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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白白…… 白原王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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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纯的逃跑,不是说她卷了细软,从此脱离王府,然后天高任鸟飞的那种逃跑。
她倒是想啊,她穿越过来的第一件事儿,就是盘算了一下原身的积蓄,又折算了一下这个世界的物价,原身的积蓄真是相当丰厚了,铺面和不好折现的那些器物都不算,仅仅是银票、首饰之类的,只要不奢侈的挥霍,好吃好喝的几辈子都够了。
不得不说白原王虽然是个员工消极怠工,还要专门派了死士盯着的变态,但是在他手底下干活待遇还不错。
而纪纯没有选择一走了之,不干奴隶,找个地方过神仙一样的隐居日子,最重要的原因,都不是怎么带着白原王的各种秘辛,顺利从王府中人间消失。
而是她一旦脱离“白原王府傅姆”的职位和光环,她现在这把年纪,加上一个无依无靠的身份,再有点银钱,到了外面,那就是掉入了狼群的羔羊。
她都不需要离开京都太远,估计就已经被人害死,成为曝尸荒野无人收敛的枯骨。
纪纯是不怕死的,但是纪纯害怕受折磨。
她上辈子虽然也是横死,没什么新奇的被车给撞飞了,但是细究起来她也没遭什么罪,瞬间的撞击疼痛还未等反应,眼睛一闭一睁就在异世做奴隶了。
因此综合多方考量,纪纯穿越后没妄想搞什么逃脱原身宿命,另起炉灶的计谋,她真的没有那些小说和电视剧里面异世逆袭的女主角的能耐。
她认清现实,捏着鼻子做奴隶,只要活在这个世界一天,她就要抱紧白原王的大腿,仗着他王爷的名号舒舒服服地能多活两天多活两天,比啥都强。
因此她这次为了逃避“谢嬷嬷”针灸的临时出逃,也没有去什么天涯海角。
纪纯连京都皇城都没出,她找了辆马车,端端正正在右侧挂上白原王府的私幡,只要是长了眼睛的,都知道她这是白原王府出来的车架,无人敢冲撞怠慢。
而后纪纯径直命人去了城内最繁华的街道,直奔整个皇城最大,最奢华的“醉春风”而去。
醉春风是个集酒,食,宿,歌,舞,杂耍等等吃喝玩乐一条龙的古代“高端会所”。
纪纯坐在马车之中,一驶入了宽敞繁华的正街,她便按捺不住地将马车的车窗推开了一条缝隙,抱着暖乎乎的手炉朝外看。
虽然纪纯拥有原身的记忆,脑海之中知道这皇城应当是个什么模样。
但记忆终究不如眼见来得刺激,她穿越以来,一直都待在王府之中,此刻推开了马车的车窗,她才真正意识到,她确实穿越了异世。
一个和她头二十六年生活的世界,完完全全不同的另一个世界。
冷气伴着街道两旁门次第开的商户售卖的各类吃食的气味卷入鼻腔,纪纯闭着眼都能分辨出其中混着煎饼,饴糖,乳酪等等食物的香气,每一种,她在原身的记忆之中,都能找到对应的味道。
纪纯把车窗的缝隙推大一些,入目各色旗幌迎风招展,简直令人眼花缭乱。
虽然已经是入冬时节,但这正街之上热闹得很,街道上来往车架马辔之上的珂珠相撞之音叮咚悦耳,伴随着高低错落的叫卖嘈杂的交谈不断,纪纯甚至看到了高鼻深目穿着胡商服制的古代老外。
纪纯感叹一样道:“好热闹啊……”
好庆幸啊,她穿越的这个世界虽然是个等级森严的古代封建社会,但至少她所在的这个国家并不战乱,城镇也没有闹饥荒。
她不必抬头惊见白骨露野,低头只闻饥人相食。
太平盛世好,太平盛世妙,太平盛世呱呱叫!
纪纯双手合十在身前心中默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愿世界和平。
她正在这祈祷呢,冷不丁旁边冒出了一句:“热闹是热闹,但是姑姑,不能等到谢医师行了针,喝了调理身子的汤药再来街上用饭食吗?”
坐在纪纯身侧,被她一大早上一意孤行给弄得如花的小脸都快愁成一团的木樨,率先忍不住开口。
纪纯朝着木樨看了一眼,木樨身边端坐如标杆的九华,也正看着纪纯。
她朝着纪纯一笑,小小年纪嫩嫩的脸上竟带着一点无奈宠溺的味道,开口道:“不用急,我出门前已经差人知会了谢府医,讲明姑姑只是出门用饭食,晌后回了府内再行针也不耽搁,左不过少用一顿调理的汤药。”
九华这软中有硬的话术和手段,算是在原身那里学到了精髓,可惜,在纪纯这里不奏效。
不就是现代世界的营销手段吗?买东西的时候并不问你要还是不要,问你要一个还是三个,反正你就是得买。
反正九华就是要纪纯吃完饭回家挨扎。
纪纯佯装听不懂,继续朝着外面看。
待到马车缓慢地驶过天街,走得越深,丝竹管乐之声自两侧商铺酒楼悠悠而来。
纪纯在这时候将马车的车窗彻底推开,便见一座重楼飞檐,彩幡飘舞的恢宏建筑矗立在天街的尽头。
那里就是纪纯今日的目的地——醉春风。
纪纯的车架才刚刚在门口停下,随行的两个小徒儿,便殷勤地开车门的开车门掀帘子的掀帘子。
纪纯挪动穿得有些多的笨重身体,才蹭到车辕旁边,还没等伸脚去踩下来的凳子,那醉春风街前早就候着的迎客侍儿,便已经迎了上来,趋前半步,笑眯眯地躬身伸手相扶。
态度很不错,纪纯很满意。
踏着石阶缓步朝上走,一进入楼下的敞堂,喧沸的人声热浪包裹而来,黄铜炭盆之内的炭火烧得正旺,散座的客人们围坐对饮。
桌子上面摆的各类吃食,只是看一眼,已经让纪纯口水横流了。
引路的侍儿在纪纯的侧前方躬身引路,连问都没问,就径直带着纪纯穿过了敞堂,拾阶上楼。
到了二楼,喧闹之声已经少了很多,但是引路的侍儿依旧未曾停步,笑眯眯地将纪纯毕恭毕敬引上三楼,口中还温声提醒:“贵人慢行,扶稳阑干,缓步登高……”
等到了三楼,楼下敞堂的喧闹之音,已经几不可闻。
侍儿这才把纪纯引到了一处雅间门口,轻轻叩了两下木柱,待到里面有人应了声,这才笑着对纪纯躬身示意她可以进去了。
纪纯想着这侍儿真上道啊,电视剧里演的一般不都要塞点钱,迎客的才会态度大转变,高声喊一句什么雅客几位之类的话吗?
不过纪纯很快想通,是了,她的车架上面挂着白原王府的私幡,她的穿着也算是贵气逼人,这楼内迎来送往的侍儿肯定是最有眼色的一个,自然能知道她的身份不俗。
虽然这算是狐假虎威,但是她也算是当了一把“贵人”,整体感受——不错儿。
雅间的门被推开,暖意立即扑面而来,这大店做生意就是讲究,俨然这屋内炭火早早地就已经烧起来了。
纪纯一进屋就热了,开始解狐裘上的系带,侍儿将她送进门,便很快躬身退出,关好了门。
纪纯还纳闷这侍儿不问她吃什么要什么,直接走了……是有其他人来交接?
也对,毕竟现代世界下饭馆迎宾也不负责点菜。
屋子十分宽绰,地面全部都铺着又厚又软的毡毯,临窗的一侧还摆了一张十分宽大的屏风。
屏风后面有人影在晃动,身形颇为挺拔优美,手里还抓着什么长条的东西,看着像是乐器。
纪纯默认为是每一个雅间自带的琴师或者是乐伎。
屋子内有几个侍从婢女,静默地立在各处窗边和梁柱旁,垂头敛目,看着就十分舒服……
嗯,不对呀,舒服是舒服,这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啊?
很快纪纯就在屏风旁边眼熟又舒服地看到了——周守。
周守?
周守手中抓着画轴,才转出屏风,就和纪纯撞了个正对面。
他本来就长得浓眉大眼的,此刻眼珠子一瞪,简直要从眼眶里面飞出来一样。
纪纯才把自己的狐裘解下来,转手递给旁边跟着她身侧的木樨,同时下意识问了一句:“你怎么在这儿……”
问完之后她就感觉事情要糟。
果然那屏风后面的两个挺拔的人影同时不动了,很快屏风一侧被一双修长的手掌推动,慢慢地,慢慢地……折叠起来了。
而后屏风后面的两个人,也骤然同窗边半敞的那初冬萧瑟的风景,一起闯入了纪纯瞪大的眼中。
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哗啦……”木樨呆若木鸡,手里才接过来的狐裘滑到了地上。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继承了原身七分功力的九华,她扯着木樨“咚”就跪地上了。
这一声动静可不小,但凡不是地上铺着地毯,听着膝盖都能跪碎了。
当然,九华也没忘了扯了一下纪纯。
但是没拉动。
纪纯由于震惊太过,她已经丧失了膝盖弯曲这种能力。
她瞪着窗边那宽阔的漆木食桌旁边端坐着,正扭头看向她的两个人其中之一——站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傻柱子。
白白……
白白白白白……白原王怎么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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