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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为“私闯民宅”作准备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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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闹钟把我叫醒了。
我的时差还没倒过来,现在是早上七点。
昨天说要去印证一件事,今天就要去做。
我非常迫不及待。
妈妈在楼下喊我吃早饭,我摆了摆手,揣上手机和充电宝就出了门。
哥哥在门口擦他的摩托车,看见我出来,问:“声声?你起这么早,去哪儿?我送你。”
“不用,”我说,“我自己找。”
“找什么?”
“一个地方。”
他看了我一眼,大概觉得我神神秘秘的,但没再追问。
在我十几岁时就存在的老别墅确实不多。
这座城市不像海市或其他发达城市那样有成片的近代建筑群,真正意义上的老式别墅,数来数去也就那么十几栋。
大部分集中在两个区域——一个是老城区西边,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归国华侨建的,现在多半已经拆了或改建了;另一个是东郊的“翠屏山”脚下,那里有几栋民国时期留下来的独栋别墅,后来被一些有钱人家买下来重新修缮过。
我在网上搜了很久,把这两个区域的卫星地图翻来覆去地看,一栋一栋地比对。
江家那样的家庭,住的地方应该不会太偏,但也不会在闹市区。而且还是要有足够的私密性。
毕竟我“印象”里的江母是个很偏执的人,对居住环境一定很挑剔。
我姑且把可能性定位在翠屏山脚下的那个区域。
我骑着哥哥的旧自行车,开始了地毯式的搜索。
第一天,我把翠屏山脚下那条路从头骑到尾,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
路两旁的别墅有的藏在围墙后面,有的直接临街,大门紧闭,门牌号都被藤蔓遮住了。
我骑得很慢,一边骑一边记,哪栋是红砖的,哪栋是灰墙的,哪栋门口种着什么树。
晚上回到家,我把白天记下来的信息画成一张草图,标出每栋别墅的大致位置和外观特征。
然后闭上眼睛,努力回忆“梦”里的画面。
江家的别墅——在“梦”里——是白色的。
是米白色的外墙,上面爬着常春藤。
门口有一条石板路,两边种着灌木。大门是黑色的雕花铁门。
但这些特征太普通了。
翠屏山脚下至少有四五栋别墅符合这个描述。
第二天,我换了一条路,骑进了更深的巷子。
巷子越走越窄,两边的高墙把阳光挡在外面,空气里有潮湿的泥土味和枯叶腐烂的气息。
我在巷子尽头看见一栋被爬山虎覆盖的建筑,几乎看不清原来的颜色。我停下来看了几秒,摇摇头,不是这里。
第三天,下了小雨。
我穿着冲锋衣,帽子扣在头上,继续骑。
雨不大,但打在脸上凉丝丝的,让人清醒。
我沿着翠屏山脚下那条路又骑了一遍,这次骑得更慢,几乎是推着车走的。
在一处转弯的地方,我忽然看见一条岔路——很窄,只能容一辆车通过,路口被一株老榕树的枝叶半遮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犹豫了一下,推着车走了进去。
路不长,尽头是一扇黑色的铁门。
铁门很旧了,漆面有些斑驳,但能看出用料很扎实。
门柱上有一块铜牌,被雨水打湿了,泛着暗沉的光。我凑近看了一眼,上面刻着一行字,我看不懂。
门里面是一栋白色的别墅。
米白色的外墙,爬着几株还没完全枯黄的常春藤。石板路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别墅的台阶下,两边的灌木被修剪得整整齐齐。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了。
但——不对。
这个房子看起来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居住了,至少有十几年没有人居住了。
如果江家都离开了,那也至少是四五年。
但我发现了一个疑点。
江家的别墅真的是白色的吗?
我的意识告诉我,江见微没有说过他家的别墅是白的。
也许是我的大脑默认了别墅是白的。
我在铁门外站了一会儿,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推着车原路返回。
第四天,我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会不会根本不在翠屏山?
会不会是另一个区域?
我根本不知道他家的别墅长什么样,具体的什么样子,我全都不知道。
我重新翻出地图,把老城区西边也列入搜索范围。
那里现在大部分已经被改建成商业街区了,但还残留着几栋没被拆掉的老别墅,孤零零地立在商场的阴影里,像被时代遗忘的碎片。
我骑到那里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太阳很大,地面被晒得发烫。
那几栋老别墅有一栋被改成了咖啡馆,外面挂着文艺风的招牌,玻璃窗擦得锃亮;另一栋大门紧锁,窗户用木板封死了,墙上被人喷了涂鸦。
我绕着那栋被封死的房子转了一圈,从木板缝隙往里看,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堆建筑垃圾。
……魔怔了,怎么会觉得这里是他家。
晚上回到家,我疲惫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手机屏幕亮着,是那张我画的草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满了“不是这里”“不是这里”“不是这里”。
难道那些记忆真的是梦?
难道我之前的推论是错的?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再回想一遍“梦”里的细节。
首先我不知道他的别墅长什么样,于是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那我应该找些什么具体的特征呢......一个可以被我用来“定位”的、独一无二的特征。
浴室。窗户。
那条麻绳。
江见微会用麻绳从浴室的窗户爬出来。
对!
那扇窗户可以让一个人足以逃走,却不被人起疑。所以它一定又宅又小,还没有防盗网,它只能容一个瘦削的少年通过,而且窗边一定有个固定的水管,那根水管,一定有被绳子反复摩擦过的痕迹。
所以,我要找的不是那栋别墅,不是“看起来像江家的房子”。
我需要找的是——那扇窗,还有那根水管。
第五天。
我去了翠屏山脚下,然后开始步行。
我开始沿着每一条能走进去的巷子、夹道、小路,走到那些别墅的侧面和后面,去看它们的窗户。
不过这看起来实在是太荒谬了。
一个陌生人鬼鬼祟祟地绕到别人家后面看窗户,被发现了八成会被当成踩点的小偷。
所以我尽量保持自然——戴上耳机,装作在听歌散步的样子,手里拿着一瓶水,走得不快不慢。
上午九点,我走了三条巷子,看了五栋别墅的侧面。没有。
十一点,我走进一条更窄的夹道,两边是高高的围墙,墙头上拉着铁丝网。夹道尽头是一栋灰色别墅的后墙,窗户是新的,塑钢材质,没有任何磨损痕迹。
没有。
下午两点,太阳开始偏西。我坐在路边的石墩上喝了一瓶水。
我忽然莫名其妙笑了起来。
感觉自己这样的行为是在太傻了。
但又无奈。
因为我沈澜声就是这样的人。
喝完了水继续走去没看过的地方去。
我走进了一个巷子。巷子很长,弯弯曲曲的,两边的墙越来越高,把天空挤成一条窄窄的缝。
地上铺的不是柏油,是那种老式的石板,缝隙里长着青苔。
空气很潮湿,带着一种陈旧的、很久没有人打理的气息。
走了大概十分钟,巷子忽然开阔了。
一栋白色的别墅出现在我眼前。
是那种很干净的、近乎崭新的白。
墙面没有一丝污渍,也没有爬山虎,干干净净的,像是最近刚粉刷过。
黑色的铁门很高,门上的雕花是波浪纹的,看起来很精致。
我的脚步慢了下来。
不是这里。
太新了,太整洁了,和“梦”里那栋带着岁月痕迹的江家不一样。
我正要走过去,余光忽然瞥见——别墅侧边二楼,有一扇小窗。
很小,窄窄的,没有防盗网,大概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它的侧边,就有一条很粗的水管。
我停住了。
心脏开始猛烈地跳。
我走到围栏离那别墅最近的地方抬头看。
靠近窗户的那一截水管上,似乎确实有些发黑的,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过的痕迹,那里比其他地方都要脏一些。
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激动的时候。
我萌生出了一个更大胆的念头——我需要进去。
我需要进到那栋房子里,亲眼看见那个房间,那个地下室,可能还有....某些东西。
但我总不能硬闯吧。
是恋爱脑但也得有底线。
违法的事咱可不能做。
也不能敲门说“你好我是你儿子的朋友”,按理来说他们是不认识我的。
我需要一个身份。
一个不会被拒绝的、合理的身份。
我站在巷子里想了很久,脑子里闪过无数个方案,又被一一否决。
最后,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修理工。
我可以假扮成修理工!
哎呀......我沈澜声真的太聪明了。
扮成网络维修工,这类人进出的理由最充分,也最不容易被怀疑。
但问题是我没有工作服,没有工具箱,也没有预约信息。如果被问到“谁叫你来的”,我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除非——
除非我真的接到一个“预约”。
像他们这样的家庭应该是非常注重规矩和隐私的,要找人上门维修一般都是去正规的app预约。
所以我在巷口找了个信号好的地方,把应用商店里的各种和家政有关的app都下载了。
我本来想进入某一app是看看怎么个预约法的,忽然给我推送了个“最近服务”家政公司,点进去一看就看到评论里有个“崔**”。
页面上的客户评价里,他留了言,说“师傅很专业,上门准时,网络问题已经解决”。
江家是不是除了江父江母还有什么管家之类的,好像确实有个崔管家,还有个阿嬷?
“最近服务”不就是这里......
我越来越确信这里可能真的是江家。
也越来越确定自己必须要光明正大地,以一个不会被怀疑的身份,走进那扇门,走到那个房间,去亲眼看看那些东西。
但今天不行。
我还需要准备点什么。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扇小窗,记住了那道被麻绳磨出来的痕迹,然后转身走出了巷子。
接下来的两天,我在某鱼买了一套又脏又旧的工作服。
然后又去五金店买了一个最便宜的工具箱,往里面塞了几把螺丝刀、一个测电笔、一卷电工胶带。
看起来很像那么回事。
然后我查了那家家政服务公司的信息,记下了他们的工牌样式和派单流程。
伪造一个工牌当然是不可能的,剩下的我只能碰运气了。
我只是个小小的维修工,应该是不会被记住的。
只要我表现得够专业,够自然,大概率不会被当场拆穿。
接着我给自己编了一个话术。
假如我被问到“谁叫你来的”,我就说“客服转的单呀,说是家里网络出了故障,要我来查”。
不过对方肯定会起疑。毕竟不是他预约的,可能他会说,“我没有预约。”
所以如果是男管家开门我就说:“哦哦!我记得是江女士留的单。”,如果是女管家开门我就说:“哦哦!我记得是崔先生留的单。”
依稀记得那种感觉。
反正到时候他们要是默认了,就证明那里就是江宅;他们要是否认,那正好,我也不用进去了。
如果被问到更细的——比如“之前来过的师傅不是你”,那我就说“我是新来的呀,之前的师傅离职了,公司让我来接手这一片”。
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