小小的，可是就蹲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眼看着红柳枝已经拿在手里，温懒很小心地嗅了嗅调料的香气，忽然腰间多了一只大手，她被抱回了一个人的怀里。
　　烧烤串在她的受惊之下，忽地掉在了地上。
　　她在栾议怀里挣脱了一下想要去拿，却被他重新按回了怀里：“脏了，就不吃了。”
　　温懒低声道：“那奴婢就换一个。”

　　“别乱动，我们帝师会烤新的，那些凉的都不吃了。”他低头凑到她的耳边小声说道。
　　栾议吃烧烤的心思不大，主要是想吃点别的。
　　他能感觉到，小傻子和其他的女人不同。
　　她待他很真心，这让他很欢喜。

　　温懒刚刚拿着红柳枝的时候，感觉还是温热的，没有凉到不能吃。
　　主要是，她不是很想被他这样抱在怀里。
　　栾议大概是抱过很多女孩子，所以看起来很有经验的样子。
　　越是舒服的地方，就越是危险，她是很清楚的。

　　“奴婢有些饿，等不及了，还是就吃那些吧。”
　　温懒小心地在他怀里挣脱着，可是终究没有被放开。
　　她极为别扭的姿势，被符溪看在了眼里。
　　他拿着扇火的扇子，冷笑一声道：“能不能别在我面前跟小姑娘卿卿我我？”
　　温懒听得出来，这是符溪在跟栾议讲话。
　　她透明到不太容易被看见。

　　或许在符溪眼里，她和其他栾议怀里的小姑娘，都是没什么不同的。
　　温懒努力地认知到自己的平凡，并接受了这件事。
　　她的眸光有些释然的黯淡。

　　“本王平日里和别的小姑娘这样，也没见你说什么。帝师今天是怎么了？连个小姑娘都容不下？”
　　容不下吗？
　　温懒觉得难堪又不安，这并非是她所愿意的事，她只是被迫坐在他怀里。
　　符溪语气淡然地笑道：“倒没什么容下容不下的，只是看起来有些烦腻，怕待会儿吃不下东西去。”

　　温懒再也忍受不住这种带着恶意的调侃，她冷着张小脸儿说道：“我要下去。”
　　“什么？”
　　倒也不是没有听清她的话，只是栾议一时有些讶然，怎么还有跟他闹脾气的？
　　“我想下去。”
　　小舞姬现在委屈兮兮地，什么都顾不上了。
　　栾议笑着伸出手，蹭了蹭她脸上的泪：“你听他的干嘛？他是不想看本王开心，他一直都很嫉妒本王的。这么多年，帝师身边没有一个女人，他肯定是有点毛病。”

　　像这样的话，栾议在书里调侃了符溪不下上百次。
　　她每次看到都是庆幸又难过的。
　　一边希望他这样孤寂的人，身边可以有一个能长久陪伴他至死不渝的爱人，让他感受到这世界上很好很完整的爱，一边又庆幸这个人没有出现，让她仍能抛却道德地去肖想他。
　　这种心理很矛盾，在感知他的人生时，出现了很多次。

　　可是，如果现在让她去选的话，她宁愿他的身边真的有这样一个人。
　　哪怕是心如刀割地看着他们相知相伴，也不想再听栾议这么说他了。
　　或许符溪不怎么在乎，但她是很在乎的。
　　在乎到不想他被说一点不好的话。

　　大概是看出了温懒的不开心，栾议难得地哄了哄她：“行了，你下去玩会儿吧。”
　　好像是在说一只小猫或是小狗。
　　他有着对她自由的控制权。唉，怎么跟她妈妈有些像？
　　不知道为什么，温懒有些想念陈茁。

　　她是个满肚子黑水儿的坏种不假，可是她的狡黠却总是能让她避免受伤。
　　虽然来到了尊卑明显的环境里，但是她的日子还是过得很好，几乎和现代没什么不同。
　　她曾一度讨厌，甚至至今都讨厌，精神小太妹那种随时随地打人的猖狂，不可一世的顽劣性格，拉帮结派时的丑陋嘴脸，还有那种把别人当傻子的小精明……可是她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人，无论在哪里，都会活得很好。
　　在恶劣环境中待久了的人，就算去了怎样的烂沟臭渠，都是能够适应的，还会如鱼得水。

　　她对这样的人是有些绵长恨意的。
　　因为几乎迄今为止的青春时期，温懒都是被这样的人群压制着，排斥着，戏弄着。
　　他们从不敬畏规则和界限，只是一味地去抢夺自己想要的东西。
　　反衬得她像个呆滞又迷茫的傻子。

　　每当被人欺负的时候，她都会忍不住想一个人。
　　那些不可避免的创伤性回忆，反复冲入她的脑海折磨她的时候，她都只能躲在那个人的身后，借用他并不存在的身形，来阻挡一下这种强烈的侵蚀。
　　她的喜欢和爱慕，是可笑的，无望的，带着应急和救赎的属性，显得不是那么地纯粹，却在某些特定的时刻，有着超乎寻常的真挚和迫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