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可程满月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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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了？”陆浅问，“说到这个倒是很久没见到万家那个小姐出来了。”
万家跟邢万是亲家，这几年本已要没落的万家靠着跟邢万这份姻亲一路水涨船高，万家的嫡小姐也是时常出现在京都这群贵女的宴席上。
“可不是吗，邢万现在都自身难保了，她可不得避风头。”许盛婷一脸不以为然道，“你们知道邢万已经被禁足在家有一月之久了吧。”
陆浅：“但我听我爹说，不是什么证据都没查到吗？说不定过段时间就放出来了。”
“诶～这可说不准。”
“什么意思？”从提起邢万就没出声的程满月忽然看向许盛婷，她眉眼压的极低，脸色藏在阴影中，声音有些急促，“说不准是什么意思？”
许盛婷被她模样吓了一跳，“没……也没什么意思，就是孙司光得了消息，说昨日晚上负责查案的那个大人已经向大理寺交了邢万犯罪的物证。”
“可能过不了几日，邢万就得去牢里坐着了。”
“王品欣不是跟万家那个交好，这下有好戏看……”
“砰！”许盛婷的声音未落，就被一声琉璃倒地的碎裂声打断，酸涩的桂花酒撒了一桌，沿着棋盘边缘淅淅的向下流。
“满……满月，你怎么了？”
三人皆困惑的抬头看她，程满月没说话，推开面前的许盛婷，大步离开了点翠楼。
不可能。
不可能有人能抓到邢万的证据。
程满月强撑镇定走进马车里，“去，快去找邢万。”
马车上的门童一脸疑惑，“邢万？哪个邢万？”
程满月指尖发抖，忘了，忘了没人知道她跟邢万认识，她闭了闭眼，“回家，先回家，快，快点！”
周沉清那个废物果然不能信他！
但她分明已经派人在大理寺和刑部日夜监督邢万一事的动向，怎么还会发生疏漏？这种重要的事情最后竟然是别人来通知的她！
脑中闪过几个人影，程满月压下心口的怒火和恐慌……是她，程初夕。
楼下的马车快马加鞭的消失在转角，许盛婷从窗户旁收回视线，她眼神转动几分，“满月究竟怎么了？”
“她跟万家那个小姐有过交情？”
陆浅摇摇头，“好了，你的事既然办成了，就别管满月怎么了，她怎么了又不会和你说。”
许盛婷不满：“问问怎么了？反正她也没有不答应我们的事啊。”
这话一出，许盛婷自己都先愣了一下，棋盘对侧的薛殊容抬头看向她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盛婷，慎言。”
陆浅也皱了下眉：“你在说什么？”
许盛婷撇撇嘴，“口误口误，不管她了，我们继续喝酒。”
……
成禾从御史台回家的方式依旧是走路。
墨文书院将她的那册书印刷上架试着售卖了几日，不出老板所料，卖的很好，几乎日日新上的书都能被售光，因此提前先给她结了这几日的利润分成。
她手里有了不少余钱，但依旧不舍得租辆马车，还是日日步行。
从上京区走到西区入口的街道时，成禾转身进了一间首饰铺子。
铺子不小，此刻正是下工时间，店铺内人来人往站了许多人。
她先是站在一楼柜台处来回逛了许久，最后停在中间的一个红玛瑙簪子上，簪子是男式的，她看了一会儿，小二走过来询问她：“您喜欢这个？这个款式是我们师傅最新出的，虽然玛瑙不值什么钱，但这个簪子胜在做工精巧，师傅这样品类的只做了这一支。您要看看吗？”
小二热情的给成禾推销了一会儿，成禾听他讲完，问道：“还有更好的吗？带我去二楼看看。”
二楼的东西比一楼要都贵一倍，小二一听，眼睛亮了几分：“好嘞，这就带您上去。”
成禾侧身看了眼身后一身不起眼的灰衣人影，跟着店小二上了拐角的楼梯。
到了二楼，店小二刚要转身介绍，一转头，发现身后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忽然消失了，“人呢？”
程初夕也发现自己把人跟丢了。
二楼的布局比一楼要复杂许多，一上来就能看到许多用隔板隔开的隔间，她环顾了周围一圈，最后朝着最左侧的隔间而去，只有这个地方有窗户。
成禾在楼梯右侧的隐蔽小门内看着人走远后才出来，她拉了下还在楼梯口摸脑袋的店小二，将人一起带下二楼，随意买了根女士木簪，便从小路快速绕离了这里。
自她昨晚将邢万的物证送到大理寺后，身后就多了不少尾巴，这个人从昨夜跟到现在，是其中最难缠的一个。
从小路出来，确定身后没有人了，成禾才安心的回了家。
只是一到家，她就发现家里来了个祖宗。
束腰窄袖长衫，红丝缎在背后挽了个高挑的马尾，一身禁卫侍卫装扮的周沉清脸色不虞的站在她家庭院的屋檐下，而在他的手侧，那盆昨晚刚长出花骨朵的月季，只剩下光秃秃的一根。
那是成素宝贝的盼了一周才种出来的。
成禾看见这一幕幽幽轻叹了口气，看来她今晚要再买朵一模一样刚开的花放这儿了。
家里的祖宗毫无自觉，花朵被他蹂躏的不成样子，他却十分主人姿态般掀眼看向成禾：“成大人还知道回家？”
成禾关上门，解释道：“路上有些事耽搁了。”
看来祖宗在她家等了许久。
周沉清知道她的行踪和习惯成禾不意外，反而，如果不知道，成禾倒是会惊讶。
蒋却的人日日在暗处，成禾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眼皮底下，摸清她的行事规律再简单不过。
“哦？”屋檐下的人勾唇冷哼，“成大人有什么要紧事？莫非是又去了大理寺送人证？”
又？
成禾敛了下眉，大理寺的消息倒是传的快，不枉她昨夜费尽心思、昭告天下的去送这封信。
她顿了一下，轻声道：“证物既然已经拿到，断案判案就应当交由大理寺处理最为妥当。”
“摄政王殿下虽将此事交与我，可御史台内没有审案的权利，拿到证据，上交大理寺，由大理寺下发搜捕令，再去抓捕犯人，如此才合乎办案章程。”
成禾的说辞挑不出什么毛病，表面上她一个侍御史，没有断案抓人的权利，蒋却交由她查案，但查到后案子要怎么审，如何审，看起来也根本不由她定夺。
只是……周沉清微眯起眼打量面前这个人，气质似乎灰扑扑的，不怎么起眼，但长相却又让她在人群中不得不出众，她情绪很少，哪怕在他面前，神色态度也一如既往，除了初见那次，从未有过半分逾矩或失态。
只是，这种表象当真是她的真实看法吗？
成禾不会不知道他隐瞒身份空降来当她的副官是所欲为何，但如今面对他，她始终这幅不轻不重的模样，当真是……虚伪至极。
屋檐下那朵月季旁放着还未做完的花藤，周沉清抬脚将上面的花枝碾碎，一步一步走到成禾面前，突然问道：“成大人来上京多久了？”
成禾答：“半月有余。”
“成大人可知，在这上京办事，最重要的是什么？”
成禾想了想，回道：“做好自己的事。”
周沉清弯唇冷笑：“成大人是太天真还是太愚钝？上京之中，想要升官发财，第一件事就是要知道如何讨好自己的上峰。”
啊？
成禾抬眼看面前的周沉清，眼睛都因为惊讶瞪圆了几分，落在周沉清眼中，还真有几分天真的模样，他撇开视线，继续道：“如此，成大人可知要怎么做了？”
成禾是真的不太明白，说出的话都有些呆：“我应该怎么做？”
周沉清一脸孺子不可教的嫌弃表情看她：“你的上峰是谁？”
成禾：“御史中丞大人？”
周沉清不耐，“除了这个。”
“御史大夫？”
周沉清眉头皱了更深。
成禾意识到什么，她嘴角轻抬了几分，垂眼遮住眸中闪过的一丝笑意，“是陛下，我的上峰只有陛下一人。”
脸色恢复少许，周沉清对这个回答勉强满意：“还不算太蠢。”
“既然这样，你应该知道我是陛下面前的禁军侍卫，陛下派我来这里，成大人可知要怎么做了？”
“一切听大人安排。”
“那就好，成大人，可别辜负了陛下对你的信任。”
既然成禾要在他面前装傻充愣，那就最好一直装下去。
周沉清看成禾低着头不敢看他的模样，昨日又是下泥潭又是坐骡车的郁气总算出了大半，他视线看向院中树下刚做好一半的秋千，“成大人还有这种兴致？”
成禾走到屋檐下将方才被碾碎的花藤捡起，轻轻拍打上面碎开的花瓣，这束花藤原是用来帮在秋千上坐装饰，现在……再重新编织一份也好。
“家里小妹喜欢，得了空便做一把，不废什么事。”
成禾问：“大人也喜欢吗？”
周沉清本要靠近的步子一停，嘲弄道：“我对成大人的品味不敢苟同。”
成禾对此评价没表露出什么看法，她道：“小门小户，看得过去即可。”
的确小门小户，成禾的院子不大，除了这棵树下的秋千，以及不远处的一个小石桌，院中其余的地方，只一眼便一览无余。
院子小是一方面，成禾住的这个位置也偏僻至极，全胜一路绕了七八个小道才终于找到位置，也不知她初来上京，究竟是怎么找到的这个地方。
成禾抽出花藤中断开的一部分丢掉，又从院中找出一根藤条重新交叉捆绑上去，她走到秋千旁，开始继续加固秋千上的绳索和装饰。
她的动作很娴熟，像是做了成千上万遍。
静下来时，眼前人的长相和程满月越发相似起来。
可程满月绝不会做这种事。
她和程满月是云泥之别的两个人，除了相貌外，没有任何地方能够混淆。
马尾尖在空中划出弧线，周沉清忽然转身背对成禾，他声音泛冷：“岭七县的上报信我已经从大理寺拿出来了，至于你说的人证，什么时候能给我？”
成禾听出了他语气突然间的变化，虽不明所以，却还是斟酌道：“明日，明日朝堂上，我会把人亲自带上。”
周沉清扭头盯着她：“今晚把人给我。”
成禾有些哑口无言。
周沉清丝毫没有给她缓冲的机会，也断绝了她想要光明正大带出人证的可能。
事情要麻烦些了。
“做不到？成大人忘了刚刚说了什么了？”
“在上京，想要捏死成大人比捏死一只蚂蚁要更容易……”
成禾：“……今晚，御史台木门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