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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步入社会 毕业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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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六月的海市,阳光明媚,照在学士服上,把黑色的布料晒出一层暖意。
有点儿无聊。
就是一个班一个班排队去拍毕业照什么的,然后找校长拍照七七八八的。
我和我的舍友们......可能是一年没联系了,虽然最近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但都各自忙着修改自己的论文也没有多少交流。
所以他们询问了我一声后,得到了我否定的答案就立刻去聚餐了。
我对此不予置评。
我的家人来了。
哥哥举着手机在到处拍,“刚坐了学校的班车逛了一圈你们学校,确实美啊!”
紧接着他对着我录像,镜头晃来晃去的,我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对准我。
“看我,快,咱拍一张”他一边调着摄像头一边往后倒退。
这下好了,推到身后给自己撞上了桃花。
“欧!”
一声高亢的女声在我俩身后发出,我回头一看,我哥的衬衫勾住了我一个社团女同学——温青叶的学士帽发夹上。
“天呐天呐什么东西勾住我了!”
“你先不要动!扯到我的头发了好疼!”
我赶忙上前帮他俩拆解。
“哦,谢谢你啊沈澜声,这位是......”她的眼睛亮亮的。
“他是我哥。”
“我叫沈澜川!”我哥倒是很积极地介绍自己。
我挑挑眉,识趣地离开了。
妈妈拉着我在操场中央、在立牌旁,在各种拍照点打卡。
她今天穿得很好看。
我接过手机,“我给你拍几张吧,就在这个图书馆下边?”
她心悦地点点头,有些局促地整理自己的裙摆。
拍了几张后,她又有些挑剔,“这张不好,眼睛都没睁开。”
“没关系,你看着我自然地笑就好。”
后来她显然是放开了些,也是拍到了她还挺满意的照片。
后来我哥哥才过来,“诶,刚才那小妹加我微信!”
他一把搂住我的脖子,看见我正在拍照,把那件事先放在了一遍,然后看向镜头——照片里他的脸占了三分之二,我在角落里眯着眼睛,不知道照出来了什么物种。
“丑死了,我的妈呀。”
“不丑不丑,”他看着自己的大脸满意地说,“多帅啊!”
学生生涯就这样结束了。
我对此毫无感触。
人生就是阶段性的,我们必然要离别。
有些人对于离别就是如此看淡,而我恰好是其中之一。
我就这样收好东西,走出校门。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什么都发生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回到江见微留给我的那套公寓。
......是的,我又回来了。
毕竟要去进那个外企,需要考试。
考证期间我得把所有的精力和时间都投入在备考上,自然没什么时间再去做兼职找房租房了。
不住白不住,靠山就在这,该靠的时候还是适当靠一会,到时候有了工作再换地方也不迟。
回来的时候,书房依旧是我走后掀乱的场景。
没有人来过。
所以,我只能自己又重新把它们收拾好。
我把自己关在这间黑色的公寓里,开始备考。
查资料、看视频课、写题改题,错题整理成册,反复做直到不会再错。然后做真题,模拟考,掐着时间,像真正上考场那样。
那段时间我的生活极其规律。
倒也是充实。
我没有闲暇的时间去想那些无关的事情。
妈妈会在电话那头发信息给我说一句“别太累了,考不上也没关系”。
我知道考不上也没关系。
我的四面八方都是路。
但我不想考不上。
因为我明确地知道自己想走哪一条路。
我也确实需要做成这件事,需要证明给自己看,证明我可以靠自己,走进那个我想去到的世界。
那个不是追随江见微而去到的世界里。
考试那天是九月。海市的秋天已经来了,所以吹在我脸上的风又湿又凉。
考试持续了整整一天。上午是经济学基础,下午是医学专业知识。
题目比我预想的难,尤其是下午的部分,很多案例分析的场景是我在备考资料里没见过的。
但既然都坐在了这里,哪有放弃的道理。
我凭着自己的理解和平时积累的行业知识硬着头皮答了。
交卷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走出考场,天已经快黑了。
我站在学校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路边摊炒栗子的甜味,有汽车尾气的焦味,有秋叶落地的潮湿气息。混在一起,让人觉得很踏实。
考完了,我在公寓里大睡了三天三夜。
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多是那些备考积累的疲惫达到最高阈值,席卷而来的困意。
至于考不上......那等成绩出来再说吧。
感觉自己还是孤注一掷了,竟然放弃了各种校招,放弃了江见微给我的留学名额,做了一件没有多大把握的事情。
那咋了,实在没招了就回州市回饭馆里工作。
只是我认为自己是有胜算的,才比较大胆地作出这样的决定。
成绩出来那天,我正在公寓里收拾东西。手机震了一下,是邮件。
我点开,看见“恭喜您”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愣在原地,大脑空白了好几秒。
然后我把手机放下,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完才带着仪式感重新拿起手机,把那封邮件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芜湖!我通过了!
我给妈妈打了电话。她在电话那头说:“真的?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行的!你从小到大啊,就是行!”
然后她转头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声,“老沈!声声考过了!”
然后我听到老爸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听不清说了什么,但语气是笑着的。
哥哥后来在群里发了一个红包,写着“恭喜我家大学生变成社会人”,我点开,金额不大,备注是“来顿肯德基”。
于是我的晚餐变成了豪华肯德基套餐配一晚火鸡面,还有酸饮做伴。
江见微这公寓就是好啊,掀开窗帘就是一大片城市美景。
这得我打多少年的工才能买得下。
我一边感慨一边看景一边解决我的晚饭。
这样惬意的日子,真想一直持续下去。
然后我开始给那家外企投简历和成绩单。
先前我就仔细查过那家公司,它并不简单。
它的总部在德国,仅仅三年,便融资扩大产业,各种业务遍布全球,不同产业根据地理优势落地实行,在我国只专注于高精度抗癌设备的研发和生产,从早期筛查的影像设备到精准放疗的机器人系统,都有涉猎。
也正因为它存在的年限较短,所以很少有人知道。
证书有了,英语也够用,学校也算是知名大学,但优秀的人太多了。
不过正因为它存在的年限短,所以我少了很多竞争者。
我认为关于医药方面的企业在全球数不胜数;能够三年之内扩大产业并展露头角,不可避免地需要创新多于经验,而且这是设备生产,不是医药生产;再者这样有专业壁垒的工作,有经验的人老早就在更稳定且运行持久的企业里工作多年了,薪资也大差不差,所以他们没有必要和我抢一个高薪但对于企业未来是否可持续发展存疑的新兴产业工作职位。
因此,与我竞争的人,都是和我实力相当的大学生。
我当然有机会了。
简历投出去之后,石沉大海了整整两周。
好吧,如此自信的我终于还是有点点小小的动摇,于是我开始也给别的公司投简历。
我开始安慰自己:没关系,还有别的公司在等回复,那家不行就去别家。
但心里还是有一个很小的声音在说——再等等,再等等。
第三周,电话响了。
是一个德国的号码。
我接起来,对方用标准的英语说:“请问是沈澜声先生吗?我是莱茵医疗科技人力资源部的安娜。我们收到了您的简历,想邀请您参加下一轮的面试。”
我拿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但声音是稳的:“好的,谢谢您,我什么时候都可以。”
我忍着激动开始好好准备。
毕竟我只是拿到了一个入场券。
面试一共有三轮。
第一轮是HR面,问的基本是常规问题——为什么选择我们公司、你的职业规划是什么、你对医疗行业的理解。
第二轮是业务面,面试官是亚太区市场部的负责人,一个四十多岁的德国女人,说英语的语速很快,问了很多具体的行业问题。我有些答上来了,有些答得不太好,但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慌。
第三轮是案例分析,给了一个虚拟的市场进入策略题目,要求在四十八小时内完成一份报告。我熬了两个晚上,把报告写了删、删了写,最后交了一份自己还算满意的版本。
又过了一周。邮件来了。
“我们很高兴地通知您......”
我坐在书桌前,把那封邮件读了四遍。
属于我沈澜声的未来终于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