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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寒意余冰 萧牧言的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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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桑全然没察觉萧牧言满口谎话,反倒当真信了对方是被饿醒的。此刻心底只剩满心担忧:既然是饿醒的,便更不能暴饮暴食,若是吃得太饱,再头晕昏睡过去,岂不是前功尽弃。
这份顾虑并非多余。医生早就说过萧牧言早已到了该清醒的时日,可连日来他始终闭目不动,子桑日日守着,心底焦灼难安,半点办法都无。如今总算寻到缘由,自然不肯放任他乱吃重油重盐的食物。
可怜萧牧言,连着两天刻意装睡,腹中空空早已饥肠辘辘,好不容易盼来一餐饱腹,转眼就被收走,最后只等来了一碗清寡米汤。连日积攒的饥饿无处消解,饿得他浑身发软,仿佛连身上力气都被抽去大半。
午后暖阳透过病房的玻璃窗,慢悠悠斜洒进来,软软铺满整片床尾,暖意融融。
子桑伸手仔细替床上的萧牧言掖好被角,动作轻柔,轻声开口:“你醒啦,看状态恢复得不错,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我之前搁置了好久的戏……”
他话还没说完,门外忽然传来护士的敲门声,有事要找她对接。子桑当即话锋一转,温柔叮嘱:“你乖乖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进组?拍戏?要走了?
萧牧言脑子瞬间飞速运转,秒懂了她的意思。好不容易才让这人安安稳稳守在身边,哪能就这么放他走?电光火石间,他灵光一闪,硬生生憋出个留人馊主意。
耳边刚捕捉到子桑踏出病房的脚步声,前一秒还安分躺着、宛如乖乖养病的萧牧言,瞬间戏精上身。
他眉头猛地一皱,精准拿捏住病弱氛围感,喉咙里挤出几声细碎又娇气的闷哼,半眯着眼,脸色恹恹的,气息故意放得虚虚浮浮,活脱脱一副大病未愈、浑身孱弱的模样。
这演技堪称无缝衔接。
果不其然,门外的子桑听见动静,立马转身快步冲回床边,语气带着慌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萧牧言慢悠悠抬起身,虚扶着自己的腰,嗓音刻意压得沙哑虚弱,戏感拉满:“腰好酸……浑身发软,一点力气都没有。”
子桑不疑有他,立刻抬手轻轻按压他的腰侧,细心询问:“浑身没劲?怎么突然这样,胸口还闷痛吗?”
萧牧言闻言猛地一愣,差点忘了自己还有“胸口痛”这个人设,火速临场补戏,一把捂住胸口,气若游丝:“痛……也痛。”
“我赶紧去叫医生过来看看。”
子桑话音刚落,刚要抬脚出门,身后的萧牧言为了加重病情、留住她,身子一歪,直接重重摔回了床上。
这下属实是用力过猛、玩脱了。
实打实的撞击疼得他瞬间倒吸冷气,额角飞快冒出一层细密冷汗,刚才的装病直接掺了真疼,脸上的难受神色半点不用演。
子桑见状彻底慌了,哪还敢离开半步。
计谋初步得逞,萧牧言立马见好就收、顺势加码,微微偏过头,蹙着眉装作强忍不适的样子,轻轻嘶了一声:“头也晕,胸口闷闷的……早上喝的粥好像不消化,堵得慌。”
一堆突如其来的“并发症”直接把子桑整得方寸大乱。她原本还打算雇个护工照看萧牧言,自己赶回剧组拍戏,这下彻底把进组的念头抛到了九霄云外。
接下来的日子,萧牧言彻底解锁沉浸式装病新模式,天天花式更新病症。
今天腰酸发麻,明天头晕乏力,后天胃疼胸闷,病痛花样层出不穷,主打一个全天候随机不舒服,演技日渐炉火纯青。
子桑却实打实揪了心,只当是他术后恢复不佳,藏着没查出来的后遗症,一脸严肃地跟他商量:“要不明天再做一次全套全身检查,彻底排查一下。”
萧牧言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他暗自盘算:装病就得装全套,检查就检查,下一秒猛然觉得不对!全套检查一做,他这身好得不能再好的身子骨不得立马露馅,还还装个得儿啊!可是不去检查,子桑该怀疑了。如果自己一口咬定就是疼,检查不出来也是医院的问题,嗯,就这样……
于是委屈巴巴点点头,一副你终于关心我的姿态。
没一会二人出现在验血室,萧牧言眼睁睁看着一根根针管扎进胳膊,一管管鲜血被抽走,内心疯狂哀嚎、叫苦不迭。
随后,又去了放射科,B超科,内分泌科……
子桑将人送回病房,就去取报告问医生,当然结果如人所料……
医生拿着单子:“一切都挺好,伤口恢复的也挺好。”
子桑疑惑:“挺好?可他最近一直说不舒服。”
医生又检查了一遍报告:“这里看着没问题。”之后迟疑,“要不看看心理?”
子桑谢过离开,想着这几天颠三倒四的症状,似乎明白这人可能是在装病,于是气不打一处来。
回到病房,子桑一把将报告单重重摔在床头柜,纸张碰撞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火气,冷声质问:“你到底想怎么样?拿我寻开心很好玩是吗?”
萧牧言没有应声,单薄的身子蜷缩在病床上,细碎又痛苦的呻吟断断续续从齿间漏出来。
“别跟我演这出。”
听见那人还在不停闷哼,子桑心头火气更盛,伸手直接将人翻了个身。可看清萧牧言脸色的瞬间,他所有的怒气骤然僵在原地,心底猛地一慌。
那人满头冷汗浸透额发,脸色白得近乎透明,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虚弱的模样可比之前真实许多。
子桑转身快步冲出去喊医生。
萧牧言连日装病在床,为了真实吃得清淡又少,本就体虚乏力,方才一番折腾,又抽血又费力,导致如今全是实打实的难受。
医生赶来检查过后,转头对着子桑解释:“低血糖,最近营养摄入不足,刚才失血加重了症状,才会突然虚脱。”
子桑听完又好气又好笑,心里默默腹诽:纯属活该。
萧牧言这回是真没力气逞强,见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只能黏糊糊地往子桑身上靠,手臂虚弱环住他的腰,眼眶泛红,委屈得快要掉眼泪:“我好饿,想吃东西。”
子桑懒得理他,扔下一句:“我去给你煮粥。”转身离开。
萧牧言望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心里疯狂哀嚎,满肚子委屈无处说:别煮清淡白粥啊!医生都说低血糖了,我想吃啤酒、炸鸡、小烧烤,救我啊……
子桑熬好了稀饭,配了几样清爽小菜,虽说没有烟火气十足的小烧烤,倒也温热适口,足以暖透病房里微凉的空气。萧牧言慢悠悠舀着粥,眼底带着惯有的轻佻,随口打趣:“我就知道我的小桑桑心软,不会真的丢下我不管。”
“很好玩是吗?”
子桑没接他半分玩笑,语调骤然沉冷,眉峰死死拧起,胸腔里攒着压不住的火气。他看着眼前故作轻松的人,心底的怒意层层翻涌。
萧牧言见状心里一紧,当即收敛了嬉皮笑脸,慌忙摇头示弱:“不好玩,我以后再也不这样逗你了,我保证!”
可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侥幸与得意,早已出卖了他的心思。他根本没觉得自己有错,反倒暗自窃喜,能用折磨自己的方式,换来子桑的驻足和关心。
子桑将他这点小心思看得透彻,怒火更盛,字字都带着压抑的冷厉:“从前你肆意伤害旁人,冷漠自私、肆意妄为,如今倒是学会换花样了?不再逼我、耗我,转而折腾自己、拿身体做筹码博同情?”
他盯着萧牧言苍白的脸,语气里满是疲惫与愤懑:“这次万幸只是低血糖,是我发现得早、赶来得及时。倘若我今天没来,你是不是就要任由自己饿晕、饿出病根,甚至闹出性命危险?”
一连串的质问,堵得萧牧言脸上所有顽劣笑意瞬间敛得干干净净。他手足无措地伸出手,想去拉子桑的手腕,妄图撒娇示弱、缓和僵持的气氛。
可这一次,子桑猛地狠狠甩开萧牧言的手,随即转过身背对他。
萧牧言指尖落空,望着他脊背紧绷、浑身透着疏离抗拒的模样,心底却浮起一丝微弱的慰藉,甚至悄悄浅弯了唇角。子桑在担心他。
之前子桑不计其数地关心过他,可那会的萧牧言却没有感受到,让那些好意白白浪费。如今,他可以感受到了,他欣慰于此,更欣慰于子桑还愿意施舍给如此糟糕的他一些关心。
萧牧言放软着语气:“对不起,从前……我也不止一次让你挨饿受委屈,如今亲身尝到这种掏空身体的滋味,才知道有多难熬,我……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当报仇……”
“萧牧言,你也知道难熬……”子桑冷声截断他的辩解,怒意半点未消,“对,从前用在我身上,现在觉得用同样的方法我能感同身受,就会怜悯你。”
子桑深吸一口气:“你还是在拿捏我,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他不想再陪他演这场荒唐的戏,也不想再为他的偏执内耗分毫,语气决绝无一丝转圜:“我再说最后一次,我照料你,仅仅是偿还你救我的恩情,是两清的道义,不是心软,更不是余情。你别再自作聪明,用这种低级的方式逼我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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