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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四个男模 纯姑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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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人生得意须尽欢”,这话听了好多年了,直到此时此刻,纪纯才明白其中真谛。
屋内琵琶铮铮,箜篌玉笙间或一同入曲,银丝炭熏的屋子里头开着窗子,依旧温暖如春。
番邦商贩贩卖过来的葡萄酒,混着满桌珍馐的香气,一起朝着人的骨头缝子里浸,浸得人浑身发软,纪纯斜靠在铺着锦褥的长榻上,骨酥肉软,恨不能化为一摊烂泥。
纪纯点了四个“男模”,每一个的类型都不一样,第一个伴着时下最流行的番邦曲子献舞的,是个模样极其俊秀,皮肤细腻莹白得看不见一丝瑕疵的男子。
在这个并没有任何二十一世纪舞台效果的古代,这男子腰间缀满了小铃铛,折腰,腾踏,广袖翻飞,仿若流云环绕周身,身姿清灵柔软,却又与女子的柔舞并不相同,风姿飒爽,劲而媚。
尤其是偶尔回眸转首,看向纪纯的那眼神简直像有一根无形的钩子,简直要把纪纯胸腔那乱跳的心脏直接给凌空扯出来。
一曲终了,流云一般的袍袖还未翩然落下,其他几人便已经丝滑无比地接上。
抚琴的清俊冷艳目不斜视,吹笛的气势锋锐眸光如含刀剑,一刚一柔一清一冷,配合得格外默契,忽而磅礴曲调一转,一个男子开口吟唱,纪纯手一抖,耳朵酥得差点把她当场给超度了。
侍女轮番上前斟酒布菜,两个小徒儿都挤不上前,她们两个两双眼睛红得像四个熟透的桃子,从一开始就一直在劝阻纪纯,但到了这场歌舞的高潮,她们两个也顾不上了,一边满脸担忧,一边眼睛忍不住朝着那几个男子身上转悠。
美。
是真的美。
这些男子一看就是被专人教调过的,虽然不似那种天然璞玉一般纯质的美,却有种精雕细琢,专门供人品鉴的美。
两个小姑娘哪见过这个呀,总觉得大事要遭但是又频频失神。
而别说是她们,就连纪纯也没有见过这种阵仗,她端着酒杯,已经好久没有喝了,此刻只是微微地有些醺然。
此情此景只缺一个高脚杯,这酒杯晃起来总觉得不够优雅。
纪纯目光一直在几名男子宽阔的肩背,修长的双腿上来回流转。
都不用让他们脱了纪纯都知道他们一定有腹肌,问题是她今晚把哪个给留下呢?
嗯,好像都挺好,都是她没谈过的类型。方才那侍儿把人送上来的时候,就已经暗示过可以留人过夜。
纪纯的心是真的非常非常痒,她没穿越之前也空窗挺久了,而且之前谈的那两个长得虽然也算小帅吧,可是跟这种精挑细琢的极品比不了啊。
唯一的一个问题也是让纪纯犹豫不决的问题,就是这几个人,既然全部都能留下来过夜,那就说明他们肯定陪过旁人。
纪纯也没什么处男情结,有点技巧的更好,但是……这古代体检应该做得不及时吧?
这又没有什么像杜雷那个斯一样权威的避孕和隔离手段,万一她一夜风流,过后染上什么花柳病可怎么办?
这古代治也不好治啊,而且现代世界科技医疗那么发达,也有完全攻克不了的“花柳病”。
足可见两性疾病,是上天给人类的道德底线上的一道枷锁。
要是一场贪欢终身遭罪可不行。
因此纪纯眼珠子黏人家身上黏得勤快,也和几个男子眉来眼去得很来劲,却始终没急色地留下一个让其他的退下,开启真正的美妙良宵。
当然了,她也可以再找侍儿,询问一些干净的没有陪过客人的貌美男子。
但纪纯又不相信,毕竟男子也没什么方式去印证,万一用烂黄瓜装成嫩黄瓜骗她呢?
因此纪纯一边沉浸一边犹疑,歌舞吹吹弹弹地过了好几轮,几个男子都累得满头大汗了,瘫坐在床榻上的纪纯还是没什么表示。
几个男子也算是阅人无数,这种情况大概率是贵人没瞧上他们。
但是他们已经是这醉春风里面数得上名号的人了,心中也都是有一些傲气在的,几人对视一眼,其中跳舞的那个男子,越出众列,叮叮当当地上前来。
“贵人,我等已然技绝,贵人若是还未尽兴,不若再换上一些人过来继续?”
他话是这么说,但靠近的姿态却不像是要走,单膝跪上了长榻,猫儿一样地凑过来,眼角眉梢的魅惑之意,确实令人难以抗拒。
他还是颇有自信的,因为这一整晚的表演,这位贵人的眼睛,大部分时间都落在他的身上,尤其是他的腰上。
他倾身上榻,贵人还是醉眼迷离若有所思的模样,没有表现出抗拒,他便大着胆子,拉住了贵人的手,搁在了他的腰上。
他确实有一把能够拧出麻花劲儿的好腰,纪纯也确实馋了半晌。
手一扶上去,纪纯突然笑了笑,心道何必瞻前顾后呢,反正来到这个世界,活的每一天都是捡来的。
等活不下去了就去死呗。
于是纪纯一手扶着“男模”的腰,一手把手里只剩下一个底儿的酒杯递到唇边,一仰头就干了。
这男子心中一喜,非常上道,他身形也不矮,更不是瘦小的类型,但是他力度极轻地倾身,半俯在纪纯的肩头,头也循着纪纯的脸颊贴了上来。
这姿势就将纪纯整个拢于身下,却又力道刚好,还不重。
这需要极好的核心力量,果然腰好。
纪纯心更痒了,将空掉的酒杯朝着地毯上面一扔,酒杯在地上蹦了一下滚到两个小徒儿的脚边。
两个小徒儿恍然回神,一看纪纯都同人拥在了一处,顿时慌了,齐声失声:“姑姑……”
纪纯搂着她今夜心仪的“男模”,正欲让所有人都退下,突然窗外响起了一阵争执辱骂之声。
“爷看上你,肯收留你,那是爷心善,瞧你可怜!”
“你那死娘老子是金子做的啊?草席子卷了埋了就算了还跟我要两贯钱?”
如今已经是深夜,这声音顺着窗外传进来格外清晰。
刻在骨子里的吃瓜基因,促使纪纯暂时放开了怀里的人,推了他一下,起身赤足踩在地毯上,摇摇晃晃地去窗边扒着朝下看。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雪,洋洋洒洒的雪花还不小,已经将街道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
醉春风楼内依旧能够听到喧闹嘈杂的歌舞和人声,但是街道上已经行人寥寥。
因此纪纯一眼就看到了在醉春风对面的街道上,一个同雪色融为一体的素衣女子,正跪在街边,而她的面前一个披风之下,似是盖着一个人形。
她对面,一个大腹便便,衣着不算华贵,却足够厚实的男子,被身侧两个仆从搀扶着,正在对那跪地的女子破口大骂。
“醉春风里面什么标志的姐儿没有?你个寡水面一样的小丫头你值两贯钱?”
那男子显然是被气到了,甩开两个仆从的搀扶,摇晃了一下站定,双手交扣在一起仰了仰头,长出一口气,他口中喷出的白雾,在醉春风门口的彩色灯笼照耀下变为某种诡异的颜色,仿佛妖魔在叹息。
他低头,幸灾乐祸地说:“下雪了,你今夜就和你死鬼老娘一起冻死在这儿吧!明儿个巡城的侍卫直接把你俩扔乱葬岗省得埋了!”
“啐!晦气!”
男子说完,朝着那跪地的女子啐了一口,而后又摇摇晃晃地被他的仆从搀扶着走了。
纪纯扒着窗户,两个小徒儿这时候也到了纪纯的身边,生怕她吃醉了酒顺着窗户翻出去,扶着她,也正好劝她,不要……不要真的眠花宿柳。
纪纯看着楼下问:“那是怎么回事?”
木樨说:“瞧着是一个卖身葬母的可怜人呢,姑姑。”
九华看了却细眉一横,道:“奇怪,京都早就不允许这类卖身葬亲的事情出现,京都百姓倘若真的穷到下葬不起,是可以去坊正那里报备,再上报县司户,虽然都是在城外官地集中掩埋,却不至于真的让百姓曝尸荒野。”
“这样打着卖身葬亲的旗号,实则为自己谋出路富贵的人,更不会允许这般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天街之上的。”
九华又瞧了一眼漫天飞雪,说道:“她怕是仗着这雪夜,巡城的侍卫交接不够及时,才能在这。”
九华拉了纪纯手臂一下:“姑姑,别朝下看了,你刚刚饮了酒,下雪了檐下的风更贼,仔细再受了风寒,快将窗子关上吧。”
纪纯没马上动,方才因为酒气和美男催起的情动,霎时间像是被泼了水的火堆,只剩下了一缕袅袅青烟,从她的头顶飞走了。
她想起小时候读过的书里说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纪纯绝不是一个能看得了这些人间疾苦的人,她在现代的时候,一直都有在力所能及地做一些公益。
哪怕知道那些地铁口那些商场前面要饭的人,大部分都是假的,是职业要饭的,她碰到了还是会给一点点。
她会忍不住想,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其中有一个人是真的,就缺那几块钱吃饭呢?
所以她先前才会庆幸,她穿越到的是一个和平富足的国家。
如今这种事情让她碰上了,她怎么可能不管。
纪纯说:“给她两贯钱不就得了,这么冷,在外面跪着,真冻死了怎么办?”
“冻不死的。”九华拉着纪纯,对木樨使了个眼神,木樨就把窗户关上了。
九华整理纪纯的鬓发,温声道:“姑姑放心,巡城的侍卫很快便会过来将人清走。那女子不过是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碰到富贵善人。”
“姑姑,你醉啦,快歇下吧。”
先前纪纯拥抱的那个男子,也凑过来随声附和说道:“贵人心善,但这样之人在京都确实屡见不鲜。”
纪纯垂头站在原地片刻,突然说道:“你们都退下吧,九华,给多封些赏钱。”
几个男子俱是一愣,但很快也接受了他们都没能留下的事实。
九华一听纪纯不打算留人了,一喜,连忙让木樨去拿赏钱。
纪纯却道:“把我的狐裘拿过来,我喝酒喝得闷,我去外头透透气。”
九华刚翘起来的嘴角又耷拉下来了。
没人能犟得过纪纯。
半盏茶之后,纪纯拥着狐裘,由两个小徒儿搀扶着,缓步从醉春风的门口走出来。
雪下得又大了一些,醉春风只有台阶上有侍儿扫了雪,下了台阶,踩在地上就吱吱嘎嘎的。
纪纯径直朝着那跪在雪地之中,卖身葬母的女子而去。
她心想,这女子的母亲确实死去,她也确实条件不允许才会出此下策,否则谁会想跪在雪地里?
谁又会想赌上一切,去乞求一个心善的富贵人出现,施舍一处栖身?
因此纪纯哪怕很害怕死人,也还是深呼吸着,坚定地一步步走了过去。
身后的喧嚣和醉春风带着昏昧的熏香远去,静谧的雪夜之中,只余吱吱嘎嘎的三人脚步踩在雪中的声音。
这细微的声响,却陡然惊动了醉春风的最高处,隐匿黑暗之中的人。
他身上几乎被雪覆盖,若不是他陡然睁开眼,低头看去,他简直同房檐瓦片融为一体。
但是待他看清了朝着他盯守了一夜的,肃亲王此次进京的死士而去的人是谁,整个人被惊得一震,差点脚滑。
这……这怎么会!
纯姑姑怎么会同肃亲王的死士接头?
纯姑姑……叛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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