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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遇险明心 姜染遇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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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穿透海面,将浅滩照得清澈见底。姜染赤脚站在及膝深的溪水中,屏息凝神地盯着水面下的动静。她的裤腿卷到膝盖以上,露出纤细却白净的小腿。
“左边。”阮长清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染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向左移动目光。果然,一条肥美的石斑鱼正悠闲地游过珊瑚丛。她缓缓举起手中的自制鱼叉,肌肉紧绷如拉满的弓弦。
“嗖——”
鱼叉破水而入,精准地刺穿鱼身。水花四溅中,姜染高举战利品,转身对阮长清露出得意的笑容:“今晚加餐!”
阮长清站在不远处,眼里满是赞赏,嘴角微扬:“确实厉害。”
这是他们流落荒岛的第五十七天。两人从彼此戒备和针锋相对到如今的默契,饶是他们自己都觉得意外。
“那边还有鱼群。”姜染指了指右侧的礁石区,“想不想晚上吃大餐?”阮长清不明所以却还是点了点头。
姜染轻手轻脚地绕到鱼群后方,用树枝搅动水面。受惊的鱼群立刻向阮长清把守的狭窄水道逃窜。他眼疾手快,渔网一兜,又是一兜小鱼儿入账。
“师父,你说等以后我们离了这荒岛,你还会记得我这个徒弟吗?”姜染蹚水上岸,甩了甩湿漉漉的发梢。
阮长清接过她手中的鱼,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指尖,却没有搭话。
午后,他们深入丛林,寻找更大的猎物,这几日库存的粮食吃得差不多了。前几天设置的陷阱里,一只野山羊正愤怒地冲撞着,许是连续的大雨,导致野羊横冲直撞,这才落入了陷阱。
“好东西。”阮长清检查着猎物,“够吃好几天了。”
姜染却皱起眉:“太瘦了,肉肯定硬。不如先放了,等养肥了再抓?”
阮长清挑眉:“你倒是心善。”
“不是心善。”姜染狡黠一笑,“是嘴刁。”
阮长清大笑出声,那笑声在寂静的丛林里格外清朗。姜染怔怔地看着他,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总是眉头紧锁的男人笑得如此开怀。
最终他们还是放走了野山羊,转而捕获了几只肥硕的野兔。回营地的路上,阮长清突然停下脚步:“等等。”
他蹲下身,拨开一片灌木,露出几株挂满紫色浆果的矮树。
“野葡萄!”姜染凑过去。
“能吃?”
“当然,熟透了。”姜染摘下一颗尝了尝,“甜度正好。正好采些回去酿酒。”
“你还会酿酒?”
“在酒楼里打杂的时候看大师傅做过。”姜染已经开始采摘,“不过我也没试过。”
夜幕降临,树屋里的篝火噼啪作响,烤兔肉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姜染拿出白天酿的简易果酒——其实只是压碎的野葡萄加了些蜂蜜和清水,密封在竹筒里发酵了几小时。
“师父要尝尝吗?”她将竹筒递给阮长清。
阮长清伸手接过,喝了一口,酸甜中带着微微的涩味,意外地爽口:“好喝!比我喝过的那些玉液琼浆都要好喝。”
酒过三巡,竹筒见底。姜染的脸颊泛起红晕,说话也开始含糊:“师父,你这么厉害……嗯,这么厉害,你说我们会离开荒岛吗?”
阮长清笑盈盈地看着姜染。
“你射箭……百步穿杨……”姜染掰着手指数,“还会轻功……”姜染突然凑近,带着酒气的呼吸拂过阮长清的脸。
阮长清没有躲开,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火光映照下,姜染的眼睛如同琥珀般透亮,嘴唇因为果酒而湿润嫣红。“你醉了。”
阮长清的呼吸变得急促。他伸手握住姜染的手腕,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跳动的脉搏。两人的脸越靠越近,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灼热的呼吸。
就在双唇即将相触的瞬间,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野兽的嚎叫。阮长清猛然清醒,转身向屋外走去:“我去看看陷阱。”
阮长清在海边坐了许久,任由微咸的海风吹拂,那些微不足道的酒意已然被吹散。阮长清笑了笑,真是奇怪,自己在想什么呢,姜染和他不过是萍水相逢,更何况自己今年已经三十五,比姜染大了整整十八岁,想到这里,阮长清又自嘲似的摇了摇头。回来时,姜染已经窝在草垫上睡得正香,阮长清笑笑,果然是自己庸人自扰。
第二天清晨,他们去山上采集野果和草药,连日的雨水让山坡变得松软。
“小心点,这路不好走。”阮长清走在前面,不时回头拉姜染一把。
姜染却被他身后悬崖边的一株草药吸引了注意:“是白芨!治疗外伤的良药!”她不假思索地向悬崖边走去。
“等等!太危险了——”
阮长清的警告还未说完,一阵异样的震动就从脚下传来。姜染抬头,只见山坡上的土石正如同活物般蠕动,然后轰然倾泻而下。
“小心!”她尖叫出声,却看到阮长清正站在滑坡路径上,弯腰捡拾刚掉落的药草。
没有思考的时间,姜染飞扑过去,用尽全身力气将阮长清推开。只听到阮长清撕心裂肺地喊她的名字,然后是一阵剧痛——一块尖锐的石头重重砸在她的右腿上。
世界天旋地转,姜染感到自己随着土石一起滑落。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
“抓紧我!”阮长清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姜染模糊地看到阮长清一手抓着突出的树根,一手拉着她。他的脸因用力而扭曲,手臂上青筋暴起。
“放手吧……这样我们只会一起死……”姜染虚弱地说。
“闭嘴!”阮长清怒吼道,“抓紧!不许放手!听到了没有!”
姜染很想再听清后面说了什么,可是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吞噬了她的意识。
再次醒来时,姜染发现自己躺在树屋的草垫上。右腿被木板固定着,胸口缠着厚厚的布条。天色已暗,松油的光芒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醒了?”阮长清沙哑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水……”姜染艰难地开口。
阮长清立刻扶起她的头,小心地喂她喝水。他的手臂在微微发抖,好像随时会倒下。
“我睡了多久?”姜染问。
“三天。”阮长清放下水碗,声音低沉得可怕,“我还以为,你……”阮长清不再说话,只是紧紧攥住姜染的手。
“怎么?怕我死了啊?”她轻笑着安慰,“我这不是没事了嘛。”
阮长清突然抬头,眼中燃烧着姜染从未见过的激烈情绪:“胡说八道些什么,什么死啊活啊的,不许再说这些不中听的。”或许是话说得有些重了,房间里陷入沉沉的死寂。“干嘛要扑过来?”
“因为我善吧。咳——”姜染想要开个玩笑,却牵动了胸口的伤。
“别动,你肋骨断了一根。”阮长清低吼,却又立刻放轻声音,“什么善,明明是蠢。”
“咳咳,你要这么说,我可就不高兴了。”姜染一说话胸骨就是撕心裂肺的疼,仅仅是说了几句话嘴里就已经有了血腥味。
阮长清心里像是被攥紧了似的,“行了,才刚醒,别说话了。”在无人知晓处,阮长清才发现自己的手抖个不停。
在坡上救下姜染发现她气息奄奄的那一刻起,阮长清就知道他没法欺骗自己,他怕她真死了,这些日子,她真实的,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