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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诉情 以其人之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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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玉眠来说,何止是奏效?简直是灵丹妙药,她嘴角止不住扬起,主动环住了景煦的脖颈,微微噘着唇,带着几分软糯的撒娇:“你再亲一亲我……”
景煦挑了挑眉,有些失笑,但见她终于开心了一点,他也就依话照做了,深深覆上了她的唇,温柔缱绻。
玉眠双臂收紧,紧紧回抱着他,贪婪地攫取从景煦身上蔓延出来的温暖和欢喜,她想用这种方式去冲淡自己从毓清境带回来的悲伤,但她心里清楚,一旦一根刺在心里种下,除非将它拔出来,否则那疼痛将永无宁日。
她有点后悔回毓清境了,不,她不是后悔,她是不该在见完凤芜姐姐后,再与琳琅姐姐共处一室,那样的话,她就不会被琳琅姐姐告知那些残酷的真相。
念及此,琳琅说的那些血淋淋的话,再一次在耳畔盘旋起来:
“玉眠,你真是个傻丫头,眼巴巴地跑到这里提醒我们防备天族,殊不知,这谷中上下,有几人是真心待你的?”
“你以为令主真心待你吗?一个亲手杀了你生身父母的人,会真心待你?她会真心待你这个天族人吗?”
“我们把你养在谷中,对你细心呵护,不过是因为你的真身是玉凝花,而玉凝花的血可愈万物,你不过就是我们可随时取用、疗伤救命的棋子!”
“怎么?你不信?九重天的紫微阁可查验种族血脉,你大可亲自去验证。”
琳琅的话,字字锥心刺骨。
玉眠当然不信,回到九重天后,她惨白着一张脸直奔紫微阁,当她的血落入天族血石上的刹那,石上腾然闪烁着耀眼的金光,容不得她再自欺欺人了。
琳琅姐姐所说都是真的。
原来,她真的是天族人……
那一刻,她终于明白了当年九毒在宴城取她性命的真正原因。
原来她也是洛兮的仇人,那么洛兮于她,又是什么人呢?仇人吗?
琳琅说是洛兮杀了她的父母,害她成为了孤儿,害她失去了族人的庇佑。可若琳琅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那当初洛兮为何不斩草除根?她把仇人养在身边,就不怕这个仇人有朝一日知晓真相会为父母报仇吗?
她不信,她不愿意相信,明明主人待她那样好……
若她只是望忧谷中养着的救命工具,洛兮又怎会为她和景煦牵线?又怎会让她嫁到九重天?
这不像是仇人的做法。
玉眠想,她有必要找洛兮问个清楚明白,万一……万一有什么误会呢?
……
洛兮依旧是以莫离的样貌去到的凌弈宫,一路过来畅通无阻,只是在即将推开陌昀寝殿的门时,莫弃的声音倏然从背后传来。
“姐姐!”莫弃脚步加快走到洛兮面前,将她往后拽了两步,压低声音道:“殿下既顾念旧情给了姐姐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姐姐就该收起自己的心。”
她侧首望了一旁禁闭的房门,语重心长地对洛兮道:“若是再执迷不悟,惹他不快,我怕是帮不上姐姐第二次了。”
洛兮淡声道:“若我偏要惹他不快呢?”
闻声,莫弃脸色骤变,眼底满是错愕,“你……”
话还未说完,喉间骤然一紧。
洛兮的手如铁钳一般扼住了莫弃的喉咙,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接近着,一双蓝眸显现出来,莫弃像是受到了某种指引,瞳孔骤缩,不受控制地注视着这双蓝眸。不过片刻,她便失去了所有意识,洛兮松开手,任由她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省。
下一瞬,洛兮重重推开了寝殿大门,完全没顾及里头的人是否会被打扰。踏进殿内,暧昧的气息扑鼻而来,洛兮脚步微顿,没往里走,也没往榻上看,只是站在门口,轻咳一声,道:“帮他把衣服穿好。”
洛兮推开门的刹那,莫离还伏在陌昀上方,正试图唤醒陌昀,他们才缠绵了一次,按理说陌昀不该昏睡过去。
她暗地嘀咕着,直到听到洛兮的声音,她才反应过来,是洛兮对陌昀动了手脚。
她光着身子下地,匆匆捡起地上的衣物迅速穿好,又手忙脚乱给陌昀套上里衣才铁青着脸走到洛兮面前,冷声质问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她虽答应和洛兮合作,但这不意味着她要帮洛兮伤害陌昀。
洛兮没理会她的怒意,越过她径直走到榻前,她垂眸盯着熟睡的陌昀,对身后的莫离道:“若非我在他身上结了阵,你当真以为他会认错人?”
莫离唇瓣嗫嚅了几下,欲言又止,想了想,又道:“我都帮你逃走了,你又回来做什么?莫不是改变了主意?”
闻言,洛兮笑了笑,转身看着她,“我当然是来帮你与他结姻缘契的。”
洛兮道:“我并不认为睡上一觉,就能让他无中生有出一些责任感来娶你。”
“结,结姻缘契?”
莫离认识陌昀的时间远比洛兮要久得多,论对陌昀的了解,莫离要远胜于洛兮,心里也认同洛兮说的这话。若陌昀清醒过来,知道同他缠绵的不是洛兮而是她,他只会更加憎恶她,甚至还会恼羞成怒杀了她。
可同他结姻缘契,莫离之前从来不敢想,她自是希望陌昀能够看她一眼,需要她,离不开她。但是她从不敢想陌昀会娶她,她只是嫉妒,嫉妒陌昀这样的人竟也会不管不顾去爱一个人,不过她心知肚明,以她的身份,是不可能做日后的天后的。
但既然洛兮说要帮她,那她又何必推辞呢?
“你如何帮我?”莫离好奇地问,方才质疑与敌对全然消失。
洛兮回头垂眸看着陌昀,长睫轻颤,轻声道:“我会让他做一场梦,一场由他抉择却又堪不破真假的梦。”
说罢,她又看向莫离,掌心朝上,幻化出了一卷金色婚书,这婚书本是陌昀准备的,是她被关在这里时在书案上发现的,今朝正好派上用场。
听莫离说瀛栀与云山签了婚书,陌昀都能以这种卑鄙手段去逼迫瀛栀,逼迫她,那她今日便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把婚书送到莫离面前,“我会留出一分思想在你体内,只要你配合我,我保证这纸婚书上写着的只会是你莫离和他的名字。”
莫离点头,双手接过婚书。
半个时辰后,陌昀缓缓睁开了眼睛,意识回笼的那一刻,他的心前所未有的慌乱,猛地从床榻上坐起,目光下意识掠向床榻内侧,在看到那里空空如也后,陌昀的心瞬间跌落了谷底。
虽然他成功得到了“洛兮”,但他心知肚明,这夜是他乘人之危,是他强迫她的。即便他也能感受到她的迎合,但以他对她的了解,她多半是无奈与妥协。
他怕她在心底恨死了他,但更怕的是洛兮在他睡着的时候悄悄逃离。
绝不可以。
他火急火燎下了床,步履仓促,正要出门去寻,却瞥见了镜台前坐着的一抹身影,他这才如释重负缓缓走向她,俯身从身后把她圈在怀里,低声问:“天还没亮,怎么不睡会儿。”
莫离不知道该如何说,由于紧张手心已经沁满了汗水,她现在没有使用幻影术,很怕陌昀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大发雷霆,但……陌昀似乎还是把她当成了洛兮。
莫非这就是洛兮所说的什么梦?
她在宴城曾亲身体验过洛兮的这个本事,当时她只以为自己进入了幻境之中,此刻她才明白不是幻境。
或者说,不是一般的幻境。
正当她心绪纷乱,不知道如何回应陌昀时,声音竟不受控制地从口中溢出:“睡不着。”
淡漠的语气同洛兮一模一样。
话音落下,她身形骤然一空,陌昀将她整个人腾空抱起。
莫离忐忑又僵硬地勾着陌昀的脖颈,心弦绷到极致,生怕被陌昀瞧出了端倪。
陌昀将她放在榻上,自己也跟着上了榻,他依旧从身后拥着她,呢喃开口:“兮儿,你知道我今夜有多开心吗?”
“我自幼就是一个人,从没得过任何人的爱。父帝薄情寡义,明明他醉酒强占了我的母亲,醒后却说是她不知廉耻下药勾引,害她受尽冷眼屈辱。母亲生下我后,更是从不肯看我一眼,天宫那些见风使舵的神仙总是欺负我。”
“最初的那个时候,我每年的生辰愿望都是希望父帝可以关心我一点,关心我母亲一点,我想只要他肯,我和母亲的日子就会好过一些。母亲的日子好过了,应该也会多爱我这个儿子一点吧。”
“可他一次都没有,在他眼里,我和母亲都是他的耻辱,他默许了外人的欺凌,对我和母亲的痛苦视而不见。我的生辰愿望也随之变了,我不再奢望他们的关爱,只求自己可以轻松地熬过一日又一日。”
“那个时候我总是羡慕景渊和景煦,尤其是景煦。景渊是天后之子,生来尊宠无双,景煦虽自幼失恃,却受着整个三界的尊敬和庇佑。”
“只有我,什么都没有……”
“你是第一个不计得失对我好的人,在你心里,我只是景川,只是陌昀。兮儿,你曾是我至暗岁月里唯一的光,是我在幽冥界苟延残喘的日子里唯一的希冀。我真的不能失去你,哪怕你怪我,我也要把你留在我身边。”
这些话,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对于陌昀来说,他也算把自己的心剖开摊在了洛兮面前。
陌昀收紧了双臂,把怀中女子抱得更紧,好像只有这样,他们的心就会靠得更近。
作为陌昀的心腹,莫离深知陌昀这些年的苦楚,有人道他心机深沉,也有人道他温良随和,更有人道他热忱率直,但莫离知道这些都是他的伪装,而在伪装的面具之下藏着的是一颗无比孤独的心。
她心疼他,也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去温暖他。
他却总是视而不见。
可当她听着陌昀语重心长地说了这么多,她还是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一滴泪就这样从眼角流出。
莫离怔住片刻。
明明她的身体被洛兮的思想控制住了,怎还会流泪呢?是洛兮的泪?还是她挣脱了洛兮的思想而自发流下的眼泪呢?莫弃不得而知。
门外,洛兮背对着寝殿的门,又一次拿出归墟玉璜,看着这块玉璜,再听着陌昀的话,她微微有些失神。
没有人能看出她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