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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破釜沉舟 洛兮服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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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一戴着面纱的女子缓步踏出了凌弈宫的宫门,宫门守着的仙侍见其出来,礼貌唤了声“莫离”姑娘。
女子微微颔首回礼,姿态端稳,步履从容。待彻底远离凌弈宫门视线,她才加快步伐,甫一行至拐角,只觉一股灼热之气扑面而来,紧接着一柄滚烫的利剑横在她的颈前,当即划破了她的肌肤。
她抬眼看向来人,紧绷的神色反而松缓下来,“景煦,是我。”
景煦闻声一怔,他听出了洛兮的声音,于是凝神去看眼前之人,这才发现她身上施了幻形术,“小兮?”
他当即收了剑,忙道:“到底怎么回事?”
若非她和洛阳私定终身的流言传得沸沸扬扬,景煦压根不知道她来了九重天。
但她来九重天既不找玉眠也不来找他,瀛栀出事后,她更是从未露面,景煦便知事有蹊跷。
她和风无遇已然重逢,又怎会宿在陌昀的凌弈宫?
洛兮不会任自己的流言无故发酵下去,散播流言之人,只会是陌昀,可以她的修为,如何能受陌昀摆布?景煦不由想到她屠梦令主的身份,想当年他知道这件事也是陌昀告知的,景煦猜陌昀大抵是用这件事或者其他事威胁了她。于是景煦和玉眠分头行动,玉眠先回望忧谷让众人做好防备,他蛰伏凌弈宫外伺机联络她。
没想到她已经金蝉脱壳了。
洛兮环视四周,压低声音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你既来了,劳烦你先引我去见毒仙。”
景煦虽有诸多疑惑,也并未多问,直接带她到了毒华宫。
见到毒仙,洛兮既没有让他诊脉,也没问他关于蛊的解法,而是直接开门见山道:“请魔仙给我一瓶毒药,要能迅速侵入心脉,服之能令人瞬息毙命的那种。”
景煦心下一惊,下意识认为这毒药是洛兮要用在陌昀身上的,他知晓她不喜欢受人胁迫拿捏,更不喜忍气吞声,一向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但也留有分寸,陌昀他竟让洛兮动了杀心吗?
“小兮……你们……”
洛兮知道他要说什么,开口解释道:“不是用在他身上的。”
毒仙有些迟疑地看向景煦,低声请示:“殿下……”
景煦只是道:“给她拿来。”
毒仙不再多言,快步走到药架处取来一瓶漆黑瓷瓶,折返回来,恭敬递到洛兮手里。
洛兮打开瓶塞,未做半分犹豫,仰头便将瓶中毒药一饮而尽。
“小兮!”
景煦低声轻喝,脚步骤然上前去阻止她,却为时已晚,毒药已经被洛兮尽数吞入腹中。
不过瞬息,洛兮便呕出一口黑血。
景煦慌张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她,冲着毒医急声道:“解药呢?”
洛兮此刻还维持着莫离的样子,毒仙根本不知道她是何人,但也被她这自戕的举动惊得目瞪口呆。
又听景煦催促他拿解药,毒仙面露难色,“殿下,这位姑娘要的是穿肠剧毒,极为霸道,能够令人立即毙命,没有解药。”
闻言,景煦眉头紧皱,立即运转灵力试图封住她的经脉,却被洛兮按住手,“不……”
剧毒侵入她的五脏肺腑,疼得她难以出声,这声“不”字已经轻得几不可闻。
她浑身脱力跌坐在地上,眨眼般的功夫,全身被汗浸透,单薄的身躯微微战栗。
景煦哪能眼睁睁看着她如此痛苦,忙要带她去找医仙,可手刚碰到她的衣角,却见她已从莫离的模样变回她原本的样子。
她剧烈喘息着,脸色依旧惨白,却已没有方才毒发时的样子了。
景煦蹲下身看着她,已心中了然,“是桑烬神力?”
洛兮点了点头。
景煦又问:“你中了毒吗?”
“是蛊。”
“……是陌昀做的?”
“是。”
洛兮没有隐瞒。
她体内有可生死人肉白骨的桑烬神力,世间的任何毒药都杀不死她。不止杀不死,一旦毒侵入她的心脉,要置她于死地时,反而会让体内被封印的桑烬神力迅速觉醒。
洛兮虽然无法操控这股力量去消灭掉陌昀给她下的蛊,却可以借这股力量与体内的蛊对抗,让她暂时恢复灵力。
为了摆脱这蛊的桎梏,她必须要破釜沉舟。
景煦把洛兮从地上拉起,旋即看向一旁的毒仙。
毒仙心如明镜,瞬间明白了景煦的意思,主动开口对二人道:“小仙今夜没见过任何人。”
洛兮和景煦相视一眼,不再逗留,立即离开了毒华宫。
可当景煦问洛兮接下来的打算时,洛兮的回答竟是她要回凌弈宫。
云山当着诸神族的面,承认是他起歹心在先,无需洛兮出手,景煦出面便能轻松将瀛栀救出来,但景煦猜洛兮不想这么做,贸然帮瀛栀逃脱,难保落人口实,理亏的天族会趁机反咬一口,说是灵族心中有鬼。
唯有让天庭正视罪责,由天帝亲自下令惩治云山,令天族向瀛栀和灵族致歉,才不枉瀛栀受这场委屈。
可他不解洛兮为何还要去凌弈宫。
“我已命人在天牢照看瀛栀,不会让她受任何伤害,你大可放心。但既然解了蛊,为何还要去找他?”
洛兮淡声道:“当然是用我的方式去同他算账了,你不必担心我,回去也告诉玉眠,莫要为我忧心。”
景煦深深看了洛兮一眼,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知道她认定的事,旁人难以阻止,那人伤害了他,她也理应反击。
可陌昀当前毕竟是半个天帝,景煦很难不担心。
天帝的病来得蹊跷,景煦隐约猜测和陌昀有关,可他这些时日调查,并未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但即便在父帝上找不到陌昀的错处,单凭陌昀用这种下作手段对付自己的心上人,足见陌昀的阴私狠厉,颇有父帝之风,是以,景煦认为陌昀绝不适合做这三界之主。
纵使陌昀是他的二哥,他也不会站在陌昀的那一边。
他告诉洛兮,若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尽管来找他。
洛兮静静看了他一会,眸光微动,忽然试探着问道:“景煦,倘若有一日,天族因我失去了三界之首的位子,你可会怪我?”
景煦没明确回答,只是轻笑一声,反问她:“你这是在问谁?天族的三殿下?还是太阳神君?”
闻言,洛兮眉眼舒展开,笑了笑,“我明白了。”
“谢谢你。”她又认真补充道。
景煦也没同她客气,但还是语重心长嘱咐了几句,末了又道:“去做你想做之事吧。”
他立在原地,目送着洛兮离开,见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才带着一脸心事回到了朝阳殿。
算算时间,玉眠去望忧谷报完信早该回来了,可景煦寻了一大圈都没找到玉眠的影子,心莫名有些乱。
他之前送给洛兮的骨哨还在玉眠身上,为担心玉眠出事,他还在上面加了一道防身术法,如遇到攻击,他会第一时间察觉。此番玉眠去望忧谷,他更是派了灵力高强的仙娥陪同,照理说不会出事。
可一想到她修为弱又心思单纯,景煦不由自主地往坏处想,大步流星地就往殿外走。他唤来沉执,嘱咐道:“我下界一趟,若玉眠回来了,尽快传信于我。”
“是,殿下。”沉执颔首应道。
景煦不再耽搁,正欲施法离去,却听得沉执在一旁急声提醒:“殿下,娘娘回来了。”
景煦抬眸,望见那抹熟悉的身影稳步走过来的瞬间,周身紧绷顿时松懈,他长舒一口气,快步迎了上去。
“怎么才回来?”
玉眠停下脚步,垂着头,既没有搭话,也没有抬头看他。
景煦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自成婚以来,她一向情绪高涨,只要看到他都会露出一张明媚可爱的笑脸,从未有过这般蔫蔫的模样,景煦忙低下头,轻声问:“怎么了?”
话音未落,玉眠整个人都扑到景煦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景煦的腰。
沉执轻咳一声,忙转过身去,玉眠身后跟着的仙娥以及朝阳殿中的所有仙侍也一并自觉背过身去。
景煦也习惯了玉眠如此,抬手轻拍着她的背,又问了一句:“到底怎么了?”
“谁欺负你了?”
怀中女子依旧沉默,良久才微微抬起头,一双澄澈的双眼泛红,氤氲出水光,她软软看着他,小声问:“那你会帮我欺负回去吗?”
景煦笑了笑,“自然会。”
可这个笃定的答案并没有让玉眠感到开心,她又紧着问了一句:“谁都行吗?”
说完,眼泪就从玉眠的眼眶里滚了出来。
景煦心一紧,急忙用指腹擦着她眼角的泪,“只要你说。”
玉眠摇了摇头,又把脑袋埋在了景煦的胸前,景煦无奈轻叹,俯身将她稳稳抱起,迈步回了内殿。
可回到内殿,玉眠的泪水还是止不住,密密麻麻浸湿了他的衣襟。景煦知道她性软爱哭,但从不会无厘头地哭,定是在外遇到了伤心事。
在和她结姻缘契前,他承诺过会保护好她,可这才过了多久,他就让她独自在外受了委屈,景煦瞬间自责起来。
他该陪着她一起去望忧谷的。
当下,他只好放轻声音哄着她,可哄了好久也不见好,玉眠的眼泪反倒愈发汹涌了。
景煦面色不显,心却愈发着急,忽然,他鬼使神差地俯身吻在了她脸颊上的泪水上。
这也是他急中生智想出来的最后的法子。新婚之夜,她有和他提过要求,她说不要求他有多爱她,但是每日晨起、睡前,他都要送她一个吻。
景煦爽快答应,也记得每次亲她时,她都会欢喜很久,于是他忽然想试一试,也不知道这个法子对于此刻的她管不管用。
亲完之后,他开始凝眸细细打量她的神色,果真见她收住了眼泪。
这是……奏效了?
玉眠怔怔看着近在咫尺的他,那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连为何哭都忘记了。
从前他亲她,都是她要求的,今日怎么……
正兀自想的出神,景煦第二个吻再一次落在她另一侧的脸颊上,在她睁大眼眸、心神颤动之际,景煦又落下了第三个吻,这一次落在了她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