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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天道“苦心” “阿伽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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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不到妖族相助,便要跑这里来寻死吗?”颜黛回头,目光冷若如霜落在儿子身上,“你倒是比你那父亲重情重义,却也比他更懦弱!”
阿伽稷唇瓣微动,欲开口解释,可头顶天雷愈发猛烈,已不给他诉说的余地。他咬牙起身,抬手凝起一道屏障抵住天雷。
“这是我召来的天劫!您快离开!”
颜黛厉声道:“你也知道这是天劫!那还快不随我走!”
话音未落,修罗王破空而至,掌心灵力流转,抬手抵御雷电,嗓音沉痛:“稷儿,遇事我们一起想办法就是,你何苦如此!”
阿伽稷抬眸望向漫天紫电:“我要拿回苍穹灵目,唯有天道能帮我!”
说着,他双瞳漾出青光,本源灵力尽数蒸腾而出,如焰火般萦绕在他周身,他纵身掠至万丈高空,一手引动天雷,一手防御天雷。
刺目电光撕裂天幕,照亮整个惊雷谷,紫白交织的惊雷连绵不尽,尽数引劈在阿伽稷的身上。
修罗王和颜黛呼吸一滞,失声喊道:“稷儿!”
这时,妖王带着亲信匆忙赶到,众人施法结印合力帮阿伽稷抵御雷劫。
漫天雷光下,阿伽稷浑身上下已布满纵横交错的焦痕,鲜血浸透残衣,触目惊心。撑过头顶的双臂俨然颤抖,却仍是不肯放下分毫。
腥甜的鲜血有的不断从口中溢出,顺着下颌滴落,有的又被他不自觉咽下,反复不知多少回。
天际依旧沉寂,除了天雷,没有其他一点反应。
绝望一点点吞噬阿伽稷的心神。
就在他以为自己赌输了的时候,上空又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紧接着一道庄严浩瀚、可凌驾众生的声音于云中降下,响彻天地:
“世人不喜劫难,躲避之举屡见不鲜。主动引劫加身的,你还是第一人。”
听到声音,阿伽稷仰着头,濒临绝望的眼睛重新闪起希望,急声道:“还求天道垂怜,打开乾坤幻境!”
话落,天际惊雷骤然偃息,惊雷谷重回平静。
天道收了雷刑,却是久久没应他的话。
没了雷霆摧折,阿伽稷的气息稳了几分,“您是秩序之神,定也不愿看到三界生灵涂炭,九州倾覆,只要天道肯助我一次,阿伽稷愿付出任何代价!”
“代价?”云层之上,传来一声悠远的轻笑:“不怕伤痛,不怕死亡,就连举世难求的苍穹灵目都甘愿舍弃,本座实在是想不出还能从你身上得到什么稀罕之物。”
“但本座也想看看,尔等会如何破解这场死局。”
“也罢……”
“便成全你一次吧……”
天道说完,两道金光穿透黑云,落在阿伽稷身上。
掌心蓦然一沉,多了个温润冰凉的物什。
阿伽稷垂眸去看,只见两颗形似鹰眼的玉石正静静躺在他的手上。
天道没有如他所愿开启乾坤幻境的通道,却将苍穹灵目还给了他。
阿伽稷释然一笑,泪水夺眶而出,滴落在灵目之上。
他正欲张口感谢天道,天道却先他一步出声道:“希望她不会辜负你们的努力,也不要辜负本座的苦心。”
阿伽稷不懂天道口中的“她”为何人,是阿兮吗?
待要追问,头顶密布的黑云已散了一半,几乎是同一时刻,他也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身体自空中直直坠下。
“稷儿!”颜黛飞身接住他,两人落于地面时,妖王和修罗王快步围了上来,眼里尽是担忧。
阖上眼帘的前一刻,阿伽稷艰难抬起指尖,摊开掌心,气若游丝:“苍穹灵目,我拿回来了……”
说完,便失去了意识。
阿伽稷被带到了万兽岭,修罗王、妖王、颜黛极其妖族医师轮流为阿伽稷疗伤,才堪堪稳住了他的伤势。
在他昏睡之际,妖王以苍穹灵目传信三界,号令大小妖族,尽数归聚万兽岭,整军待命。
同日,修罗王和妖王联络各个煞族,整个煞族形成联盟,与神族形成对峙之势。
阿伽稷醒来是在两日后。
见他醒来,修罗王第一时间将煞族已经联盟的喜讯告诉了他。
阿伽稷脸色依旧苍白,唇角血色稀薄,扯唇笑了笑,虚弱地对修罗王和妖王道:“多谢外祖,外祖母。”
妖王擦了擦脸颊上的泪,心疼看着阿伽稷:“傻孩子,谢什么……外祖母很惭愧,身为妖王,却无法帮助自己的孙儿。”
阿伽稷撑着身子坐起来,轻声道:“外祖母已经帮我良多了。”
修罗王上前,宽厚手掌轻按阿伽稷的肩,对妖王道:“好了,有些话,还是等稷儿痊愈后再说吧。”
他看着阿伽稷,道:“你伤得很重,还是少言少动为好。”
阿伽稷却摇了摇头,“我准备回魔域城了。”
“她还在等着我呢……”他目光飘向远处,喃喃说道。
修罗王和妖王苦劝无果,只能放他离开,念着他重伤在身,修罗王决定亲自送他回魔域。
在两人整装后要踏出万兽岭时,一道清淡又温和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轻轻叫住了阿伽稷。
两人回身看去,见是颜黛,修罗王面带欣慰地笑了笑。
颜黛走上前,没有对阿伽稷嘘寒问暖,只是郑重地交给他一样东西。
“听说那女子是神族,我不了解神族,亦不知神族女子会喜欢什么,只随手做了这个小玩意,希望她喜欢。”
阿伽稷垂眸看着掌心里的东西,是个小巧玲珑的玉戒,看似平平无奇,毫不起眼,内里却蕴藏着浓厚的修为。
颜黛随手做的,竟是一件护身法宝。
阿伽稷五指收拢,将戒指攥在掌心,只觉沉甸无比。
他抬眸浅笑,望着母亲:“会的,她是个极好的姑娘,定会感受到母亲的心意。”
“既是个极好的姑娘,便要好好待她。”颜黛望着阿伽稷,语重心长地道:“稷儿,你长大了,见你没有随你父王,没有愧对我修罗族的血脉,母亲很欣慰。”
“父王他……”阿伽稷下意识想为鸠夜说些什么,但望见母亲眼底经年沉淀的平和从容,一如最初儿时记忆里她看自己的样子,他怔忡片刻,又把话咽了下去。
悔恨再多又能如何呢?终究是无法弥补曾经的伤害。
好在岁月渡人,母亲并未因父王的伤害而困守原地,阿伽稷心里很是庆幸。
母亲能随本心过她的生活,何尝不是他想看到的呢?
至于那些所谓的说和之语,他想母亲也听了很多年,也厌倦了很多年。身为她的儿子,应当尊重她的选择,允许她有新的人生。
见阿伽稷欲言又止,颜黛笑了笑,“稷儿,你要记得,无论我与你父王如何,你永远都是我的孩子,无论你我身在何方,我都是念着你的。”
“我曾经发过誓,此生再不会踏入魔域,为着这个誓言,我也对你一度狠心。”
“但如今我想为你、为我未来的儿媳破个例。”
“待你们冲破此次困局,母亲定会赴魔域主持你们的大婚。”
“我,修罗族和妖族都会站在你们的身后,陪你们等到拨云见日的那一天。”
一语落罢,多年的疏离、遗憾及思念尽数释然。
阿伽稷眼含泪光,笑着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颜黛。
千言万语,皆化作一个怀抱。
与颜黛分别后,修罗王便带着阿伽稷径直往魔域赶去。
然而还不等他们踏进魔宫,原本被乌云笼罩的苍穹异象更甚,大地开始剧烈抖动,皲裂出一条条纵深可怖的缝隙。
街头百姓人心惶惶,奔走慌乱。
阿伽稷立即派人护着修罗王返回修罗族,旋即步履匆匆赶到玖琅宫。
甫一踏进殿内,弑他剑便上前禀报:“主人,凤芜姑娘一行人回望忧谷了,娘娘也醒了,独自去了后苑。”
闻言,阿伽稷又转身从角门穿行,往后苑走去。
弑他剑紧随其身,语音急促的继续道:“是神族先得知的消息,不周山柱有倾颓崩塌之兆,他们怀疑同娘娘有关,要魔族——”
阿伽稷蓦地止住步伐,抬手示意弑他剑噤了声。
顺着阿伽稷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后苑深处,一道清瘦蓝影立于魔焰花丛之间。
抬手间,花瓣簌簌零落,轻柔将她环绕。艳红魔焰花衬着她素净蓝衣,红蓝相间,炽烈与清冷相融,勾勒出一副绚烂的美画。
弑他剑见状,识趣退了下去,将静谧的天地留给二人。
阿伽稷抬步朝洛兮走去,在她正对着落在掌心的魔焰花瓣失神时,他温热的掌心悄然覆上了她的手背。
洛兮侧首看向他,清澈的眼眸藏不住的笑意,“你回来了。”
阿伽稷点点头,轻声问:“伤好些了吗?”
“嗯!”洛兮扬起明媚地笑脸,上前环住他的腰,在他怀里微微仰起头看着他,细细打量他微白的脸色:“我好了,可你的脸色又看起来不大好了。”
“是受伤了吗?”她这般问,目光若有似无在他脸上逡巡,生怕他说谎似的。
回来之前,他特地服了药,又用幻术掩盖了脸上的伤口,若不细看,是察觉不到什么的。
可她心细如发,在此事上怕是骗不到她。
阿伽稷长臂一伸,把她牢牢箍在怀里,眸光凝进她的眼中,“是啊,为了说服两族,我吃了好些苦头呢。”
洛兮渐渐抿起了唇,眼睛和嘴角的笑意也随之敛去。阿伽稷刚要紧张,不料洛兮竟踮起脚,突然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旋即弯唇一笑,“那我可要好好补偿地你。”
阿伽稷心头一松,挑眉道:“如何补偿?”
洛兮扭头看了一眼四处的魔焰花,风起花落,景色绝美。
她转回目光看着阿伽稷:“此处风光难得,我为你舞一曲,好不好?”
她曾说过,比起修炼,她更喜跳舞,只是少有闲情雅致让她恣意地起舞。
阿伽稷应声笑道:“好啊。”
下一刻,洛兮旋身后退半步,纤瘦的腰肢从他掌心轻轻脱滑,他不舍地朝她伸出手,抓住的却是她那轻薄如烟的水蓝披帛。
他被她牵动脚步和神思,于漫天花海下,感受着她灵动的舞步。
从他知道不周山柱要断裂的那一刻,他的心始终高悬不落。前路风雨莫测,三界动荡,他怕他们度不过这次难关,更怕她会因此多思,动摇了之前的决心。
可是怎会不多思呢?凤芜等人都赶回神族了,天地间的震荡那般明显,她定是什么都知道了,可她还是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对他露出轻松的笑。
他有那么一刻觉得她是故意的,故意用她的放松来放松他的紧绷与忐忑,于是他更怕了,他怕他们在一起的时光当真会所剩无几。
兴许是抱着极度珍惜的心境,他目光紧紧锁着她,寸寸不离,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唯恐眨眼的那一瞬,又有时光悄然无息地溜走。
于是,他更加沉浸在她轻盈又曼妙的身姿里,眼底只能看见她一人,看着她带着笑意的脸庞,看着她翻飞的蓝色裙裾。
直到她再一次旋身闯进他的怀里。
“好多年没有跳了,都生疏了。”她轻叹。
阿伽稷揽着她的腰,笑道:“很好看,这是我此生见过的最美的舞。”
洛兮笑了笑,抬起双臂缠上他的脖颈,朱唇若即若离挨着他的,呼吸交缠,语声缱绻:“阿伽稷……”
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他喉结微微滚动一下,就在那一刹,她主动凑近轻轻吻上了他,“我们合修吧。”
蜻蜓点水般的吻,只一瞬,唇便退了半寸。
她抬眸,眼含秋波望进他的清透眼眸里,“我与阿伽稷都结了姻缘契了,可阿伽稷还差我一次洞房花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