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她》林也池

6、第 6 章 薛清？还是

　　过了一周的紧巴的日子，这天成素跟何江下学到家后忽然闻到一股油香四溢的肉香，还以为自己出了什么幻觉。

　　“成素，是隔壁家在吃南街香满楼的烤乳鸽吗？”

　　成素还没进门在外就闻到了味道，她一滑溜跑进厨房，桌案上冒着热气的酥鱼，脆皮鸭，还有烤的红彤彤的乳鸽让她差点流出口水，没回答何江的话，她又赶快跑到隔间的小书房推开门大喊：”姐姐！“

　　“你今日发什么财了？！”

　　成禾正在整理书架上的卷轴和典籍，看到成素弯腰扒在门口眼睛亮亮的朝里探头，她轻皱了下眉头，佯装生气道：“阿素，姐姐是不是教过你——”

　　成素一下就站直了：“在外要有礼貌和规矩！”

　　“但是！”她转了转圆溜溜的眼睛，“姐姐也说过，在家里可以不用守这么死板的规矩。”

　　成禾被她小大人的模样逗得轻笑，“今天赚了点钱，何江呢？你们进来看看。”

　　何江身影慢悠悠的出现在后面：“姐姐，我在这儿。”

　　成素跟何江进门才发现书房里完全变了一番模样，原来只有正中央的位置有个小桌，成禾这几日办公都在那个小桌上，但如今小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个矮些的木桌，木桌对着外面的窗户，上面都已经备好了笔墨纸砚，后面放着桌凳，一个凳子上铺着浅紫色的软团，另一个则是暗绿色的。

　　成素眼睛一亮，忍不住先坐上了铺着紫色软团的凳子，“姐姐，这是我们的新书桌吗？”

　　“看看怎么样？”

　　何江也坐上了属于他的那个桌凳，书桌表面被打磨抛光的十分光滑，桌上常用来写字的地方也放上了护手的腕托，他从上到下的小心触摸着，摸到桌角的一处凸起时忽然咦了一声，“这里是不是可以升降？”

　　成禾让他试一试。

　　的确是可以升降，不但能升降，桌边的内里还藏了一个暗柜，何江打开暗柜，发现里面放了一把已经有些锈迹的匕首。

　　他握着桌边的手突然攒紧了一下，“成姐姐……”

　　“我知道你不擅长读书，但至少要把字认全了，课业从夫子那里拿到一个优后才能再转去武司院，可以吗？”

　　何江拿起匕首红着眼眶说好。

　　只有转去武司院，他才能见到相见的那个人，成姐姐以往一直未曾松口让他去，如今他终于能进去了。

　　成素对会升降的书桌十分新奇，一直玩了许久才起身，然后忽然发现桌凳也可以自由调节升降的，又好奇的上下蹲下把玩了许久。

　　除了这些，书房右侧还多了许多两排书架，书架不大，但上面已经放满了书，除了经典大家的四书五经那些，还有许多故事典籍、以及一些简单的时政策论，都是正适合成素跟何江这两个不同年纪读的书。

　　从书房出来，何江率先去厨房里搬桌椅板凳准备吃饭，香气喷喷的各类肉食摆上饭桌，两个孩子早已迫不及待开始大快朵颐，吃到一半，隔壁的书生从墙头弱弱的往下看：

　　“那个，好吃吗？”

　　成禾朝她招手：“来尝尝？”

　　年轻书生嘿嘿一笑，纵身就从墙角跃下。

　　……

　　邢万贪污案自从交给成禾后就已经半个月没有过动静，朝堂上不少人都跟邢万这份口供中的案情关系匪浅，因此都十分关心这事的进度，也有人曾单独去找成禾旁敲侧击的打听情况，但成禾每次都只是回复：案子还在调查中，有结果自会亲自告知。

　　那是亲自告知吗，那是查到结果了就直接给人当庭判罪了！谁不知道成禾来的这些时日不管是谁去送礼套近乎都被拒之门外，她唯一有接触的人不是御史台那群，就只有摄政王。

　　但御史台那群能跟成禾套近乎么？瞧赵莫匡那多给成禾两个眼神都嫌弃的样子，指不定在御史台内还要给成禾使绊子呢，成禾能跟他们说案子进度就怪了。

　　况且赵莫匡本身就不喜邢万，此事之前就已弹劾邢万多次，他才不会关心成禾查到哪儿了，甚至巴不得能赶快定罪才好呢。

　　——欸，后半句对了，前半句倒是冤枉赵莫匡了。

　　赵莫匡也很想知道成禾到底在查什么，案子还未定下前他曾自荐担任邢万的查审官，皇上没回复他的奏折，却在那日让摄政王当庭交给了成禾。

　　成禾这半月来每日下朝后都会来御史台小院内关上门办公半日，赵莫匡偷偷派人去‘观摩’过几次成禾在做什么，但这人跟中邪了似的，无论他的人说是不小心发现这儿有个狗洞，还是不小心从墙上翻过来的，她总能第一时间把人抓了。

　　甚至一次赵莫匡趁人不在悄悄潜入了成禾的办公小院，还没看见桌案上写了什么，转头肩头就被人拍了下，一扭头瞧见一个穿着身素白袍的人站在阴影里，好险没给他吓死！

　　人是长得还行，但也不能这样白日装鬼啊！

　　又惊又气的赵大人自此决定远离这间阴森的小院。

　　但已半个月了，朝上朝下的人都蠢蠢欲动，对此事都再坐不住，于是这天早朝，由刑部郎中卓史志开头，当堂询问成禾邢万贪污案一事的进程。

　　“邢大人已在家禁足两月有余，那口供之上的案情若还迟迟拖着找不到证据，也该还邢大人一个清白了才是。”

　　“是啊，若就仅凭一个无凭无据的口供就能诬陷朝廷命官，使朝廷命官不得不禁足在家，那岂不是以后任谁一个诬告，都能让我大周的官员避不出世，长久以来，如何得了？”

　　“成大人，若你实在查不出来，就趁早交给别人做好了！”

　　赵莫匡听到这话，赶快接道：“摄政王殿下，臣自荐查证邢万一事！”

　　今日皇帝没来上朝，台上高位坐着的只有摄政王蒋却，事实上皇帝上朝才是鲜少的事，这半个月只上朝了三次，而这三次都已经算频率多的了。

　　御史台内的御史大夫程国公也不在，御史台仅剩的主事御史中丞帮腔赵莫匡道：“成大人初入官场，经验不足也是人之常情，微臣看来，此事还是交给赵大人合适。”

　　这话一出，大理寺的人也不同意了，纷纷开始自荐要主动接过此案。

　　台下乱糟糟吵作一团，各方都开始争执案件的处理权，反而把成禾这个真正的当事人排除了在外。

　　不知吵了多久，各方轮番上阵都未吵出个结果。

　　台上的蒋却看着始终隐在角落的成禾，出声制止了这出闹剧：“成卿，你怎么看啊？”

　　其他人不清楚，但蒋却知道成禾在查什么，成禾每三日就会送到严机阁一封案件陈情书，从查到哪个官员，再到查到哪家店铺，哪家农夫，线索从哪里断开，事无巨细，桩桩件件都会汇报上来。

　　严谨缜密到和他派去监视成禾的人汇报的如出一辙。

　　不过成禾上一次送来的陈情书中还没有任何能关联上的证据证明邢万牵扯其中，而这次的还未呈上来。

　　但从今早收到的信里来看，成禾的答案不会让他太失望。

　　“秉殿下，岭七县拦截上报信一事，臣已经找到了关键信息。”

　　“什么？”

　　最先破口而出的也是第一个开口质疑成禾的卓史志，“不可能！”

　　“我日日伴邢大人左右，他不可能拦截重要信息不上报，你血口喷人！”

　　成禾声音依旧平静到没什么波动：“卓大人信或不信，等证人证物带上来便明了了。”

　　“哼！那成大人，你这次又要多久才能找到证人证物？！”

　　“不多，三天就够了。”

　　以三天为期限，成禾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承诺必会将此事查明，摄政王应下这个请求，其他纷纷想要自荐的人一听这个都只能歇了心思。

　　但这其中除了卓史志外，也要不少想要看成禾笑话的人，邢万犯事的证据若真要那么容易查到，就不会拖这么久了，他们更倾向于成禾是为了一时意气在说大话。

　　赵莫匡也这么认为，虽然他没有被任命查此事，但他私下却早已派人多方去查张爽口供的内容了，结果要么是根本没有这回事，要么是毫无证据空口白说。

　　路过下朝的成禾时，他目不斜视，“年纪轻轻呈什么强？赶快把邢万一事交给我才是你最好的出路。”

　　成禾眼角微弯：“多谢大人关心。”

　　“谁关心你了！”

　　赵大人有没有关心她成禾不知道，但她知道摄政王对查岭七县拦截信件证据一事又给她派了个副官，据摄政王传信中的对这位副官模糊的态度，成禾看出了副官大概有些难搞。

　　说是平西侯薛家的一位远方表公子，刚在宫中领了禁军一个小侍卫长的职，由薛家牵头求了摄政王让他来协作查案。

　　薛家一向与摄政王交好，五年前摄政王的妹妹还嫁入了薛府，二者互为姻亲。

　　‘协作’，说白了，是想要混个功劳好坐稳这个禁军侍卫长，不过成禾很疑惑对方怎么会这么肯定跟着她就能领功劳，朝堂上那群人可是纷纷不看好她。

　　这份疑惑没有伴随她太久，当她第二日看到这位一身红衣鲜衣怒马的公子出现在御史台时，脸上甚为少见的出现一丝意外和空白。

　　“薛清。”红鬃毛烈马上的男子居高临下的睥睨着成禾，嘴角弯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颊上那颗小痣随着轻笑微微晃动让对面的成禾恍惚一瞬，什么禁军侍卫长什么薛家，这分明是她们大周的天子，当今的皇帝陛下周沉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