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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争气一点 姜染发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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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树屋外的风穿过林间,发出沙沙的声响。姜染躺在简陋的草垫上,额头滚烫,呼吸急促而不稳。她的右腿是隐隐作痛,但是胸口的疼是连带着每一次呼吸都在疼
“唔……”姜染无意识地呻吟了一声,试图翻身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别动。”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身上有伤先不要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阮长清顺势摸了摸姜染的额头,“怎么发烧了?”
姜染勉强睁开眼,看到阮长清端着一碗药走近床边。月光从树屋的小窗斜射进来,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竟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关切。
“先把这药喝了。”阮长清的声音依旧冷淡,但动作却出奇地轻柔。他一手托起姜染的后颈,帮助她抬起上半身。
“我采的白芨吗?”姜染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阮长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一手端着药碗,一手轻拍她的后背。药汁苦涩的味道钻入鼻腔,姜染本能地想要躲避。
“良药苦口,听话。”阮长清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决,“你发烧了,在这荒岛上也只有我这个赤脚大夫,你要是不听话可没有太医来救你小命。”
见姜染刚喝了口药便苦得皱着一张脸,阮长清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抚上她的额头。他手掌的温度比姜染滚烫的皮肤要凉得多,那触感让她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烧得不轻。”他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喝了药好好睡一觉,睡醒就好了。”
姜染想说什么,但药力很快发作,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她的眼皮变得无比沉重,意识开始模糊。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她似乎听到阮长清轻声说了句什么,但已经无法分辨内容。
高烧带来的混沌中,姜染感觉自己漂浮在一片黑暗的海洋上。时而沉入冰冷的海底,时而浮上灼热的表面。恍惚间,她听到有人在说话——不是树屋内,而是来自外面的某个地方。
“……太子已经上钩……”一个陌生的男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姜染的意识挣扎着想要清醒,但高烧像厚重的毯子一样压着她。她努力集中注意力,捕捉那些飘忽的词语。
“消息可都传回去了?”这是阮长清的声音,但语调比她熟悉的要冷硬得多。
姜染只觉得得自己的身体却像灌了铅一般沉重,却又依稀能听到屋外的声音,不是一个,而是两个人。
树屋外的对话继续着,断断续续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夜风中。
不知过了多久,树屋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阵带着凉意的风钻进房间里,阮长清的脚步声接近床边,阮长清的手再次抚上她的额头,停留了片刻。“傻丫头。”他自言自语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宠溺。
姜染感到阮长清为她掖了掖被角,她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微微上扬,太子……上钩……宫里……这些零碎的信息在她脑海中盘旋,果然,自己想得没错,随即又陷入了深深的黑暗。
一天一夜之后,姜染才迷迷糊糊醒来,“醒了?饿了吗?”阮长清的语气里明显带上了惊喜的意味,立刻从吊锅里舀出一碗稀薄的汤,“这几天你受伤,我放心不下你一个人在家,所以没有出去打猎,只有一些野菜和海贝,先将就着吃一些。”
姜染点点头,强撑着坐起来一些。
汤的味道咸腥中带着苦涩,但姜染还是小口小口地喝完了。喝完后,她故意咂了咂嘴:“没想到还能有被师父照顾的一天,就算死了也值了,到阴曹地府都有的炫耀了。”话音刚落,阮长清的脸色骤然阴沉。他猛地站起身,碗里的汤洒了一些在地上。
“胡说些什么!”他厉声道,声音里是姜染从未听过的怒意,“这种话也是能胡说说的吗?”
姜染被突然的暴怒吓了一跳,整个人颤栗了一下,眼圈不知是因为长久的高热还是委屈,有些红红。她从未见过阮长清这样的模样,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翻腾着她读不懂的情绪。
片刻的沉默后,阮长清深吸了一口气,“吓到你了,我只是……”
“担心我。”姜染替他说完,嘴角勾起一个了然的微笑,“我知道。”
“没心没肺,刚刚还要掉眼泪,现在还会开玩笑。”阮长清无奈苦笑着没有否认,又伸手探了探姜染的额头,眉头又皱了起来:“还在发烧。”
“没事的。”她喃喃道,“我没觉得难受。”
阮长清没有回应,只是迅速浸湿了一块葛巾,轻轻敷在她的额头上。冰凉的感觉让姜染舒服地叹了口气。她半阖着眼,看着阮长清忙碌的身影在树屋内来回走动,添柴、煎药、整理所剩无几的物资。
“师父,你能不能坐一会儿,转来转去地晃得我头晕,坐下来陪我说说话吧,我给你猜谜语吧。”
阮长清愣了一下,“烧糊涂了?这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
姜染并不理会阮长清的回应,便自顾自地讲起来:“师父你说,是黑鸡厉害还是白鸡厉害呀?”
阮长清皱眉:“黑鸡?”
“对啦,师父真是天下第一聪明人。”姜染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为什么?”
“因为黑鸡可以生白蛋,但是白鸡不能生黑蛋啊。”
树屋内静默了两秒,随后阮长清竟然轻笑了一声。“这真是我听过最不靠谱的谜语。”阮长清评论道,但嘴角的弧度还未完全消失。
姜染趁机拉住他的衣角:“那师父还要不要再猜猜?”
阮长清明显心情也好了许多,“来啊,不过你这歪门邪道我可不能保证能猜得出来。”
“那可要听好咯,红蟹和青蟹比跑步,师父说,谁会赢呢?”
“红蟹?”
“错啦,红蟹已经熟了,它怎么跑得过青蟹呢?这么看,还是我更聪明一点。”
“是,你最聪明了,那也要争气一点,把这一关挺过去,听到了吗?”姜染很想努力听下去,可是高烧带来的混沌感再次袭来,她的意识开始漂浮。恍惚间,她感觉阮长清又回到了她身边,轻轻抬起她的头,将一碗苦涩的药汁喂给她喝。
“全部喝完。”他命令道,声音却温柔得出奇。
姜染顺从地咽下那令人作呕的药汁,然后感到阮长清用一块干净的布蘸了海水,小心地擦拭着自己的额头。
“会好起来的。”阮长清低语道,不知是在对她说还是在安慰自己,“别怕,一定会好起来的。”姜染感觉阮长清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姜染。”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争气点……”
不知过了多久,姜染再次被疼痛唤醒。这一次,她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放在火上烤,连呼吸都带着灼热感。树屋内很暗,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缝隙洒进来。她艰难地转动脖子,看到阮长清蜷缩在门口的位置,似乎终于抵挡不住疲惫睡着了。
姜染静静地注视着他的睡颜,忽地喉头一阵腥痒,姜染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出声。
然而,这世上唯有爱与咳嗽最难掩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