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途蹉跎亦璀璨》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

62、芙蓉秋雨 一起吃午餐

　　萧牧言看着他眼底的疏离和愤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他又一次抬起手，想抱住子桑，想把他揉进怀里，好好弥补，可终究还是不敢，他怕自己的触碰会惹子桑更厌恶，怕子桑再次消失，让他再也找不到。“对不起……对不起……”他只能一遍遍地道歉，语气里满是无力和悔恨。
　　子桑别过脸，不想再看他这副模样，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会被这一声声道歉轻易击溃。“还有事吗？我要拍戏了。”
　　萧牧言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泛起一丝微弱的光芒，带着试探，轻声问：“哦，你……先忙，我在这里等你，中午我们一起吃饭，好不好？”
　　“中午在片场吃，出去吃影响工作。”子桑语气平淡，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哦，那……那晚上呢？我等你，我们晚上一起吃，好不好？”萧牧言没有放弃，语气里的卑微更甚。
　　子桑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转身走向拍摄区。他太了解萧牧言，以前的萧牧言，性子急躁又骄纵，别说等一天，就算等五分钟，也会不耐烦地炸毛，他想着，萧牧言大概等不了多久，就会自行离开……
　　可，就像萧牧言不知道子桑就是莱昂一样，他也不知道萧牧言是这里的武术指导，常常为了拍戏，也会在某个固定的位置等上一会。
　　直到中午收工，萧牧言依旧站在片场的角落，安安静静地等着。片场的工作人员还纳闷平日里几乎不愿意在片场多待一分钟的武指今天是怎么了？
　　弗兰克拿着盒饭给萧牧言：“我以为留下你是我的功劳，原来莱昂是你一直要找的人……”
　　萧牧言没什么胃口：“我不吃，你给别人吧。”
　　弗兰克无奈摇头，将盒饭放在一边自己则打开大快朵颐起来。
　　“其实我也不知道莱昂就是子桑，我只是那日在选角的酒店偶然遇见他，想着留在这能再一次相遇，没想到，那日他出在在半个酒店就是为了参与选角……”萧牧言说着低头一笑，大概是庆幸自己的预判无误。
　　“可是我经常看到他和一个心理医生在一起……”
　　“心理医生？安东尼奥？”
　　弗兰克点头：“对，就是安东尼奥，也算是有名的心理医生。”
　　萧牧言低头自语：“他是该看心理医生……”

　　在国内，子桑的心理状况很明显不对，但萧牧言也只是将他锁起来然后通过宋康才去强硬手段。
　　“他现在看起来心理问题好多了……”
　　萧牧言这句话在弗兰克心中很是蹊跷，难道他曾经有过心理方面疾病？但碍于子桑是萧牧言很重要的故交还是问的委婉了一些：“他有过心理疾病？可他的档案没有相关记录。”
　　“没有，都是因为我，或许离开我，他就会好很多……”
　　萧牧言长吁一口气，子桑的心理变化是从马不起挟持他那次开始的，然而那次的罪魁祸首就是萧牧言自己。
　　思及此，他的胃口又淡了几分，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着，目光紧紧追随着子桑的身影，好似一转眼这个人就会消失再也见不着。
　　子桑今天的戏份确实很少，下午没拍多久就结束了，此时天还没有黑，夕阳的余晖洒在片场，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萧牧言依旧站在那等着，看到子桑卸下道具、停下脚步，他立刻快步上前，语气有些局促：“你结束了？想吃什么……不过，我对这里不太熟悉，不知道哪家好吃。”
　　这段时间他早将附近的餐厅吃了个遍，他只是想更多的选择给子桑，曾经对他的束缚太重，想要追回子桑的心必须让他感受到不一样。
　　子桑条件反射一般轻颤，他并不习惯在萧牧言面前做主，之前的萧牧言也从来不过问自己的意见，如今一句话让他无所适从，可随即他很快镇定，恢复了平淡的面容，用故作低沉的声音说：“那走吧，我也是刚搬来，我们随便找一家……”
　　萧牧言闻言，随即眼眶一红，竟和着眼泪笑了起来：“好……好，那我们就去附近的一家，我听别人提起过，好像还不错。”
　　子桑看着他那副喜忧参半、又惊又喜的模样，心底的那丝复杂更甚，却依旧什么也没表露，只是沉默地跟着他往前走。
　　萧牧言察觉到他的沉默，连忙解释道：“我……我以为你会拒绝我，以为你不愿意和我一起，可能有点激动……”
　　子桑依旧没有言语，即便内心已经溃不成军，慌乱的不像样。
　　两人一起打了辆车，上车后，子桑主动问司机附近哪家店好吃，司机热情地推荐了好几家，子桑最终选了一家中国菜馆，就是不确定这家店是否正宗。
　　到了菜馆门口，子桑看着店里的装修，有些哭笑不得。说是中国风，却弄得不伦不类，奇奇怪怪的装饰，他在这里待了这么久，更是没认出这竟是所谓的“中国风”。
　　好在菜单上的菜名都是熟悉的中国名字，桌上也摆着筷子，子桑心底稍稍有了一点期待，可这份期待，在上菜的那一刻，就彻底荡然无存了，菜的卖相和味道，都和他记忆中的家乡味相去甚远，甚至依旧有些怪异。
　　“不管好吃不好吃，你都多吃点，”萧牧言倒是没有过多惊讶的表情，看样子之前来过，早已知晓，只是拿起筷子，不停地给子桑夹菜，“你中午就吃了一点点……”
　　子桑看着自己碗里堆得满满的菜，抬眼看向萧牧言，发现他面前的碗几乎没动过，不由得皱了皱眉：“你不吃？”
　　萧牧言一愣随喜，连忙掩饰道：“我……我不饿。”
　　“早上吃的什么，这么抗饿？”子桑追问。
　　萧牧言声音低低的，竟带了几分委屈：“早上……也没吃。”
　　“……”
　　子桑沉默了，看着萧牧言略显苍白的脸色，心底五味杂陈。
　　这人什么时候学会的苦肉计……
　　“那个……你如果喜欢这里，我们可以在这里买处房子……”
　　子桑头一次见萧牧言用这样哀求的口气说话，不过子桑也始终记得他是个演员：“你应该能猜到，我在这里就是为了躲你。”
　　闻言，萧牧言胸腔钝痛，如有万千郁结，沉甸甸坠在胸口，让人窒息：“子桑，你走的那天，我准备着你回去该住哪有利于宝宝成长，该请什么医生请怎样的月嫂，要不要再山清水秀的地方买一套房子给你和宝宝住……”
　　子桑一个劲埋头吃着，没有说一句话，即便他说的是真的，那也应该是为了即将出生的孩子，怎么可能会为了自己呢？那会他亲耳听到，自己不过是他生育的工具，为了他的秦明昊不受生育之苦。
　　萧牧言继续说“可我回来，你已经不见了，留下一个空荡荡的病房，我都没来得及告诉你这些……”
　　“秦明昊呢，没跟你一起来吗？”子桑突然问。
　　萧牧言一愣，用了很长时间才反应过来子桑的这个问题。
　　“我们很久没有联系了……”
　　话没说完，子桑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才猛然想起，自己出来和萧牧言吃饭，忘了告诉安东尼奥。他连忙接起电话，和地跟安东尼奥说明情况，又安抚了几句，说自己没事，才挂了电话。
　　萧牧言看着他打电话时温柔的神情，心脏又是一阵顿痛，手指微微蜷缩起来，犹豫了许久，还是忍不住问：“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快一年了。”子桑没有隐瞒，语气平淡。
　　萧牧言的手指蜷缩得更紧了，又艰难地问：“你们……准备结婚吗？”
　　“不知道，”子桑摇了摇头，“不过，和他在一起的这一年，我感觉自己在过正常人的日子，安稳、平静，没有争吵，也没有伤害。”
　　萧牧言的指甲几乎嵌入手心的血肉里，大概是疼的，最终声音沙哑着挤出三个字：“对不起……子桑，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子桑打断他，用一丝决绝的口吻说，“都过去了，就让一切就这样结束吧。我好不容易过上正常的生活，我不想再被过去打扰了。”
　　“可我没办法……”萧牧言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失控，“一年来，我没有一天能正常生活，没有一天不想你。子桑……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子桑看着他的模样，心密密麻麻地痛，可语气语气冰冷道：“萧牧言，我不是你，做不到家里一个，出门还能和另一个暧昧不清。”
　　“我……”萧牧言连忙摇头，似乎想解释挽回什么“我以后不会了……”
　　子桑没有再听他说下去，缓缓站起身，目光透过窗户，看到了停在路边的那辆车，以及车旁那个熟悉的身影。他转头看向萧牧言，语气平淡却坚定：“不重要。他来了，我得回去。”
　　萧牧言看着子桑毫不犹豫转身的背影，看着他快步走出菜馆，看着他坐上安东尼奥的车，看着那辆车缓缓驶离，再也忍不住，双手掩面，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泪水从指缝间汹涌而出，撕心裂肺的呜咽声，被淹没在菜馆嘈杂的声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