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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寻欢作乐? “舞姬要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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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块儿差点把好几个人给吓死的金乳酥,其实纪纯根本没尝出来是什么味道,因为“郎官清”的后劲儿彻底上来了,纪纯嘴里麻麻的,木木的,什么味道都吃不出来了。
纪纯彻底醉了,机械地咀嚼吞咽,但是她的酒品很好,醉了不吵也不闹,就顶着像高原红一样驼红的脸蛋,嘿嘿嘿地看谁都笑。
把对面温小世子一顿饭笑呛了好几次。
白原王温闵频频大喘气。
后续宴席什么时候结束,白原王和温小世子都说了什么,纪纯一概不知。
她像是被关进了玻璃罐子,能看到,但是看到的东西是扭曲的。
能听到,但是听到的声音好像仪器滋滋的乱码音。
等到她再次短暂地有一点意识的时候,是被人架着,从醉春风出来,迎面初冬的冷风把她给吹得神智回归……一丝丝。
她迷迷糊糊地问:“这是……要去哪?”
这一晚上把心脏都要蹦碎的周守,作为架着纪纯的主力军,闻言回答道:“送你回府,姑奶奶……”
“姑奶奶”一听要回府,在冷风中眨了眨眼睛,下一瞬,不知道哪里来了一股子牛劲儿,挣开周守,转身就跑。
边跑还边含糊不清地喊:“我不回去……我不回去,府上有谢嬷嬷……扎人太疼啦……”
原本架着她的人,猝不及防被她挣扎开,当然得追。
但是纪纯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她不是循着一个方向跑,她是绕圈跑。
她起先是绕着前面的马车跑,后来就绕着后面那架白原王坐着的马车跑。
一群人也不知道喝醉的人,还披着死沉的狐裘,是怎么能那么灵活的。
他们不懂,在纪纯的视线之中,追着她的人已经不是周守也不是她的小徒儿们,而是拿着针的谢嬷嬷。
好几个谢嬷嬷,要扎她!
“啊啊啊——救命啊,别扎我别扎我,我招,我都招!”
“你们倒是问啊,我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招啊啊……”
她跑得还挺有技巧,急转弯也很及时,毕竟她从前和小伙伴们玩那个老鹰捉小鸡就没输过。
纪纯是真的被吓得魂飞魄散,喊出口的声音带着山路十八弯,场面……一时之间简直一言难尽。
而由于这边的动静实在是太热闹了,醉春风原本就是个吃喝玩乐的地方,入了夜,也是人来人往,这会儿已经有好些个人被声音吸引,朝着这边围拢过来看热闹了。
白原王温闵在后面的马车里面,逐渐握紧了拳头。
他已经记不得自己多久没有因为这种荒谬的事情动过怒了。
他今天的行程是保密的!
他也是散了宴席,才知道纪纯今日跟过来,使得马车居然带着王府的私幡,醉春风里面迎门的侍儿,将她堂而皇之引入了他的雅间,这已经是坏了大计。
宴席上她的表现……不提也罢!
如今醉得不成人形,这又闹起了笑话,温闵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在周守他们终于把纪纯给逮住,结果纪纯为了不回王府,又开始模仿那“金蝉脱壳”,像小孩儿一样委顿在地上,打滚撒泼的时候,温闵实在是忍无可忍,一拍马车的车壁说:“不要管她了,回府!”
驾车的一听,立刻调转车头就寻了一条偏路走,而周守身为白原王的贴身侍从,主子车架跑了,他不能不跟。
他忙活出了一身汗,愣是没能把没骨头一样的纪纯从地上拎起来。
他看了看跑得快没影的白原王的马车,抬手抹了一下额头,有种活了半辈子,突然见了鬼的感觉。
纪纯这究竟是怎么了,真的失心疯了吗?
可王爷不都已经原谅她,允她回到身边伺候了吗?
谁敢相信啊,名震京都的礼仪女师,现在像个泼皮无赖一样在地上打滚!
这何止是想不通的事儿?
周守眼看马车再跑远他追不上了,也不能再管,又扫了一眼围拢过来的人群,压低声音,像两个无助地劝阻纪纯“姑姑快起来地上凉”的小徒儿,说道:“别在这丢人现眼了,她非不回去,先扶进楼里面去找个房间住下,明早起了再说……”
而后周守就赶紧追着白原王马车消失的方向跑了。
一边跑一边叹气,心想这次得找什么理由,使什么手段才能唤起主子的念旧之心?
纪纯啊纪纯……
怎么一把年纪突然间就这么糊涂呢!
一把年纪的纪纯一点都“不糊涂”,这会儿简直觉得自己机智极了。
没人让她回府了,两个小徒儿温声细语劝她回到楼里面去开房间,她也不跑了也不扭了,老老实实被扶进去。
一进入温暖的室内,她所剩无几的那点所谓理智,又被熏染没了。
她像个听话的棉花娃娃一样,被伺候着洗漱好,朝着床上一栽,就是安稳甜美的一整夜。
“郎官清”酒力虽大,适量饮用却不伤身,因此纪纯第二日醒来之后简直神清气爽。
她快下午才起,洗漱好舒舒服服靠坐在床边上,看着窗外透过窗扇映照进来的暖色光晕,听着九华一边喂她喝解酒的甜汤,一边苦口婆心劝她:“姑姑,昨日姑姑所言所行,实在无状,虽是不胜酒力情有可原,但王爷走时格外气恼……”
“姑姑用了这碗甜汤,我和木樨也不为姑姑上妆了,姑姑素容素衣,速速回府向王爷请罪吧。”
纪纯左耳朵听右耳朵冒。
小嘴滋滋地喝,从舌尖一路甜到心里,一句都没听进去。
请什么罪?
这两个小徒儿太单纯了!
她惹了这么大的祸,那是请罪就能好使的吗?
再说这不正好吗?简直歪打正着。
她本来也不想回到白原王的身边去当牛做马,这下彻底把人惹毛了,哪个老板也不会再去信任一个酒后失德的酒鬼。
纪纯高兴得都想拍手,这回退休都不用她花心思了,直接白原王那头儿就给办了。
只不过待遇这方面,怕是没有先前那么好喽。
但也不怕,原身积蓄不少,还有一些盈利算不错的铺面,她只要还在白原王的势力之下,过得总不会差的。
因此纪纯迅速根据原身的记忆,给自己找好了“去处”。
这白原王,在京都城外有个庄子,叫枕云谷,有一口正宗活水暖泉,十分有名。
他皇帝老子刚跟他修复关系的时候还莅临过一次。
那庄子上有许多年岁大了,或是犯了什么错,却又有功劳在身,罪不至死又不能再用的奴仆,都在那里混吃等死。
多她一个不多哈!
虽然在旁人看来,被送到庄子里面去,等同被白原王“流放”,再也没有出头和受重用之日。
但是混吃等死,是旁人的噩梦,却是纪纯毕生理想。
纪纯喝完了甜汤,不顾两个小徒儿的催促和拉扯,扭着身子蹭了几下,又躺下了。
嗯,舒服……
舒服是无罪的。
接下去的半日纪纯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两个小徒儿是真心为她好,这她很清楚,但道不同不相为谋。
是时候应该分开了,她总不能耽搁这两个小徒儿的前程。
纪纯让两个小徒儿给她拿了纸笔过来,两个小徒儿还挺高兴,以为她是要给王爷写信陈罪,颠颠地跑下楼取了来。
但纪纯写的是推荐信。
把她两个小徒儿,并一部分在京都里面,距离王翠翠的产业比较近的几个铺面,一同舍了出去,让王翠翠代她给两个小徒儿继续在王府之中筹谋。
纪纯也没避着两个小徒儿,这两个人看到一半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纪纯把写好的信搁在桌上,点了点说:“入夜之后,你们便回府去,拿着这信,日后去翠姑姑身边做事,她不会亏待你们的。”
九华平素是最像原身的一个,行走坐卧皆有尺度,就连说话的音调都起伏有韵,但最后她咬着牙,一把扯过了桌上的信撕了个粉碎。
尖声道:“姑姑这是不要我和木樨了?!”
“姑姑怎么忍心!”
“呜呜呜呜……”木樨嘴笨不会说,这个时候在旁边哭得跟火车一样。
九华开始抑扬顿挫地讲述她们两个当年如何孤寡,如何被原身救下性命,收养在身边。
九华情真意切,加上旁边有木樨的声音辅助,拥有原身记忆的纪纯,虽然没有办法对原身的经历感同身受,却有点扛不住。
她心道:你们对着小鬼哭阎王有什么用?
她终究不是原身,纪纯从一开始穿越过来,享受了这两个小徒儿的照看,就为这两个小徒儿盘算过了。
其实就算她吃豆儿横死,周守和王翠翠,也会妥善安置她两个小徒儿的。
如今给了银钱,王翠翠更是会上心,这白原王府里面倒是没有什么真坏人。
“我实话同你们说了吧,姑姑我啊……当牛做马一辈子,实在是累了。”
“我退意已决,枕云谷,就是我最好的去处,你们俩跟着我,绝不会有什么出息。”
纪纯说:“别连哭带嚎了,吵得我头疼啊,仔细想想自己的前程,为自己多多盘算。”
“去,出去想,反正我明日便要上山,你们若是执意为昔年那点恩情跟着我上山,可别后悔哦。”
其实后悔也没事,她人去山上,随时也能把俩小徒弟送给王翠翠。
纪纯把这俩哭没人形的撵出去,躺在床上缓了一会儿。
突然之间她听到了一阵丝竹之声,悠悠地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过来。
纪纯猛地坐起来,想起了这醉春风里面可是集吃喝玩乐于一体的大型娱乐会所。
她来都来了,不见识见识古代的娱乐方式,多可惜。
她赤足下地,推开了门,两个小徒儿不知道去哪哭了,没有在门口,门口倒是有个守门的楼里侍儿。
纪纯一出门他就问:“贵人安,贵人是饿了?我们这里的招牌,有八宝……”
纪纯抬手阻止了他,直接道:“招牌的饭菜,招牌的乐师,招牌的舞姬,都给我一起上来。”
纪纯顿了顿,又说:“舞姬要男的。”
她要点男模!
在现代世界的时候,为了躺一辈子,纪纯存了不少钱,房子都没买,都是租的,男模自然也没舍得点过。
来了这个世界,也算死过了一次,能活到哪天还不一定。没试过肯定要试试!
侍儿愣了一下,立刻道:“善!此事交与小的!保管令贵人满意!”
“贵人稍候,小的即刻办妥!”
“王爷,事情已经办妥!”
“温小世子已经顺利送出了京都。肃亲王进京都的死士也都已经盯紧了。”
白原王府内,温闵的侍卫奏报之后,照例躬身后退,欲要退下。
温闵却想起什么一般,问道:“杜仲和远志呢?”
杜仲和远志乃是温闵派去盯着纪纯异动的侍从,他始终未曾撤回。
这侍卫一顿,说道:“杜仲才送回了奏报,正在门外候着。”
“叫他进来。”
大概半盏茶后,白原王手中攥着的事无巨细的奏报纸张都快被他攥成麻绳儿了。
他笑得格外开怀,嘴都要咧到耳根了。
他似是好奇,也似不敢置信一般,明明都看了好几遍奏报,还是忍不住问来奏报的侍从:“你是说,纯姑姑她还在醉春风,叫了乐师舞姬,此刻正在……寻欢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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