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疏影横斜》刃羽

60、蒋钰来访

　　今日医馆人不算很多。
　　李老大夫甚至还有精力与梅疏影闲聊。二人随意侃着，不知怎的话题就到了过年上去。梅疏影这才恍然察觉他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又过去一年。因着他自己本身就是流浪客，除去和叶开一起过了一次年外，这个时节与他来说同寻常日子并无特殊。有时候甚至住在病人家里，就这么稀里糊涂过去了。
　　浪子会在春节时候寂寞吗？梅疏影不知道其他人是怎样的，也许陆小凤可以和花满楼一起过，也许楚留香会和他的三个妹子一起过，但于他而言，春节总是他身边最冷清的时候。
　　小药童泡了茶给梅疏影端上。梅疏影摸了摸孩子的脑袋，温声对他道谢。
　　就在梅疏影准备拿出医书继续编写时，一个熟悉的人从门外缓步入内。
　　此人身着一套深蓝色劲装，一手扶着剑柄，面容不怒自威。
　　“蒋……”梅疏影顿时起身。但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来人抬手打断。
　　“我有事要问你。”蒋钰说道，“三日前，是否有两个男人来过此处，一人身形高大，手掌格外厚实，看起来三十出头；另一人身受重伤，长相清秀，面白无须。”
　　梅疏影点点头，道：“确有此事。”
　　“你对他们还有什么了解？能否知道他们家住何处？”蒋钰问道。
　　李老大夫并不认识蒋钰，他问道：“请问阁下是……”
　　蒋钰没答，但梅疏影接过了话头。他道：“这是我的朋友，姓蒋，在衙门有官职。”
　　见梅疏影这样说，蒋钰补充道：“我算是私下在调查一起案件，需要他们的线索。”
　　李远听闻，恍然大悟，不疑有他，便也跟着回想起那二人踪迹来。
　　这时，旁边忙忙碌碌的小药童忽然说道：“大人，我知道他们家住何处。”
　　李老大夫惊讶问道：“你是如何得知？”
　　小药童道：“他们就住在我家附近，前日我爹娘带我回去的时候瞧见了。”
　　蒋钰便好声好气托小药童带他去寻。梅疏影正准备坐回去，却被蒋钰抓着要一起去认人。无奈之下，梅疏影托李远告知来看诊的病人今日不用再等他，就跟着蒋钰走了。

　　路上，蒋钰忽然对梅疏影问了一句话。
　　“你是哪里人？”
　　这话听上去好像只是朋友在唠嗑，梅疏影却不能轻易回答。
　　“江南。曾经家住江南海边。”他说道。
　　“我听闻你最初成名，是在西北边城。”蒋钰说道。
　　“出生地和成名地未必是一处。”梅疏影道。
　　说话间，二人已至那两人住处。
　　还未上前敲门，门便被人从内打破，求医的大汉倒飞出去，被一名白衣男子接住。紧接着，一名身材壮硕，像墙一样的男人从破门里走出来，他说道：“你是何人？不要拦我。此人伙同他兄弟翻墙进院子毁我东家奇花，还拒不承认，东家指名要我绑他去见面，讨个说法。”
　　白衣男子待大汉站稳，收回扶人的手，对壮硕男人说道：“在下楚留香，乃是曾彻的友人，我信他不会做出这等事情。不知可否让某随同前去？”
　　曾彻却道：“不可信他！立成便是他打伤的，现在还生死难测。他的话不过是托词，定是要将我二人杀死。”
　　壮硕男子见曾彻不肯妥协，一拳挥出。
　　拳风被一人轻轻挡下。
　　“那就我来做担保。”
　　蒋钰一手握着男子半个拳头，另一手背在背后。
　　那男子挣扎几下，脸涨成猪肝色，也未能将拳头从蒋钰手中抽出。
　　“这样你可愿意同去他东家家里？”蒋钰略略侧身，对曾彻说道。
　　曾彻犹豫了。

　　楚留香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梅疏影，他神色微怔。
　　此时梅疏影正护着那个领路的小药童，让他先回自己家去。小药童说着“不远不远”，蹦蹦跳跳地跑去敲不远处的门，然后被门后头的妇人接进去。
　　他回头，见楚留香看他，微微蹙眉，但到底还是打了个招呼。
　　“香帅。”梅疏影道，“几日未见，宋姑娘可好些了？”
　　“蛊毒已解，她已无大碍。”楚留香道，“你的伤好一点了吗？”
　　梅疏影点点头，道：“不怎么影响行动了。”
　　曾彻见楚留香与梅疏影认识，梅疏影又与蒋钰认识，最终没推拒过他们的意思，决定跟着壮硕男人一起去见见那个污蔑他的主家。
　　“你兄弟现在人呢？”梅疏影问道，“我再检查一番。”
　　曾彻道：“多谢梅大夫。实不相瞒，因为担忧他在此可能会被人骚扰，无法养病，我已将他托给信得过的人了。”
　　楚留香道：“可是他表兄李燕北？”
　　曾彻道：“正是。刘辰启这小子，总爱吹嘘他有个好表哥，这次的事儿总算叫我见着了。我一说嘱托，李燕北就应下了，也不算埋没了他的吹捧。”
　　“‘仁义满京华’的李燕北？”蒋钰忽然问道。
　　曾彻不解，却应是。
　　“那你最好等此事结束之后，将他接回来。”蒋钰道，“李燕北与城南杜桐轩之争，很快会给你们招来麻烦。”
　　曾彻恼了，只知道自己动手打不过蒋钰，瓮声瓮气道：“他既帮了我们，我岂能因为他有麻烦抛下他？”
　　蒋钰没有理会他，转而对壮硕男子道：“我知道你。你乃是北地异族人，‘八方不动’铁寒山。一个月前，你走了野路子进京。”
　　铁寒山慢慢开口道：“我不晓得什么正路子野路子，我只晓得雇主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挣得不过一把子力气钱。”
　　“这儿是大名地界。讲法。”蒋钰道，“不讲法的人我们有的是手段。”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四人。
　　除了梅疏影毫无心虚外，楚留香与曾彻多少都有点不自在。他们作为江湖人并不总是守规矩的。
　　“随你想怎么样。但这人必须跟我走。”铁寒山说道。
　　“自然。”蒋钰道，他拦下楚留香与梅疏影，“只我一人陪他去便可。此事你们不该插手。”
　　见蒋钰这般态度，梅疏影骤然明白什么，道：“与我递上去那件事有关？”
　　“是。”蒋钰答。
　　梅疏影道：“既是朝廷的大事，我就不插手了。”
　　他的目光在蒋钰灰白如玉石般的眼睛上停留许久。
　　蒋钰道：“你信得过我？”
　　梅疏影道：“虽然我在江湖，但这世道到底是清正的。我信得过朝廷。”
　　蒋钰笑了。
　　笑意冲淡了他身上不自然的非人气质。
　　他意味深长道：“希望你一直能保持这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