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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表白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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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没有日程安排。
魏知鸳酒醒了,但说她要补觉补到晚上。
我没有再去问她昨晚的事。
觉得那些是我不该知道我的事。
我和江见微吃了晚饭,给她送去后确认她无事,江见微问我:“要不要出去走走?”
“去哪儿?”
“沙漠。”他说,“来都来了。”
“怎么,你没去过沙漠啊?”
“想和你去看。”他直言不讳。
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现在就这样,也不知道他是在调侃我还是实话实说。
他提前订好了一辆车和一名当地的司机,从迪拜市区出发,开了将近两个小时,城市的轮廓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地平线后面,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沙丘,金色的,一望无际的,被风吹出一道道细腻的纹路。
司机把我们送到营地门口就走了,说晚上再来接。
营地不大,几顶白色的帐篷散落在沙丘之间的低洼处,中间是个篝火堆。
大概因为是工作日的下午,几乎没有什么游客,只有远处一两顶帐篷前坐着几个人,在喝茶聊天。
我们脱了鞋,赤脚踩在沙子上。被太阳晒了一天的沙是温热的,踩上去软软的,像陷进一团被烤过的棉花糖里。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以前来过沙漠吗?”我问他。
“没有。”他看着自己的脚被埋没在沙子里说,“但失忆前就不知道了。”
他走在前面,爬上一座不算太高的沙丘。
沙子很松,每踩一步都会往下滑半寸,他差点因为重心不稳而摔了。
我大笑了一声,“你小心一点。”
爬上沙丘顶的时候,天已经开始变色了。
西边的天空从金黄变成橙红,又从橙红变成深紫,像是有人在天幕上打翻了一整盒水彩。
“这天很好看啊,我之前在荷兰附近一个小国旅居的时候,也见过这样的天空。”
虽然太阳小了,但我还是会因为太阳的照射眯着眼睛。
“你去旅居?那里怎么样?”
“很美,很平静。海很清澈。”我和他闲谈
脚下的沙丘被夕阳拉出长长的影子,风从远方吹过来,带着干燥的热气和沙子的味道。
他在我身边坐下,我也坐了下来。
我们就这样并肩坐在沙丘顶上,看太阳一点一点沉下去,看天空的颜色一层一层变深,看到第一颗星星出现在东边的天际线上。
“你在想什么?”他忽然开口。
“在想工位上的花,那盆牵牛,就是我在旅居的时候学着养的。”
他轻轻笑了一下,那个笑很短,几乎是转瞬即逝的,“养的不错,很有生命力。后来呢?你在那边旅居了多久?”
“嗯……也差不多一个暑假的样子。在那边和当地人画画啊,钓鱼什么的,很自由,很惬意。诶,我觉得你也可以去旅居什么的,放松身心挺好。”
他破笑,“你看我们每天这样三班倒,哪有时间出去。”
“现在不是就出来了?”我平视地平线,“江总,出差的好处现在就显现出来了,诺,我们在看这个城市不一样的风景。忙归忙,现在,是该享受的时候了!把你脑子里和工作有关的事情都抛掉!”
他带着笑意答应,“嗯,抛掉了。”
于是我们在这里吹风,一直到天空出现三两颗星。
这段等待黑夜的时间,我们都沉默着。
但这个沉默让我觉得心安。
“我偶尔会做一个同样的梦。”
他开口说,“梦里有人在叫我。”
我转过头看他。
“看不清是谁,也听不清叫什么。但就是觉得,那个声音很熟悉。像一个你听过很多遍的声音,但怎么都想不起来。”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我想去知道那是谁的声音。但每一次在快要接触答案的时候,我就会醒来。醒来了,什么声音都没有。我觉得……”
他停了一下。
“我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转过头来,看着我。
夕阳的最后一丝丝细小的余晖落在他的侧脸上,在他深色的瞳孔里点了一粒很小的光。
我看见他的眼睛带着一点光亮,如此清澈和干净。
我像平常那样,只是听他讲话,心里没什么波澜。
“你觉得少了什么?”
“你。”
他说。
“醒来的时候发现你不在,就觉得少了点什么。”
风从沙丘顶上吹过,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乱了一瞬,也把我的心吹起来了。
我几乎是停滞的。
没有想到他会在当下,这样说。
“沈澜声,我想了很久,我觉得,我们似乎从前就有很深的羁绊。
“从第一次看见你的背影开始,第一次和你打照面,第一次和你工作,第一次听你说你叫沈澜声开始......每次看到你的时候,或者知道你在附近的时候,知道你在,我就会觉得安心一点。”
“你不在的时候,也不是特别难受,就是觉得缺了什么。”他的手按住自己的心脏,视线望着远方的地平线,“缺了一小块,刚好在最中间。”
“除了你,我从没对别人有这样的的感觉。”
他这是在表白。
我以为表白需要些什么机遇或者仪式。
但什么都没有。
就是这样平静地和他坐着,看着天空慢慢变暗。
听他讲话时,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我,没有停下说话的想法,他看来,不是蓄意的。
就好像说这些话,只是我们之间发生的最正常不过的事。
“我觉得我可以做很多选择。比如我去出差,可以选择没有人陪同。比如我喝咖啡,可以选择不邀请谁,我曾经也不曾邀请过谁,你是第一个。”他停顿了一下,“还比如,沈澜声,我喜欢你这件事,是我自己选的。”
“我不知道是不是在失忆之前就认识你,不知道那个送你水晶球的故人是谁,也不知道你对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感情。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想选你。”
“我想和你在一起。”
他说完了。
最后一个字消散在风里,和沙子一起落在沙丘上。
夕阳已经沉下去了,篝火在我们身后的营地亮起来,火光一跳一跳的,映在白色的帐篷上。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我看了太多太多年。
看过它们沉默的样子,隐忍的样子,决绝的样子,空白的、不认识我的样子。
现在这双眼睛里面没有过去的重量,只有一小簇,很亮,很确定,很清晰的光。
我等到了那簇光。
可我却犹豫了。
这样勇敢的江见微,像极了曾经的我。
这样犹豫的沈澜声,像极了曾经的他。
所以我逃跑了。
是的,我毫无由头地,起身就这样把他丢在了山丘上,自己跑着离开了。
鞋子也没拿。
他在后面呼唤我,我没有停下。
跑的时候脑子里什么都没有,直到我开始喘息。
沈澜声啊沈澜声,你在干什么?
在跑什么?
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吗?
他勇敢了我为什么退缩了呢?
他说的那么坦然......是因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该怎么办?
告诉他他的过去,就意味着让他接受被他亲手丢下的自己,意味着要他回去面对那些沉重的东西;我凭什么替他捡回来?
不告诉他他的过去,而是就这样装作什么都不知情地和他在一起,意味着我在欺骗他,意味着我对我们的生命、未来都不负责。
在沙漠里奔跑,我很快就要缺氧了。
只能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没有想到江见微跟着跑了过来,“你为什么要跑?”
他的声音渐渐清晰。
而我有些心虚。
“你在犹豫什么,在害怕什么?告诉我。”
即刻,他停在我面前,他还带着我俩的鞋跑,站在我面前才把鞋丢一旁,双手按着我的肩膀,完全没有能让我离开的余地。
“告诉我,沈澜声。告诉我!”他松开一只手,准确地握上我的,很紧。
“江见微。”我说。
“嗯。”
“和我在一起,要冒很大的风险。”
他似乎没有理解,“什么风险?”
“你有联姻对象,这意味着我们在一起并不容易。”
在沙漠里跑,呼吸急促到喉咙发干。
我大喘气不顾一切地说出了那些我憋在心里的话,“这样的风险,包括生命本身——你的,和我的。”
“你还愿意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慎重地思考了几近一分钟,直到我俩的呼吸都平静了下来。
“当然,我会保护你,不让你受伤。”
我愣了一瞬,“怎么不是为了不让我受伤而离开我?”
他没有犹豫,把我的手放在他的心上,“如果人离开了心脏,就活不了了。”
“可是和我在一起会痛苦。”
“你是我的心脏。”
这一次,他把话说得更彻底了。
我闭上眼睛,毫不顾忌地朝他快速把那些压在我心底的东西一股脑抛了出来——
“你因为我失忆了我是你痛苦的根源我不想让你痛苦!!!!”
“不。”
他平静下来比我还快,气息稳定地回答了我,“你绝对不是我痛苦的根源,我的意识告诉我,我的心脏也告诉我,我只想靠近你。”
“我不知道失忆前发生了什么。但现在,现在我选择了你。并且,是深思熟虑过后的。不论未来遇到了什么,我都不会轻易把分开说出口。”
我没有再说话,而是起身向前,吻住了他的唇。
我的手穿过他的发丝,将他往我这边按得更紧,好在热吻之余让他听清楚,“那这次......不许再把我丢下了。”
深吻之中,他还抽空问了我一句,“丢下......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