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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方寸山海 无声的分别 ...

  •   子桑想着,这人本来就不日日在剧组,如今自己是怎么了,几日不见就惦念的不成样子。
      往后的日子过得紧绷又规律,朝起暮归,日夜轮转。日出便准时开工,深夜才匆匆收工,整日背台词、走位、镜头调度填满,没有多余的空隙可供他胡思乱想。
      起初,他只是偶尔恍惚。每每收工转身,望见空旷清冷的片场入口,脚步总会下意识一顿,心底掠过一丝落空,可转瞬便敛去所有情绪,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伪装得滴水不漏。
      风来风往,片场人来人往,光影朝夕更迭,萧牧言却再也没有现身。
      周遭的喧嚣日复一日,渐渐冲淡了他存在过的痕迹。可只有子桑自己知道,他看似沉稳淡定的表象下,藏着数不尽的期盼与忐忑。他一条又一条地给萧牧言发着消息,却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心底的不安愈发汹涌,最终她忍不住找到弗兰克,问来了萧牧言暂住的酒店地址。
      可当的子桑匆匆赶到酒店,前台的一句话,彻底浇灭了他心底仅剩的温度:“萧牧言?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办理了退房。”
      子桑静静坐在酒店门口冰凉的青石板上,晚风拂过发梢,吹得人心头发沉。他反复回想过往种种,想不通之前的温柔与偏爱,为何会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难道从前的迁就与特殊,全都是假象?难道他所有的主动靠近,只是为了此刻悄无声息的退场,是在报复他当年决绝的离开?
      无数个疑问盘旋在心底,压得她近乎窒息。可她依旧强装镇定,缓缓起身,一步步落寞地走回住处。
      往后的日子,他陪着兮兮嬉闹度日,白天准时进组拍戏,朝暮往复,生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再无半点波澜。
      整部戏临近尾声,杀青的日子越来越近。子桑心底还藏着最后一丝卑微的期盼,盼着杀青当日,萧牧言会突然出现。
      可最终,鲜花满场,掌声雷动,庆功的蛋糕摆在眼前,周遭皆是欢声笑语、庆贺欢呼,他的眼底却只剩一片荒芜,万物索然无味。
      整整两个月,朝夕更迭。片场的灯光亮了又灭,天边的日头升了又落,春风一遍遍掠过摄影棚的每一个角落。剧组人员来来往往,人潮从未停歇,唯独那个曾对他偏爱、为他驻足停留的人,再也没有出现过一次。
      心底那点摇摇欲坠、微弱至极的期盼,就在这日复一日的落空与等待中,慢慢、彻底地凉透了。
      没有骤然崩塌的崩溃,没有撕心裂肺的痛哭,只有一份安静又沉重的失望,细密地浸透四肢百骸,一点点吞噬掉他心底所有的侥幸与自我欺骗。
      时间是最温和,也最残忍的利器。它磨平了他偏执的执念,也吹散了他满心的心动。
      子桑终于缓缓收回那道流连许久、藏满期盼的目光,垂眸看向自己干净澄澈的指尖,心绪前所未有的平静。
      平静之下,他又开始胡思乱想,会不会没有回国,会不会出事了?
      子桑打电话给佩佩,问他关于萧牧言的情况。
      佩佩还是以往的口气:“喂,小桑桑啊,你说萧牧言,哦,是的,他回国了,有新戏需要他拍,投资还挺大,怎么没跟你道别吗?”
      子桑的牵挂放下,又是无尽的失落:“没有。”
      佩佩:“那确实是他的不对,不过也可以理解,这个项目跟进的急。”
      子桑:“那他在旁边吗?我没有他国内的号码。”
      佩佩:“没有,最近累了,玩去了,好像在附近的夜店,要我去找他吗?”
      “哦,不用了……”
      子桑匆忙挂了电话,又是夜店,想来如以前一样,身边莺莺燕燕不绝。
      曾经的暧昧纠缠,那些打破边界的亲密与羁绊,于子桑而言,是刻骨铭心、难以释怀的悸动。可于萧牧言而言,或许只是复仇的畅快。
      那些短暂的特殊与温柔,不过是子桑一厢情愿的当了真,是他困在回忆里,迟迟不肯放过自己。
      子桑轻轻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眼底曾有的光亮与黯淡、期盼与落寞,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通透又清冷的平静。
      不必等了。
      也早就该放下了。
      数日之后,剧组全员顺利杀青。
      最后一场戏落幕,全场瞬间沸腾。工作人员相拥庆贺,演员们卸下数月的角色心绪,满脸都是解脱与欢喜。偌大的片场人声鼎沸,喜乐满堂。
      子桑站在镜头中央,静静听完导演的夸赞,眉眼温和,从容鞠躬致谢,伸手接过递来的杀青花束。两个月的朝夕打磨、日夜拍摄,他早已将所有心绪深埋心底,化作精进演技的底气,不动声色,内敛沉稳。
      夕阳最后的余晖温柔洒落,轻轻覆在他的肩头,温柔坦荡,岁月安然。
      他回头最后望了一眼这座摄影棚,这里藏着他与萧牧言又一次的相识、纠葛与等待,也见证了他的释然与无声的分别。
      从此,戏终,人散,执念尽。

      子桑正式开启长假,索性给花花阿姨也放了一个小长假。阿姨最近处了个老伴,二人约好结伴出门游历散心,早早收拾行囊动身远游。
      时光如梭,不觉已过大半年,卡诺小镇的夏季和B国其他地方不一样,是典型的亚热带湿润山地气候,温度宜人,兮兮也想像花花阿姨一样去旅游,可子桑评估之下,觉得卡诺小镇才是最适宜陆游的小镇。
      子桑在这里拍的电影也成功面向全球上映,恩佐果然吸了不少粉丝,拿了几个国际大代言,子桑名气却不温不火,不过也好,安于平淡也是一种福气。
      只是家中只剩母女二人,子桑慢火熬了一锅小米清粥,随手清炒了两盘时蔬,餐桌上满眼清淡素雅。兮兮托着腮望着一桌没半点油水的饭菜,小声嘟囔:“妈妈,你好像只会煮小米粥呀。”
      子桑垂眸看向碗中晃动的粥面,粥水里映出自己单薄的轮廓,恍惚间坠入往日与萧牧言相伴的回忆。从前朝夕相处,他的餐桌向来也这样清淡寡味,可那时的萧牧言好像从不嫌厌。直到此刻被孩子一语点破,他才骤然察觉这份日子有多单薄乏味,指尖无意识摩挲瓷碗边缘,低声喃喃自语:“也是,他每天周旋于珍馐盛宴,回来吃我做的粗茶淡饭,反倒是解腻清口的调剂,自然不会挑剔。”
      兮兮歪着小脑袋,没能听清她细碎的自语,疑惑追问:“妈妈刚刚在说什么?兮兮没听见。”
      子桑迅速敛去眼底翻涌的怅然,抬手收了桌上的碗筷,温声哄道:“既然不爱吃,妈妈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兮兮瞬间眼睛发亮,欢呼着蹦起身,颠颠跑去玄关取外套,小手笨拙地拉扯衣摆,费劲往身上套。
      最后依着兮兮的心意,母女二人选了肯德基。满屋炸鸡甜腻的香气萦绕,子桑还在小声念叨,比起重油重盐的快餐,还不如家里清粥适口,口袋里的手机却骤然响起,来电显示是安东尼奥。
      “喂,好久不见。” 子桑说话时神色松弛,语气漫不经心。
      可听筒另一端的安东尼奥语调紧绷焦灼:“子桑,萧牧言如今还在 B 国吗?”
      子桑身形微顿,心头当即提起几分警觉,沉声回道:“早就不在了,他已经回国了。”
      安东尼奥闻言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他人在国内就好。国内出了一些麻烦,也怪我,前段时间有人专程找他说这件事,我误以为是……阻碍你们关系的人……中途拦下了来人,直到今天那人才说明真实来意,第一时间赶紧联系你。”
      子桑心脏骤然狂跳,擂鼓般撞着胸腔,指尖下意识攥紧手机:“是什么事?”
      “具体内情我不清楚,应该是商业纠纷。”
      挂断电话,子桑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最后一次见萧牧言时,他眼底浓重的疲惫。后来他也往萧牧言出事的方向上想过,可向佩佩打听,对方语气平淡从容,半点看不出风波,就让紫色那个卸下了疑虑。
      佩佩……
      单单念出这个名字,一股刺骨凉意顺着脊背直窜心口。他暗自思忖:按理来说不会,佩佩是萧牧言最信任、并肩多年的挚友搭档。可能让一向沉稳自持的萧牧言消沉疲惫到那中地步,除了身边至亲之人的背离与暗算,还能有什么变故?
      子桑抬手轻轻抚上兮兮柔软的头顶,嗓音轻淡:“兮兮,明天我们回家。”
      兮兮满脸茫然,眨了眨眼睛:“明天回家?那我们今晚要住在肯德基吗?”
      子桑轻轻摇头:“不,回我们真正的家。”
      “真正的家?那是哪里呀?”
      子桑垂眸,目光落向孩童懵懂的小脸,一字一句,轻声道:“有爸爸的地方。”

      至于萧牧言,他归国的这天,空港人流鼎沸,唯独白芝芝一人等候接机。车内密闭的空间里,没有半句寒暄,她将璀璨传媒数月以来的震荡变局,悉数低声告知。
      “佩佩拆分了影视基地产业链,独立出去成立新公司,彻底和璀璨切割。而璀璨内部股权,悄然更迭,如今掌控全局的人,是苏怡。”
      萧牧言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景,眸色沉冷,无半分波澜:“这些,电话里,你已经说过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方寸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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