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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寒意余冰 受伤之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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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半小时,救护车呼啸而至,萧牧言被紧急推进手术室,红灯亮起的那一刻,子桑腿一软,重重跌在走廊地上,浑身冰凉。
萧牧言,为什么不还要出现在我的生命中,你的一步一履一言一行都牵扯着我的心跳……我受不了的……
子桑无力地仰头望着医院惨白的天花板,头顶刺目的白炽灯在视线里层层晕开,模糊成一片晃眼的光斑。一滴滚烫的泪顺着眼角砸落,眼前短暂恢复几分清晰,转瞬又蒙上水雾,反复拉扯,不知僵持了多久。
手术室厚重的大门终于发出轻响,暖白的光线顺着门缝缓缓漫出来。子桑几乎是踉跄着站起身,声音发颤地追问:“医生,他怎么样了?”
走出来的是位面相温和的中年女医生,一眼便看穿了他眼底翻涌的惶恐,放缓语气轻声安抚:“万幸送来得及时,再晚一点,光是失血过多就救不回来了。出血已经止住,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失血量大,人还陷在昏迷里,得静养恢复。”
子桑紧绷的脊背稍稍松了半分,他点头道谢,拿出手机先拨通花花阿姨的电话,把眼下的状况细细说清,又让剧组人员回家,偌大的走廊里,最后只余下他一人,守在病房外等候陪护。
子桑靠在冰凉的长廊座椅上,指尖还在止不住地发抖,方才悬到嗓子眼的心依旧沉甸甸压着胸腔,一闭眼全是萧牧言浑身是血倒在他面前的画面。
没过多久,护士推着病床从手术室出来,白色被单盖在萧牧言身上,只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唇瓣干裂泛着青白,手臂上扎着输液针,绵长的液体一滴滴匀速落进血管。
子桑立刻站起身,快步跟上去,脚步放得极轻,生怕一点动静惊扰到昏睡的人。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他拉过椅子坐在床边,小心翼翼伸出手,悬在萧牧言脸颊上方半晌,终究没敢触碰,指尖堪堪擦过他微凉的鬓发。
后来的几天,萧牧言昏迷的时候居多,子桑就坐在床边和他说话,那些清醒时堵在喉咙、说不出口的委屈,此刻借着萧牧言昏迷的由头,一股脑尽数吐露。
消毒水的味道沉闷地裹满整间病房,输液管滴答的声响缓慢拉扯着沉寂。子桑坐在病床前,看着渗血的纱布,声音低哑。
“萧牧言,你不是很骄傲吗,你不是很拽吗?之前都是比捅别人刀子,这次是怎么了?学会替人挡刀了……之前,多少次我都期盼着你能挡在我的身前,可你给小宝挡过,给秦明昊挡过,应该还给我不知道的什么人挡过,就是没有我,这次算是如愿以偿了,可我不想要这种如愿以偿,我们两不相欠不好吗?当年我把你的小情人气跑了,那天的你是很生气很生气,从哪以后你变本加厉伤害我欺负我,但是我依旧很满足,能留在你身边,我和其他人不一样,可是秦明昊出现时,我才明白,即便留在你身边也没有什么特别……”
有护士敲门,子桑抹了一把眼泪开了门,门外站着护士要给萧牧言换药,还有弗兰克。
弗兰克看到眼眶通红的子桑以为是萧牧言受伤的原因,于是安慰道:“护士跟我说了,没什么大碍,你也不要担心,过几天就会醒来。”
子桑点头,让护士进去换药,二人则出了病房。
护士进来给萧牧言拆纱布,却看到萧牧言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护士用英文问道:“弄疼你了吗?”
萧牧言摇头,让护士继续。
萧牧言早已醒来,只是他还是怕的,怕自己一睁眼,须臾间,眼前人足够收回所有柔软,只剩下疏离冷淡;怕曾经那些日积月累的伤痕横亘在二人之间,任凭他如何弥补,都无法抹平;更怕这份积攒已久的失望,会让子桑彻底心死,转身离开,从此再无交集。
于是,只能任由子桑每一个字落进耳朵里,都像细针,密密麻麻扎进萧牧言心口。
他刻意维持着均匀平缓的呼吸,死死按住想要颤动的睫毛,强迫自己继续装睡。
他太贪恋此刻这份独属于自己的倾诉,哪怕字字句句皆是控诉,也舍不得打断。
子桑口中的小情人,萧牧言记得清清楚楚。早在遇见子桑之前,那人三番五次主动纠缠,来意本就不纯。当日小宝听闻子桑怀有他的孩子,特地赶来寻衅,萧牧言原本打算独自摆平这场闹剧,让子桑先回屋。
可是花架轰然倾倒,那时的他脚步飞快地往前冲,原本是想护住毫无防备的子桑,可子桑离得太近,一切都来不及……
却在危险当头,小宝躲在了萧牧言的身后,看起来很像他在挺身护着身后的人。
那时的萧牧言,早已被身边无数趋炎附势、带着目的靠近他的人磨得戒备深重。围在他身边的人,或是贪图他的财富,或是觊觎他身上的流量,小宝也不例外。
所以当子桑忽然主动提起腹中孩子时,猜忌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理智。他下意识将子桑与那些别有图谋的人归为一类。
而且子桑是所有人里唯一有了孩子的,手段不可谓不高明。
彼时的他被多疑蒙蔽双眼,擅自给子桑定下罪名,用冷淡、疏离、刻薄一层层筑起高墙,硬生生碾碎了那人毫无保留的心意。
直到后来诸多真相层层剥开,他才幡然醒悟自己犯下了怎样不可饶恕的错。知晓一切的那一刻,悔恨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他整个人。是他不分青红皂白的猜忌,是一场场阴差阳错的误会,是他一次又一次下意识忽略子桑的期盼,亲手将满心热忱的人伤得体无完肤。
如今卧病在床,是他自食恶果。他贪恋装睡时难得的片刻温情,却又在每一句控诉里备受煎熬。心口反复拉扯,一边贪婪地听着子桑的心里话,一边被浓重的愧疚凌迟。
他庆幸老天给了他机会,那一刀挡在子桑身前,让他偷得一段时光有子桑床边陪伴,他更庆幸能有如此善良的子桑可以不计前嫌,在他危难时候留下。
护士换好药说:“既然醒了就正常吃喝,用我告诉你的爱人给你买点东西吗?”
“爱人?”萧牧言眼睫轻颤,目光焦灼地问:“他说的?”
“我猜的,看着他每天寸步不离的,不是爱人是什么?”
萧牧言目光暗淡几分,却又喃喃道:“能让人猜到说明他的行为就是爱人的行为,子桑脸皮薄,肯定不会说的。”
护士听不懂他说的中文:“什么?”
萧牧言喜滋滋地:“哦,没什么……”
护士摇摇头离开,实在理解不了这人一会期待一会忧,瞬间又转喜是什么心情。
病房里只亮着一盏昏暖的床头灯,周遭静得只剩下窗外隐约的风声。
子桑抬手贴上萧牧言的额头,细细确认体温平稳,眉头紧锁的忧色稍稍舒展。随后捏着浸了温水的棉签,缓慢轻柔地擦过他干裂起皮的嘴唇,一遍又一遍,细致地抚平每一处干纹。
做完这一切,他轻轻拢好滑落的被角,将萧牧言露在外头发凉的手腕妥帖裹进被褥,指腹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他清瘦的手背。
他拉过椅子倚在床边,指尖慢慢顺开萧牧言额前散乱的碎发,低声絮絮说着零碎闲话。说起之前他们的美好,一起坐过的摩天轮,一起逛过的街,一起吃过的每一餐,即便这人对他万般不好,他还是能记住那些温情,那是他曾热爱过的青春,无关这个人,只关于那段岁月。
萧牧言阖着眼,刻意维持着均匀平缓的呼吸,佯装浑然不觉。可子桑每一次轻柔的触碰、每一句低声的呢喃,都清晰地落进他心底。
大概是种偏爱吧,可萧牧言此时的心情比什么都沉重,他当初觉得自己高高在上,如今才认识到原来是自己不配,那么多的岁月里辜负了一个如此深爱自己的人。
萧牧言闭着眼装睡,头一日尚且能熬,到第二日,空荡荡的胃先扛不住阵阵绞痛。
等子桑离开病房,他立刻按铃叫护士,想寻些吃食垫肚子。护士问他想吃什么,萧牧言第一反应是稀饭 —— 从前子桑总守在床边,细细熬软烂清粥喂他。可此刻腹中饥火翻涌,一碗清淡白粥实在填不满空腹,他迟疑片刻,改口说要一碗面条。
护士隔了许久才折返,端来一盘意式肉酱面。萧牧言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哪里顾得上这西式面食和他预想的清汤面天差地别,拿起叉子便埋头狼吞虎咽,酱汁沾得唇角都是。
正吃得酣畅,一道清冷熟悉的声线忽然在身侧响起:“什么时候醒的?”
萧牧言浑身一僵,这才惊觉子桑不知何时站在了病床边。心底骤然涌上浓重的心虚,他慌忙放下叉子,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搪塞:“我…… 我刚醒,肚子太饿了,才叫护士拿点东西。”
子桑垂眸看向盘中大半碗油腻的意面,语调听不出喜怒:“饿醒的?”
“嗯…… 差不多是。” 萧牧言含糊应着,不敢抬头看他。
话音刚落,子桑直接伸手将餐盘挪到一旁,尽数收走:“刚醒肠胃虚弱,这么油腻的东西怎么能吃,我去给你熬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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