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孤寂终生的帝师he了》溪雨葳蕤

29、放松 他总是在凝

　　温懒正这样低头想着，忽然一只烤好的藕片放到她面前。
　　她不确定是不是给自己，看了旁边的栾议一眼。
　　只见他摆了摆手说道：“本王不吃素。”
　　她心怀感激地接过，并小声地对符溪道谢，却听他轻柔出声道：“只是让你尝尝熟了没有。”

　　一口咬下去，藕片的清甜被烤过的酱料包裹着，随着咀嚼的次数两种味道慢慢融合，既不显得藕片寡淡，也没有突显酱料的浓郁，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好吃。
　　而且，这个烧烤藕吃起来，跟她之前吃的不太一样，平时摊子上因为切得很薄，烤出来是皱皱巴巴的，符溪切得薄厚适中，烤得火候也很好，吃起来能感觉到汁水的溢出。
　　温懒很快就吃完了。

　　她还来不及说什么，眼前就又递了一支香气满满的金色的方糕。
　　之前妈妈也买过这种糕，吃起来甜甜软软的，有一点点韧劲儿，原来这个也能烤着吃吗？
　　或许是太饿了，又或许是他烤得太好吃，没几下她就吞进了肚子里。
　　在完全吃进去的时候，还不忘跟他说：“这个也熟了。”

　　符溪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又给她递过来了一支烤蘑菇。
　　是她最喜欢吃的白色口蘑。
　　烤起来很鲜甜，汁水和酱汁是混在一起的。
　　这个一看就是熟透了的。

　　温懒小心地吹了吹上面的热气，一口一个吃了进去，香得根本说不出话来。
　　眼睛都变得比之前有神采多了。
　　虽然现在她还是很饿，可是吃到好吃的东西，那种满足感已经让她的心情很愉悦了。
　　就连符溪再给她递东西时，她的眼睛都是带着笑意的。
　　嗯，还有……放松。

　　她在他面前很放松。
　　哪怕他们在这个地方，并没有太多的交流，可她像是认识了他很久一样。
　　在那些篇章里见证了他无数次的人生，发生在他身上的每一件事她都如数家珍一般。
　　他是一个好人，很好很好的人。

　　符溪这次给她的是一串红柳烤肉，但是上面又不只有肉串，还有深红色的樱桃。
　　这个吃法她并没有尝试过。
　　她先是吃了一颗肉，肉质鲜嫩，汁水充溢，还有淡淡的红柳香气，很快又吃了一颗烤樱桃，是那种甘甜里带一点酸的，烤出来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单吃都品尝过了，她准备尝试一下一起吃，肉串的焦香和樱桃汁水混在一起，吃起来一点也不腻。
　　太好吃了！

　　温懒正吃得十分尽兴地时候，忽然听到了一声轻笑。
　　“怎么一见了好吃的，连你家王爷都忘记了？不是很喜欢嘛？怎么我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喜欢呀。”
　　温懒瞬间怔住了。
　　她慌乱不知所措的目光，对上了符溪那双清寂的，又暗含着几分戏谑的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要这样说她？
　　符溪看着她手里吃了一半的红柳烤串说道：“这个是想让你给王爷的，虽然我没来得及嘱咐，但以你事事以他为先的性子，我以为你会主动地给他。真是没想到啊，居然先拿过来自己吃了呢。”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她不知道是只对她如此，还是他对谁都是如此。
　　但她依稀记得，刚过来的时候，他与她说话时的口吻，并不是现在这般的。
　　有种细腻且怪气的调侃。

　　温懒想要把手里的烤串递给栾议，可是已经被自己吃了很多了。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本来心情很好的，突然就低沉起来了。
　　更让她难过的是，接下来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吃。
　　这都还，还没吃饱呢。

　　栾议忽然有些看不过去，随手扔了符溪一身的柳叶：“别在这里嫉妒我，想要美人儿相伴了，自己找去。”
　　符溪轻轻地抖落叶子，满不在意地说道：“没你那么下作呢。”
　　说完就起身去旁边的火炉上，舀了一杯清茶端着走了过来。
　　温懒由于饿得不行，见他们的注意力没放在自己这里，又低下头悄默默地吃了几口。
　　烤熟的樱桃这时候，已经不那么烫了，汁水也不会烫到舌尖，现在吃起来刚刚好。

　　一杯茶递到了她的面前，这次她抬头看着来人，却不敢再接下了。
　　只是睁着无辜的眼睛，一味地等对方说话，还不忘嚼嚼嚼着刚吃下去的樱桃。
　　“给你喝的。”
　　符溪终于开了尊口，让她好等。
　　“谢、谢帝师。”她低着头接了过来，由于紧张一饮而尽。

　　好烫！
　　温懒是喝进去之后，才感受到很烫的，为了不出丑，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没想到喝完还是烫。
　　不过，倒是有一股茉莉的香气，从唇齿间溢散开来。

　　她不自觉地看向符溪，发觉他没有半点注意到她。
　　已经重新在烤东西吃了。
　　这让她感到庆幸。
　　下一秒，她手里的茶杯被栾议拿走。

　　温懒想过自己为什么在栾议身边，待得这样不自在了，因为他总是在凝望着她。
　　无时无刻不在看她，只要她在他身边。
　　如果她是一朵很弱小的茉莉花的话，那或许被他的目光而灼烧得枯萎。

　　符溪却从不是这样的。
　　他看待她的目光，和其他的下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甚至在男女上也是没有区别的。
　　总是那样轻，那样淡，再浓艳的景致对他来说都如同过眼云烟，再漂亮的人或许也是。

　　符溪做好之后，将满满的一大托盘烧烤，端到了前面的案几上。
　　可是他接下来并没有熄灭炭火，而是又放上了几根甜玉米。
　　“你哪儿找来的这些食材？来的时候没听下人说你带东西。”栾议觉得无聊，随口问了他一句。
　　符溪拿起一串烤得清透的莴苣来，挑了个合适的位置吃了一口，细细地品尝之后才回答：“你府上的后厨。”

　　栾议听完也不怎么生气：“怪不得这么好吃。”
　　“那也是我烤得好。”
　　温懒的肩膀忽然被轻撞了一下，栾议凑过来问她：“你觉得，是府里的东西本来就好，还是他烤得好吃？”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里面还有她的事。
　　反复斟酌过后，她才小声地说道：“奴婢觉得，是府上的东西好，做起来才会好吃。”

　　温懒跟着其他的婆子们，吃过几次下人饭。
　　怎么说呢……虽然讲起来有些地狱笑话的感觉，但真的比她在学校里的饭好吃很多。
　　学校食堂为了压成本，什么稀奇古怪的肉都敢上，吃起来口感也很怪。
　　就算做饭的大师傅，把勺子抡得飞起，加再多丰富味道的调料，吃起来也是不那么好吃的。

　　她觉得只要食材够新鲜的话，应该怎么做都不会太差的。
　　不过，温懒之所以同意栾议的说法，更重要的是，她不能在摄政王这里，乃至于任何人面前，表现出对符溪一丝一毫的偏爱。
　　从下定决心保护他的那一刻起，她就始终牢记着这一点。

　　符溪听完她的回答之后，倒也没表露出什么不悦之色。
　　她觉得他应该是不在乎她的，所以说出来也没有什么负担。
　　自从她说了这样谄媚于摄政王的话，他应该把她和那些寻常的惑主之人看成是一样的。
　　这并没有什么不好。
　　在她低微的自尊下，唯一的要求，就是别让他知道，她很喜欢他。
　　宁愿当一个被他过眼就忘的小舞姬。

　　栾议似乎是觉得她讲的话合他心意，赏了她一只烤得焦香的大鸡翅，里面好像还包了香甜的糯米饭。
　　温懒心怀感激地吃着。
　　她也是能凭借自己的三言两语，混来一顿饭的人了。

　　吃得正开心时，忽然听符溪叹了口气。
　　他连叹息的声音都是和别人不一样的，很轻很干净，没有那种浑浊的愁气。
　　如果不是坐得离他太近，她几乎是听不到的。
　　她甚至怀疑，栾议可能都没听到。

　　符溪拿过一杯清茶来，轻抿了一小口后，才若有所思地说道：“其实，心血被人否定，我一点也不生气，只是觉得这样的人，甚是可怜。”
　　温懒忽然间转过头，看着仿佛在自说自话的符溪。
　　只是一眼，又很快地低下头。
　　他该不会是在说她吧？

　　栾议看着手里的红柳枝道：“行了吧你，不过是小姑娘的一句戏言，怎么还在这儿委屈上了？本王以前又不是没带着女人打趣过你，你今天怎么变得这么奇怪啊？”
　　温懒默默地听完之后，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原来还真是因为她啊。

　　“我以前也没烤东西给你的女人吃过。”
　　符溪说完之后，温懒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鸡翅包饭，愈发地有些说不清的滋味。
　　她是唯一一个吃到他做的东西的女孩子吗？
　　好幸运。
　　可是，刚刚她却否定了他做东西吃的手艺。

　　“做东西给本王的女人吃怎么了？”
　　“不怎么。不是说了么？觉得做你的女人很可怜。”
　　“哪里可怜了？”
　　栾议今天觉得符溪实在是特别反常。
　　平时的帝师腹黑又难缠的那面，一个月可能才被他逼出来一两次。
　　大部分的时间，此人都是懒得跟他计较的。

　　“她只能违背着本心说话，被我指出来之后，现在自责地快连我烤的东西，都要吃不下去了。”
　　温懒能感觉到，这一次，他的目光落到了她的身上。
　　不同于之前的随意和轻慢，更像是在细细地观摩她的难堪。

　　在她被盯得快要浑身发抖时，那道很重的目光才大发慈悲地离开。
　　“可她若是不向着你说，小命只怕是都要没有了，战战兢兢不敢呼吸这么久，只是为了能待在你身边，混点东西吃吃，你不觉得她这样的人，从始至终都很可怜吗？”

　　符溪还是不觉得这小姑娘喜欢栾议。
　　他虽然没有经历过任何情事，但总觉得极度爱慕一个人时的目光，不该是她这样的。
　　至少，不该有畏惧。
　　应该是大胆又炽热，没有半点怯意和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