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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平常甜蜜的生活(2)风暴前的平静罢了 眼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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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桥灯到点关了,一片漆黑。
他拿出手机看时间。
“对了,先预订航班。明天再去一趟医院和他们敲定方案。你还有想做的别的事吗?”
我难得回来一次,还是想着和我家人吃一顿饭,哥哥还住在我之前租的公寓,他依旧每天早起和温青叶去图书馆。
“后天吧,明天晚上,要不要和我去吃饭?”我转头问江见微,“我哥和他女朋友也在海市。”
“好。”他说,然后顿了一下,“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他......”
差点又要说漏嘴了,差点要说我哥哥认识你了。
“他很好相处的。”
见面前夕,我还跟我哥打了信号,叫他也装作第一次认识的模样。
白天把工作安排好后,下午才出的门。
我看着我哥,看着他旁边坐着的那个女孩——温青叶,上次毕业典礼上还管我叫“沈澜声同学”,现在坐在我哥旁边,自然地替他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
“能不能整理好你的衣服,邋里邋遢的不像话!”
我们走到座位上,她才松开手,笑盈盈地和我们打招呼,“好久不见呀沈澜声!”
我点头回应了他。
“这是我上司,江见微。”
哥哥站起来,伸出手,“您好您好,我叫沈澜川,声声在公司承蒙您照顾了。”
江见微握住他的手,“沈先生客气。沈澜声非常优秀,是他照顾我比较多。”
哥哥回味无穷地看着我,一副“吃的还不错”的样子看着我。我没有去看他。他这样太明显了。
温青叶白了他一眼,“人家那是谦虚。”
她转向江见微,大大方方地说:“江总好,我是温青叶,他的女朋友。”
整顿饭的氛围比我想象的要轻松。
哥哥滔滔不绝地讲他跨专业考研的辛苦,说曾经那个只会飙车的人,如今会看书看到凌晨两点。
温青叶在旁边偶尔拆台,说他昨天还因为一道案例分析题做不出来趴在桌上装死,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像在说相声。
江见微坐在我旁边,安静地听,时不时在恰当的时候接一句话。
他说跨专业考研需要很大的勇气和自律,沈先生未来的职业前景非常好。哥哥被他夸得不好意思,挠着头说江总您太客气了。
这样的幸福瞬间,我似曾相识。
是的——在梦里。
在我和江见微,魏知鸳,Aiden一起去阿拉斯加的飞机上。
有一种悬在空中的云落到了实处的安心感。
准备回去前,给我哥一张存了七八万的卡。
“换个地方住,那地方太潮了,不大好。”
他把卡推给了我,“我是你哥,哪能真要你钱。”
我拍了拍他肩膀,“你现在是个学生。我都出来工作了。以后你工作了再给我呗。多吃点好的,每天用脑量这么大,要补充点营养。而且你现在在谈恋爱呢,不要抠搜。”
他只好接下。
“好吧,那你在那边住得还习惯不?”
我们寒暄了几句,知道对方过的好,爸爸妈妈在州市也都还好,我便准备离开了。
“我在德国那边都很忙,过年在看情况是否回来吧。”
回到德国后,生活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
九月的施城已经开始转凉,早晨走路上班的时候,风从雪山的方向吹过来,带着雪线以上的清冽。
我把披风往上拉了拉,心想去年这时候我还在那个叫不出名字的小城里钓鱼,钓到一条银色的鲷鱼,伊沃说“第一次钓就钓这么大”,然后把他的保温杯送给了我。
那个保温杯现在就在我的书桌上——当然我没用它来喝水。
我用它来种花了。
到公司的时候才八点半,整栋楼还很安静。
我刷卡进东翼,经过江见微办公室的时候,发现门已经开了条缝,灯亮着。
这么早?
我给他接了杯美式。
敲了敲他的门。
“进。”
江见微坐在办公桌后面,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
他的眼镜架在鼻梁上。
他平时不戴眼镜,只有在看特别复杂的技术文档时才会戴。
这副眼镜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斯文气,少了几分疏离。
“江总,你戴眼镜的样子还挺禁欲的。”
我把杯子放在他桌上,故意往他手边推了推,确保不会被他胳膊碰倒。
他抬起头,推眼镜的手指停驻在鼻梁的金丝上。
“嗯。”
他竟然没有继续接话。
“昨晚没睡好?”我问。
他眼下的青灰色不太明显,但我看得很清楚。
“睡了四个小时。”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研发中心那边有个数据出了问题,德国这边的团队和国内有时差,沟通到凌晨两点。”
“那你今天应该在家休息的。”
“今天有跨部门进度会,你知道的,推不了。”
他靠在椅背上,转了转脖子,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然后他抬眼看了我一下,神色认真,“最近有半个月的出差,想你陪我去。出差回来后,要回家体检。”
他顿了顿,抬起手来就握着我的手,像在撒娇,“也想你陪我。”
出差还可以,但回家……
回家就意味着我可能要和他的母亲见面了。
和她见面就意味着我的一只脚踏入了那扇门,那扇带着危险的门。
江见微应该是不知道的,一定也没有和他母亲说我的事。
否则他不会让我去。
我没有抽出被他握着的手,反而回握他,手指摩挲着他的手背,“好。”
九月中旬,我们开始频繁出差。
原本江见微和魏知鸳的联姻在十月,又因为别的事情耽搁了。
只有她母亲在着急。
我看到江见微和他母亲的聊天记录。
【江奕】:就是去领个结婚证的事情,怎么拖了这么久?
【江见微】:魏知鸳那边也很忙,而且最近我们都不在美国。你不是能联系魏叔吗?
【江奕】:他那边对接的项目太多,分身乏术。我这两天联系了鸳鸳,她也在跑来跑去的。你们赶紧商量好,今年必须拿证。你知道的,拿到证还需婚姻维持满一定年限,才能解锁信托基金中那些投票权。
我把视线移开开始思考。
如果江见微不联姻,他就无法触发这个条款。这意味着他虽然名义上是继承人,但实际上根本拿不到信托基金里的核心资产,甚至连他母亲也无法动用这笔钱。
江家和魏家的企业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可能通过各种复杂的交易,互相持有了对方大量的股份。但这些股份的表决权是分散的。为了对抗外部的恶意收购,或者为了在董事会里拥有绝对的话语权,两家需要将这些股份的表决权合并。
在法律上,他们可以成立一个“表决权信托”,而联姻就是这个信托生效的法定前置条件。一旦联姻完成,两家在法律上成为'一致行动人,他们的表决权合并计算,就可以彻底掌控两家上市公司的董事会。
如果江见微拒绝,魏家可能会立刻微资,或者在二级市场上抛售江家的股票,导致江家股价崩盘。
但这对魏家并没有利。
毕竟他们在实务上是一体的,所以魏家对于联姻不置可否,这说明可能是江家这边出了问题。
江母经营的母公司可能正面临严重的流动性危机,所以她急需一笔庞大的资金来救命。
魏家有这笔钱,但他们不是慈善机构。魏家愿意出资,但要求以定向增发的方式认购江家公司的股份,并且在协议里写入对赌条款:“江家必须以家族联姻作为信用担
保,确保两家利益深度绑定;否则魏家有权以极低的价格强制回购江家的核心资产。
在这种情况下,这笔钱本质上是魏家给江家的救命钱,但代价是江见微的婚姻和江家未来的控制权。
这是我能想到比较合理的——江母为什么非要联姻的原因。
简而言之,就是江母自己花了钱,做了些不可控的事。原本联姻后的资金是用于其他用途的,但目前,她想用这笔资金填补她“做错”的事。
江与魏联姻的消息一旦公布,在资本市场上是一个巨大的利好消息。
两家巨头的合并预期会刺激股价暴涨,从而直接拉高江母质押股份的市值,帮她解除爆仓的危机。这样,她就能稳定股价、保住自己财富。
但联姻就意味着江与魏是共同体。相当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果某一人出事,另一人也难逃。也意味着,如果江见微和魏知鸳联姻,就要对他们的家族产业承担责任。
在承担的责任里,有那部分他们不愿承担的非法产业。
于是他们就这样僵持着。
一个为了利益冒险,一个不想为了利益去承担责任。不能违背道德把自己的亲人送进去,也总不能把自己送进去。
我看着他,抬手去按平他的眉头。
“在想什么,把自己皱成这样?”
他感受到我触碰的瞬间即刻缓下神情来,看着我的眼里带着一丝宽慰,“没什么,只是家里的琐事。”
“如果你想和我说,我会听的。”
我只回他这一句。
他轻“嗯”了一声,然后闭上眼睛。
“我想睡一下。”他歪头靠在我的肩上。
我没说话也没动,任由他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