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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永以为好 璀璨的衰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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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空置已久的私人别墅,他第一时间调取了名下所有产业的股权备案与资产台账。一番彻查下来,一场精心布局多年的资本围剿,赤裸裸摊开在他眼前。
他早年绝大多数实业、子公司、海外资产,早已被悄然平移转移,尽数落地海外市场。偌大的国内商圈,他名下仅剩璀璨传媒一块招牌。更致命的是,他这位创始创始人,如今仅持有璀璨10%的流通股,早已跌出核心决策层。
而苏怡手握35%核心股权,稳居第一大股东之位,牢牢攥住璀璨的经营决策权、人事任免权与项目终审权,彻底架空了创始人。
萧牧言指尖悬在屏幕之上,寒意骤生。他又查了查其他公司在海外的情况,顺着海外资产的流转溯源,最终看到登记在册的两个名字——萧良、穆悠清。
一瞬之间,所有被刻意掩盖的蛛丝马迹尽数串联,层层剥开温情的假象。
当年那场阖家团聚的家宴,原来不是叙旧,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鸿门宴。二人骤然归国、假意亲近,目的原来不是亲情,而是他深耕多年的商业底盘。穆悠清彼时刻意提及子桑的海外行踪,看似随口闲谈,实则是为了将萧牧言支出去。
萧牧言脱了外套,默然落座在客厅冰凉的地板上。大理石的寒意顺着脊背节节攀升,浸透骨血,比深秋的冷风更彻骨。不是输得一败涂地的狼狈,是被最亲近的人温水煮蛙、层层围剿的寒凉。
“倒是留了一线余地。”他低眸轻笑,语气寡淡却藏着刺骨的冷,“没有赶尽杀绝,清空我所有国内资产,特意给我留了璀璨。只是没想到啊,最后被苏怡精准钻了空子。”
白芝芝看着他周身笼罩的颓势与隐忍,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沉声安抚:“股权棋局未定,账面输赢不作数,还有翻盘的机会。”
萧牧言抬眼,声线低沉:“文澜现在在哪?”
“还在璀璨核心团队里。”白芝芝语气微滞,道出最现实的变局,“但如今公司权柄易主,核心中层尽数站队,她如今流量加持自然身不由己,早已划入苏怡的阵营。”
萧牧言借着她的力道缓缓起身,身形微晃。白芝芝敏锐捕捉到他眼底掩不住的病态倦色,当即蹙眉:“你身体不对劲,是不是病了?”
“无妨。”他淡淡带过,气息微虚,“连日奔波,精力耗空了。”
“先上楼休息吧,公司的事可以缓一缓。”
白芝芝的劝慰未落,别墅门禁的提示音骤然响起,突兀打破一室沉寂。
开门的瞬间,苏怡一身精致干练的装束立在门外,目光带着胜利者的俯瞰与讥讽,扫过屋内二人,字字带刺:“白秘书倒是长久。看来我来得不巧,没打扰你们欢快吧?”
白芝芝神色冷硬:“有事直说。”
苏怡双臂环胸,姿态傲慢,带着掌控全局的笃定:“通知你家老板,三日后璀璨召开全体股东大会。哪怕如今只是区区小股东,也不能落了不是。”
这不是邀请,是公开的局面审判。苏怡要当着所有股东的面,彻底坐实自己掌权的事实,逼萧牧言当众俯首,彻底抹去他这位创始人的所有话语权。
白芝芝不耐欲关门送客,却被苏怡伸手死死抵住门板。她眼底藏着志在必得的得意,故意放缓语速,抛出诱人的悬念:“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在短短数月里,吞掉璀璨,坐稳大股东之位的?”
“让她进来。”
客厅内,萧牧言的声音缓缓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却暗藏千钧力道。
玄关二人走入客厅,方才周身倦意颓然的男人已然彻底换了气场。他慵懒倚在沙发主位,长腿交叠,指尖捏着一枚金属打火机,指节微收,开合间溅出细碎火光。淡淡的烟草薄雾笼罩周身,将他的情绪彻底掩去,只剩深不可测的压迫感。
他抬眼看向苏怡,唇角噙着一抹极淡的冷弧:“说来听听。我很好奇,这场局,你是怎么接住的。”
苏怡被他骤然沉敛的气场震慑,心头微凛,方才的盛气凌人硬生生压下去几分。她强撑着傲娇姿态落座,刻意摆出掌权者的从容,缓缓复盘这场无声的资本博弈。
“萧老板忘了?早年你与我合伙创立过经纪公司,甚至计划将子桑迁入我名下。只是后来子桑出走,我的也跟着亏损严重,资源断层、口碑受损,这笔账,我一直记着。”
萧牧言掌心骤然收紧,打火机的金属外壳硌得指节泛白,眼底温度尽数褪去,声线冷厉:“说重点。”
被他厉声打断,苏怡非但不恼,反而愈发得意,缓缓揭开这场暗流博弈的全部真相。
“你远赴海外之后,萧良与穆悠清暗中启动了资产转移计划,分批、隐匿抽走了你名下所有独立产业。彼时璀璨群龙无首,内部板块松散,佩佩趁机出手,拆分、整合了你留在国内的全部残余业务与资源,将所有关联项目并入璀璨,短期内极速扩张了公司体量,稳住了盘面。”
苏怡语气带着胜利者的自负,字字诛心:“你当年不知发什么神经,在佩佩整合的最关键时候,抛售了自己手中10%的璀璨核心股权,全部资金拿去海外。后来佩佩手握影视基地核心资源,见你股权松动,立刻选择拆分出走,带走璀璨的盈利板块。而我,抓住你们内部分裂的窗口期,暗中持续吸纳市场散股、接手散户撤出的股权,步步蚕食,层层增持。”
一番话,道尽一场无硝烟的资本绞杀。
没有明火执仗的夺权,没有激烈的对峙,所有人各怀心思、各司其职:亲人釜底抽薪掏空外围资产,合伙人趁机割据自立,对手伺机蚕食股权、鸠占鹊巢。多方势力默契配合,层层拆解他的商业版图,温水煮蛙一般,悄无声息夺走了他深耕多年的璀璨。
萧牧言眸光沉沉,心底所有疑云彻底落地。这从来不是某一个人的背叛,是一场所有人联手布下的合围死局。
他无意与洋洋自得的苏怡多费口舌,无谓的争辩毫无意义。他默然起身,转身步入卧室,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与嘲弄。
房门闭合,彻底将表面的平静撕碎,露出底下汹涌的暗流。
佩佩……
当初拿走璀璨的股权投资子桑拍的剧,是他认为自己和佩佩共同持璀璨股达到百分之七十,拿走百分之十没什么打紧,可万万没想到,佩佩竟然自立门户,断然离开。
他靠在门板上,心底反复念着这个名字。如今唯一的破局点,就在这个出走的前合伙人身上……
不过,萧牧言想先参加股东大会,静观其余中小股东的态度,看清盘面人心。若是一众股东尚存旧情,不愿彻底舍弃创始人,愿意出让部分股权、平衡公司权力格局,他便可稳步回归,重新掌控璀璨话语权。
若是全场站队苏怡,人心尽失、大局已定,他只能亲自去找佩佩。
多年并肩的合作情谊,数年深耕的商业默契,他赌这一场分裂,并非彻底的恩断义绝。
萧牧言躺卧床榻,指尖用力发胀地揉捏着眉心。身心俱疲,却毫无睡意。脑海之中,股权架构、人心算计、多方势力的博弈脉络层层交织、翻涌纠缠。
第二日天光微亮,萧牧言驱车回了萧家老宅。
庭院里花木葱茏,萧老夫人正拎着洒水壶细细浇灌着月季,听见院门响动,她抬眼看见萧牧言,当即眉眼舒展,快步迎上前,指尖轻轻抚过他清瘦的下颌,满是疼惜:“言言,许久不回,怎么看着清减了不少?子桑……怎么没跟你一道回来?”
萧牧言轻轻摇了摇头,没多言语,径直往房中走。萧老夫人望着他落寞的背影,只当是他同子桑仍置着气,心头叹了声,快步跟了上去,语声裹着几分悔意:“都怪我,当初知晓子桑是易孕体质,一心想着能为萧家添丁,自作主张撮合你们,从来都没问过他愿不愿意,现在闹出这么多事端。”
萧牧言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眼底沉敛着复杂情绪,轻声道:“不关奶奶的事,我反倒要谢谢您,如果不是您牵线,可能我这辈子都遇不见子桑。”
萧老夫人还想再说宽慰或是自责的话,才吐出两个字,便被萧牧言轻声打断。
“奶奶,我想喝您炖的老鸡汤。从前您经常炖给子桑,我一口都没尝到。”
一句话冲淡满室沉郁,萧老夫人当即眉眼重新漾开笑意,佯作嗔怪地戳了戳他的胳膊:“你这臭小子,一回家就折腾我这把老骨头,等着,奶奶这就去给你炖。”炖汤在砂锅里静静煨着,悠长绵长。萧牧言闲来无事,独自走进了从前和子桑同住的卧房。屋内陈设分毫未变,依旧是当年二人朝夕相伴的模样。他立在子桑最常伫立的落地窗前,望向楼下花圃,恍惚间,仿佛又看见那人安静浇花的身影。
破产出局、被璀璨集团彻底剥离,这般跌宕风浪,萧牧言从未有过半分畏惧。可只要想起子桑与女儿兮兮,心底便翻涌着无边的无措与恐慌。他从不怕一无所有,唯独怕再也给不了她们安稳无忧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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