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清正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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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钰与曾彻同铁寒山走了，留下梅疏影与楚留香在原地。
见梅疏影既不离开也不说话，楚留香问道：“子清可还有事？”
梅疏影避过他目光，叹口气道：“你想跟上去。”
楚留香笑道：“正是如此。”
梅疏影又道：“那便直接跟上。是否掩藏身形于蒋钰来说意义不大。他既没有阻止，应是默许。”
说罢，他提气轻身，自屋顶一路跟着三人。楚留香便也运起轻功，走另一条路不远不近地跟着。
那三人停在了一家大宅院门口。
铁寒山东家的府邸修得气派，又处处透着精致，瞧着就是有钱又有底蕴的人家才有的。若梅疏影没记错，这片住了好些朝里的官员。
梅疏影隐在不远处的阴影里听三人与门房对话。
铁寒山道：“东家要的人我已带来，放我们进去。”
门房道：“三人……没错。进吧。”
到这里梅疏影就不便往里头走了。尽管他轻功又精进了些，但藏匿身形的技巧依然很差劲。他没瞧见楚留香的身影，不过他听到了一阵很轻的风声，想来那位盗帅已经找到突破点溜进去了。
进不去归进不去，他选的位置很是不错。梅疏影靠着墙根，能听见一个很特别的脚步声。
习武之人的脚步声。
但这个脚步声和其他武人不同，它慢悠悠的，像有人在悠闲地踱步。
梅疏影的耳朵其实很灵。如果他凝神细听，他能分辨出很多声音。就像现在他在听的这个脚步声，他就能判断出，它的主人一定是一个身份不低的世家公子。他甚至还能听见摇扇子的声音——除了那种人，还有谁会在大冬天还装风流摇扇子呢？
很快，他听见了有下人汇报铁寒山回来的事情。
那个东家斥退了所有下人，只让铁寒山带人来。
梅疏影听到了蒋钰的脚步声。
轻微得几不可闻的脚步声。
当蒋钰跟着铁寒山入内时，他就确定了自己找到要找的人了。
屋内那人衣着华贵，却长了一张平平无奇的脸，看着让人很是别扭。还未等那人说出什么话，蒋钰已解下了腰间佩剑，一剑鞘将他拍晕过去。
铁寒山刚要动手，蒋钰的剑已出鞘，横在他脖子上。
“要坐几天牢还是不要命，我想你应该有选择。”蒋钰说。
“这个时候，你不讲法了吗？”铁寒山问道，“上来就打晕我东家，好生没道理。”
蒋钰拿了一块令牌出来。铁寒山不认得，曾彻却被上面的字惊了一下。
令牌上赫然写着一个“名”字。京城的江湖人，多少都有和锦衣卫打交道的时候，这块令牌必定是属于锦衣卫的。但像这样玉制又华贵的令牌，怕是只有那个锦衣卫统领所有。
“你记得这是陛下旨意就好。”蒋钰慢悠悠道。
铁寒山知晓自己绝对打不过蒋钰，干脆利落地放弃了继续给主家干活的念头。钱和命哪个重要他还是分得清的。
当蒋钰将地上昏迷之人拖起来的时候，曾彻眼尖地注意到那人脖颈处皮肤有一点不自然的衔接。这往往是做了易容之人才有。
什么人会在自己家里还戴着易容呢？曾彻不敢往下想。
“因为你和你朋友卷进这件事情，你们也需要配合我调查。”蒋钰道，“不用担心，不会伤害你们的。”
在墙根外头听事情的梅疏影隐约察觉到了那东家的身份。他正欲离去，忽地发现不远处树冠阴影里藏了个人。那个人的位置十分巧妙，即使他大大方方就蹲在那里，也很难有人发现他。
楚留香正在看梅疏影。
梅疏影给他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快点下来。
梅疏影道：“留在这儿很快就会遇上一些不太必要的麻烦。有一批人快来了。”
楚留香问：“什么人？”
梅疏影道：“锦衣卫。”
这个世界的锦衣卫同历史上的不同，似乎有不少曾经是江湖人。他们除去在暗处帮皇帝办事外，还有一部分会管江湖事。因此，江湖人大都不怎么喜欢锦衣卫。
梅疏影轻声道：“事关谋反，香帅还是不要搅合进去比较好。”
楚留香已跟着梅疏影转过两个弯。
他道：“那蒋钰……”
梅疏影道：“正是你心中那个答案。”
楚留香忽地说道：“七年前，江湖里有一名极为刚正不阿、家风清正的剑客忽然销声匿迹。而锦衣卫，也是从将近七年前开始对江湖有约束力的。”
“哦？”
梅疏影注意到七年前这个时间。若他推断不错，七年前正是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
“那名剑客没传出姓名，只说自己是‘清正剑’，他虽行侠仗义，但又爱谈法，在江湖上不怎么讨人喜欢。”楚留香补充道。
“你已确认是他，因此你不再担心你朋友的安危。”梅疏影道。
楚留香微微颔首。
见事已了，梅疏影转身欲走，却被抓住了胳膊。
楚留香道：“此话我本不当说——子清，我并非是需要你保护的人。”
他的表情很奇怪，好像有些悲伤与担忧，又有些说不出的感情在里头。
梅疏影嘴唇蠕动两下，露出一个苦笑。楚留香握着他胳膊的手并没有用很大的力气，他却觉得自己一点都挣脱不开。
他喃喃自语：“可我……该怎么做呢？”
尽管他已决心去赴一个死约，但他并不是真的想死。他会在三月内养好自己的身体，也会努力让自己的剑道更上一层。他依然和其他朋友保持联系，依然信任着他们。他甚至对花满楼许诺过“一定会平安归来”。
可楚留香不一样。梅疏影有些恐惧看到楚留香的眼睛。那双温柔而坚定的眼好似很轻易就能看穿他，让他很难忍住将心中的痛苦都倒出来的欲望。
楚留香轻声道：“我并非要逼迫你怎样做。子清，你能不能转过来，看看我？”
“我……”千言万语到嘴边，他竟一句拒绝的话话都说不出来。
梅疏影到底转过身去了，楚留香也就顺势松开了抓住他的手。
“若觉得不想说，不如陪我走走？”楚留香道。
这个提议不错。
晚霞已染上天边，红得像情人的脸颊。
家家户户的门上都贴着春联与门神，木格窗棂间映着精巧的窗花。檐下悬着红灯笼，门楣上飘着彩色的挂签。
街上的人迎着暮色，陆陆续续归家。唯有两个人逆着人流，慢悠悠地，无目的地散步。
“今年春节，你会留在京城吗？”楚留香随意问道。
梅疏影笑了。
他道：“再过两日就到年三十了，我难不成还能生出翅膀跑到其他城市过年？”
楚留香问：“那你可有安排？”
梅疏影道：“许会在客栈写一晚上书守岁罢。我已与叶开约好，白日给他和丁灵琳挑年节礼物。”
于是楚留香道：“巧了，我也要给蓉蓉红袖甜儿她们挑年节礼物，可否和你一起？”
这件事倒没什么好不同意的。与两个人一起逛也是逛，与三个人一起逛也是逛。
梅疏影无可无不可地应下。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清正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