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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私闯心上人的house 次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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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我就这样穿上工装外套,拎着工具箱,出了门。
出发前,我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
这外套有点大,但看起来还挺专业的。
因为真正的维修工很少穿合身的衣服。
我把头发压了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一个学生。
然后在我的胸口口袋放了一包烟。
不知道,反正我看别人是这样的。
到了翠屏山脚下,我没有直接走进那条巷子。
我绕着附近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巡逻的保安,也没有停在路边的可疑车辆。然后我深吸一口气,走进了那条窄巷。
我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很快,但我强迫自己走得不快不慢。
说到底还是一件“坏事”。
到了铁门前。
我按了门铃。
等待的时间长得像一个世纪。
门铃旁边的对讲机里传出一个声音,苍老的,带着一点沙哑:“哪位?”
“你好,”我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专业,“网络维修。公司派我来的,说这边网络出了故障。”
沉默了几秒。
然后铁门“咔嗒”一声,开了。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石板路不长,两边是修剪好的灌木——这些都不是我“印象”里的模样。
它们在以新的姿态覆盖我梦里的那些被我主观处理过的......语言,或者文字。
他的家,不是被我想象出来的模样,而是以真实的现实的模样展现在我面前。
一切都很熟悉,又都很陌生。
我该怎么描述那样的场景。
就像我梦里的画面原本像一层半透明的纸,如今却被现实的画面覆盖上。
有些地方严丝合缝地重合了,有些地方却错开了,像两张叠在一起的底片,怎么都对不齐,但最终,梦里的画面,被眼前的画面覆盖了。
一个老人从别墅里走出来。
他穿着深色的夹克,头发花白,背微微佝偻,但眼神很锐利。
他在台阶上站定,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我的工具箱上。
“新来的?”他问。
“嗯嗯,回访查看。”我没继续说。
毕竟他没问。
他没再追问,侧身让开:“进来吧。网络这两天确实不太稳定,时断时续的。你先看看路由器,在二楼书房。”
我跟在他身后走进别墅,震惊这件事进展得竟然如此顺利,他家网络竟然还真有问题。
他没有否认什么,这意味着这就是江家,而他就是崔管家——倒是和我想象的不大一样,我梦里的崔管家,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没想到已经这么老了。
玄关很宽敞,地面铺着深色的大理石,墙上挂着一幅油画,画的是一片海,灰蓝色的,看不出是哪里的海。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说不出来的气味——木质家具和旧地毯混合的味道。
我跟着崔管家上了二楼。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走廊很长,两边是关着门的房间,门都是深色的实木门,门把手是黄铜的,被擦拭得很亮。
他在一扇门前停下,推开门:“就是这里。”
书房不大,一面墙是落地书架,塞满了书。书桌是深色的实木大桌,上面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台路由器。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木地板上画出一个明亮的方形。
我蹲下来,开始检查路由器。
我哪懂什么网络维修,只能装模作样地拖延时间观察这栋房子的布局,找到那个房间。
“我先测一下信号,”我拿出测电笔,捯饬了几下,“可能需要检查一下各个房间的接口,看看是不是线路的问题。”
崔管家站在门口,没有跟进来。“其他房间的接口不一定有信号,这栋房子有些房间很久没人用了。”
“没关系,我挨个测一下就知道。”
我走出书房,沿着走廊慢慢地走。
经过一扇又一扇门——有些是关着的,有些虚掩着。
然后我走到走廊尽头,看见了那扇门。
深色的实木门,和其他房间的门一模一样。
但我的心跳告诉我,就是这里。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房间比我想象的小。
在“梦”里,江见微的房间是压抑的、逼仄的、被各种奖状和日程表塞满的。
但现实中的这个房间——没那么大。
一张单人床靠墙,床头柜上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
书桌在窗边,椅子上没有坐垫,桌上干干净净,只有一盏台灯。
墙面没有奖状,没有计划表,只有几枚残留的图钉印,像是曾经贴过什么东西后来又被撕掉了。
衣柜是白色的,不大,门关着。
窗户——我走过去,掀开窗帘,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是网格状的防盗网。
我走到浴室里去,去验证那个江见微会逃离的通道。
浴室里,窗户有些老旧,窗框上,有什么摩擦过的痕迹,打开窗就能看见,那根结实的水管可以用绳子固定好后滑落下去,且靠近窗户的水管,确实有摩擦的痕迹。
我伸出手,用指尖触碰了那片痕迹。
粗糙的,微微发涩。
我的眼眶忽然热了。
房间的其他部分,其实和“梦”里的不一样。
没有奖杯,没有药瓶,没有贴满墙的日程表,没有那架雅马哈钢琴。
这个房间干干净净的,像一个被搬空了的壳。只有床、书桌、衣柜、窗。
是被搬走了,还是从来就没有过?
“怎么样?”
崔管家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我猛地转身。
他站在门口,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明显比刚才更锐利了。
我吓了一跳。
“哦,我在看这个房间的接口,”我指了指床头旁边的墙,“测一下信号。这个房间现在没人住?”
“暂时没人住。”他说,语气不咸不淡。
我蹲下来,假装在墙边检查接口,余光瞥见他依然站在门口,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需要在被发现之前,找到最后一个地方。
就是禁闭室。
在“梦”里,江家有一间禁闭室。
我——不,是“梦”里的我被关进去过。
黑暗的、潮湿的、冰冷的,墙上有一个小洞,洞里藏着笔和揉皱的纸团。
我站起身来,拎起工具箱,对崔管家说:“楼上基本没问题,可能是主线的问题。你们家主线路一般在哪儿?负一楼么?”
崔管家看了我两秒。
......好像说漏嘴了。
“楼下确实有个设备间,”他说,语气里有一丝不确定,“但负一楼已经很久没人下去了。”
“没办法,线路问题必须从源头查起,”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在陈述一个技术事实,“我下去看一眼就行,不会动别的东西。”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跟我来。”
我们走下楼梯。
一层,再往下,楼梯从木质变成了水泥,墙壁从刷白的墙面变成了裸露的混凝土。
空气变得潮湿、阴冷,带着一股陈旧的、被遗忘的味道。
走廊尽头是一扇铁门。
和监狱的铁门也不大一样,看来梦里的我还是有些夸大事实了。
就是一扇很普通的铁门,灰色,上面有一把挂锁。
崔管家从腰间取下一串钥匙,挑出一把,打开了隔壁的设备间。
楼上传来了电话铃,崔管家看了我一眼,“我要上楼接个电话。”
留下我面对着这我不需要进去的设备间和上了锁的铁门。
我二话不说,赶忙从工具箱里找出那些能让我撬锁的东西。
看到钢丝我还犹豫了一下......该不会要和电视剧里一样,捯饬几下就可以吧?
我真有这能耐么?
不过算了。
我已经走到了这,不试试怎么知道。
好巧不巧,这锁过于老旧,我还真捯饬开了。
铁门推开的瞬间,一股更浓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大概十来平米。
水泥地面,灰色墙面,没有窗户。
这就是“梦”里的禁闭室吗?
它看起来太普通了。
像一个地下室储藏间,而不是什么关人的地方。
我听到楼上还在说话,于是走了进去。
用手机打开手电筒环视了一周。
这墙面都是灰色的,粗糙的。
我沿着墙慢慢走,专注于墙底下的破损。
然后我看到了。
在进门的左侧墙面,离墙角大约半米的地方,有一小块墙面被刮凿开。
我蹲下来,用指尖仔细地摸——是一个被挖开的小洞。
似乎是用什么小的工具,比如笔,或者,是用指甲、用指尖、用最原始的方式,一点一点砸挖出来的。
一个小洞。
不大,刚好能塞进一支笔的大小。
我把手指伸进去。
竟然......
真的抓到了些零散的被揉皱的小软纸球碎。
我的心像被揪住了。
就像是那种所有的怀疑、所有的困惑、所有的不确定,在这一刻终于落了地的感觉。
不是梦。
不是幻觉。
不是假的。
我将那些纸团全都抓出来。
实际上它们都很潮湿,要是力度太重就会被扯碎。
听见楼上的讲话声淡了下去,我赶紧淘完之后放在口袋就出来利落地锁上门。
“师傅?”
崔管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而我正面对着设备间的网络设备“检查”着。
“找到了,”我转过身,“线路接触不良,已经修好了。你们再观察一下,如果还有问题,让公司再派人来。”
我从设备间走出来,经过崔管家身边的时候,他没有说话,只是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
但我总觉得,他看我的方式和之前不一样。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出了破绽,又或许是我心里有鬼。
但我很清楚;我现在只想出了这栋别墅去看看那些纸团。
我拎着工具箱走上楼梯,走过一层,走出别墅的大门,走进那条窄巷。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很快,直到巷口转弯处,确定那扇铁门已经看不见了——
我才蹲下来,掏出那些纸团。
纸团上粘着尘土,上面黑糊得什么都看不见。
那些印象里“活着”“别死”“声”“沈澜声”......那些字迹一个都看不见。
但上面确实有墨水的味道。
这些足以让我确信——都是真的。
一切都是真的。
是我在昏迷的时候,他在我身边讲了他的过去。
我的猜想,都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