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疏影横斜》刃羽

77、夜行 蒋钰道：“

　　屋子里很黑，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忽地，一点烛光亮起来了。
　　澄心不知何时站在了厅堂中。她的动作很轻，脚像猫的肉垫一样，落在地上没有一丝声音。
　　此时离梅疏影和阿飞出去已有很久。在梅疏影离开后，丁灵琳再次给自己做了易容，和叶开一并离开。他们俩决定去冷香园。假扮南海娘子的铁姑和心姑在那儿，卫八太爷在那儿，事情的突破点也一定在那儿。于是屋里就只剩下澄心和陆小凤。澄心分外气定神闲，陆小凤却是个坐不住的主，他没能从澄心口中套出什么话来，就也趁澄心不注意，直接翻窗出去了。
　　现在屋里就只剩下澄心一个。
　　她点了蜡烛后，就坐在桌旁的椅子上不动了，目光一直望向窗外，似乎在等待着谁。
　　门外忽然传来三声十分清晰的敲门声。
　　“谁？”
　　“澄心妹妹，是我呀。”门外传来一个娇俏的女声，那声音就像黄莺在歌唱一样动人。
　　“莺莺？”澄心语气里带着疑问，手已搭在了门上。
　　她将大门打开。门外站着一个用灰布包裹全身的人。那人只有两只乌溜溜的眼睛露在外面，依稀能辨出是一名女子。
　　若是梅疏影在此处，他定会感到惊讶。因为门外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失踪许久的陈莺莺。
　　待陈莺莺进门后，澄心将大门紧闭，又吹熄了蜡烛。
　　“你还是这般小心。”陈莺莺道，“事情办好了吗？”
　　澄心冷冷道：“除了丁家姑娘，哪个不比我武功高出一截？就是丁小姐，也不是好对付的。”
　　“你可真没用。”陈莺莺笑着说道，“九公子都被我耍得团团转，你怎搞不定一个梅大夫？”
　　“那你和我换？”澄心问。
　　“那可不行，他一见到我就能把我认出来，我和母亲都做不了这事。”陈莺莺道，“若是坏了她的好事，你的日子可不会这般悠闲了。”
　　澄心“嗤”了一声。她从袖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布包，丢给陈莺莺。
　　“东西拿到了，快滚吧。”她说，“剩下的事，不劳你操心。”
　　陈莺莺忽然叹了一口气。
　　“你莫不是舍不得梅大哥？”
　　澄心充耳不闻。
　　陈莺莺又道：“喜欢上梅大哥也是人之常情，我也喜欢他。可他是一个不解风情的混蛋，有时候比酸腐书生还榆木脑袋。”
　　澄心道：“那你呢？你为什么要放过你的父亲？”
　　陈莺莺将布包放进袖中的动作不可查地顿了一顿。
　　她道：“虽然我和母亲是一路人，但我好歹还是继承了一点他的性格。何况他现在已经是个废人，在家里头安稳度过余生也算是让我们了却一桩心事。”
　　澄心又将门推开了一道缝。
　　“请走吧。”
　　在从缝里钻出去之前，陈莺莺对澄心说道：“你要记得你的身份。这个世界上，没有别的地方能容得下你。”

　　夜半三更，阿飞与梅疏影没有回到屋子，又去了哪儿呢？
　　他们正站在一座破庙里。
　　两个人都席地而坐，半点不在乎地上的灰尘。
　　梅疏影从包裹里掏出一只烤鸡来，将包裹的油纸掀开，顿时整座庙里都是烤鸡的香气。他撕了一条腿，递给阿飞。
　　阿飞接过去，却不吃，反倒问道：“我记得我们两个时辰前才吃了晚饭。”
　　梅疏影道：“可我现在已经饿了。”
　　阿飞道：“我不饿。”
　　梅疏影道：“那你还给我。”
　　话是这么说，他却没有要伸手拿回的意思，只又从那只鸡上撕了一只翅膀来吃。
　　阿飞道：“你为什么到这里来？”
　　梅疏影道：“等一个人。”
　　阿飞道：“什么人？”
　　梅疏影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一定会来。为了不肚子空空面对他，我才现在要再吃一顿。”
　　阿飞咬了一口鸡腿。
　　阿飞又问道：“他什么时候来？”
　　梅疏影道：“或许现在，或许天亮。”
　　一只鸡很快被两个人分食殆尽。

　　外头忽然下起了雨。
　　一开始只是一滴两滴，后来便像有人拿水盆在天上泼。雷声很响，闷闷地，从天上滚到地上。
　　破庙里好歹有个顶，两人倒不至于淋湿。
　　阿飞道：“他恐怕不会来了。”
　　梅疏影道：“他一定会来的。”
　　外面天穹电光窜动，给庙里一闪一闪地打着白光。
　　梅疏影忽然道：“你还有一个问题没有回答我。”
　　阿飞道：“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你。”
　　梅疏影道：“那李寻欢又是为何要寻找天道谷？”
　　阿飞道：“他想知道，关于那个山谷的记忆，究竟是他黄粱一梦，还是当真存在。”
　　梅疏影愣了一瞬。
　　阿飞道：“他一直在寻找天道谷，越是寻不到，越是郁郁。”
　　他眼中流露出几丝落寞与伤感，继续说道：“最后，他将叶开托付给了我，却没提到山谷。可我知道，他放不下。”
　　梅疏影轻轻叹了一口气。
　　阿飞对李寻欢的感情，不会有任何两个人的友情能超越他们。李寻欢离去，阿飞便再不想入江湖。梅疏影也知道了为什么阿飞会将叶开托付给他。阿飞一直记着李寻欢的事，在把叶开托付给他后，恐怕也是去寻找山谷，只可惜遍寻不到。
　　现在江湖上阿飞依旧有着“飞剑客”的名声，他却未必想要。
　　阿飞道：“现在我已替他见到山谷，也算是圆满一半。”
　　梅疏影问道：“那另一半呢？”
　　阿飞只看了梅疏影一眼。
　　他道：“我还想知道其中的秘密。”
　　梅疏影摇头道：“那个秘密现在还听不得。”
　　阿飞问道：“为什么？”
　　梅疏影道：“要命。”
　　阿飞道：“既然是要命的秘密，你为何让玉罗刹住在山谷中？”
　　梅疏影道：“他不怕死。”
　　阿飞忽地笑了一声。
　　方才他落寞之时，看着还有几分中年人的味道，此时一下子又年轻起来，漆黑的眼在电光映照下亮得惊人。
　　他还打算说什么，梅疏影却做了个手势制止了他。

　　“啪嗒”，“啪嗒”。
　　雨中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会在这种瓢泼大雨中行走？
　　梅疏影眯着眼望去，只见到一个朦胧的红色身影撑着伞，步伐不紧不慢地向他们所在之地走来。
　　阿飞道：“他就是我们要等的人？”
　　红衣人步幅不大，走得却快得惊人，在阿飞问完这句后，就已来到了破庙门口。
　　等彻底走进来后，他收了油纸伞，轻轻在地上嗑了两下，将伞上的水甩到地面上。分明是从外面进来，他身上衣服却一滴水都没有，衣服无比干爽。
　　梅疏影望着他，说道：“今日为何穿了公服来？”
　　原来，红衣人正是穿了飞鱼服的蒋钰。
　　蒋钰道：“奉了旨意办公务，自然该穿公服。”
　　他看向阿飞，说道：“久闻飞剑客大名。”
　　语气不卑不亢，并未因为阿飞是江湖人而对他有额外态度。
　　阿飞微微点头。
　　梅疏影道：“你为何而来？”
　　蒋钰道：“为抓捕太平王世子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