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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觉醒吧! 情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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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是否不能夹杂一丝谎言?
爱意织就网若是缠上欺骗的丝线,我竟不知该是理解还是愤怒。
我从未去细想过这个问题。
世人都说:“人生会给你设下无数道坎,如果有一道坎过不去,它便一直出现。直到你跨过去为止。”
此时的我,从未想过在命运的道路上,原来一直都跨不过去这道坎。
我的脑子里,忽然多出了许多细碎的片段。
比如……
我在某一天夜晚,看着江见微在我一旁安静地呆坐着——明明看不清,却能感觉到我心中的忿忿。
在某一天清晨,看见桌子上有个水晶球——明明看不清,却能感觉到心中的难过。
在做梦的时候,面对的是一道空白的天花板——听见了一些莫名的监护仪器报警声和谈话声。
那消毒水和桑葚一同夹杂的味道,始终包裹着我。
而我,我被困在混沌与清醒的夹缝中,难抑难过、愤怒与无奈。
喉头泛起酸涩,似有星星点点难以言状的光,即将从指缝溜走,我想握紧却又想释然。
可它偏如虚影,悬浮掌心,捉摸不透。
“母亲,请再等几天。”
一道沉稳的声音在不远处回荡。
昏昏沉沉之中,我睁开了双眼。
混着消毒水味的空白房间——我这是在医院吗......
我听到自己一声又一声粗糙的呼吸,往靠窗的方向看去,一个精致男士正背对着我,衣着西装合身得体,还是个背头。
等他转过身来,
我看到了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而那双眼睛,好像看到了诸多情绪,却在最终看清时,只感觉它充满了疏离。
窗边,是某只带着一座雪山的水晶球。
他转身的瞬间,撞上我苏醒的目光。
只见他眉头皱紧,整个人凝滞在原地。
我看着他向前踉跄半步,又在半空悬停,每一步都踩得虚浮又迟疑。
我听见他呼吸中带着颤抖。
“你醒了。”
可是他的语气却冷得像裹着层冰壳。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记得刚刚......
我们不是在阿拉斯加么。
“江......”
我艰难地开口,却发觉自己的声音嘶哑,难以发声。
我这是......怎么了......
我抵不住袭来的倦意,又一次在不清醒中,去向了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去……
就在意识即将溺毙的刹那,我听到了阵阵哀求……
“醒一醒......”
江见微的声音穿透迷雾层层叠叠涌来。
像是一束又一束流光洒下。
我在混沌中伸出手,却只攥住满把虚无。
……
“江先生,得靠他自己的意志醒来。不如,你再同他说些什么,他会听到的......”
......
我紧紧盯着其中一束,然后死死攥住。
……
一阵刺眼的光令我下意识皱了眉,我在一片血红中睁开了眼。
“你醒了。”
我闻声望去,江见微正在拉帘。
脑子昏昏沉沉的,想要细想原先的事情,却发现什么也记不起来。
“我们这是在......哪里?”
江见微身穿干净简单的白色衬衫,插在他那熨过的西装裤里。
转过头来,我看见了他的容貌——眉形利落,双眸深邃,鼻梁挺直,面部线条刚柔并济,周身透着沉稳俊朗的气质。
他从窗台上拿起那颗水晶球,然后走向我,“这是我租的公寓,我们现在在智利,你忘了吗?”
在智利?为什么我们会在智利?
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就连刚刚发生了些什么,我都记不清楚了。
江见微侧着身子坐在了床沿,“我想和你一起来智利,你答应了我,所以我们来了。一路上你舟车劳顿,竟然睡了过去,我怎么叫都叫不醒你。”
“有吗?来智利,为什么要来智利......”我只觉得脑袋一阵钝痛。
他轻笑,向我靠近一些,然后弯起食指关节轻轻挂了我的鼻梁。
“这里允许我们相爱;你说要来这里定居。”
……
我什么时候说过。
他说的这些我在脑海中根本找不到对应的记忆。
“怎么了,小懒猫;你还要在床上呆多久?现在外面阳光正好,你不是要去百内国家公园看看吗?”
我按着他的话起了身,晃悠悠地走进浴室洗漱。
镜子里,是我21岁的模样——睡得有些沉了,我的头发乱糟糟的。
渐渐地,我的脑子里终于关联了一些片段:
我们原本互换了身体,然后一同经历了一些事情,最后去了阿拉斯加;紧接着我正想看极光,结果极光没看到,只专注着听江见微说话了,于是世界天旋地转......
可至于他说了些什么......我却忘了。
那现在.....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是出发到了穿越机制来到另一个节点了吗?
我晃了晃脑袋。
前面的穿越虽然和过去的经历差不多,但后来的发展都不再按照过去发生的那样继续发展了......比如我去了一趟阿拉斯加。
我从没去过阿拉斯加。
但不排除江见微去过。
看来在阿拉斯加时我们应该触发了什么,直接穿到了现在。
那现在......是哪个时空的事?
又或者,我穿到了未来?
我紧皱着眉头,咬牙裂齿地揉按着脑袋......罢了,边走边看情况吧。
洗漱出来后,我看着那个正坐在阳台下看报纸的江见微。
就是那个已经成年,已经三年未见的江见微,不会再互换身体的,我会长时间见到的江见微。
他看到了我,于是带着笑意急切地向我靠近。
我在他的眼里看见了炽热的爱意。
他先是握住了我的手,然后将我紧紧拥进怀里。
“江见微......”
我的思绪仍游历在虚空,不敢抬起手来用力地抱住他。
我怕这一切是一场自我欺骗的梦。
“我在。”
他的呢喃落致我的耳畔,他的气息萦绕在我的脖颈间。
这是如此真实的——带着清甜的桑葚味。
“你......是我们在阿拉斯加触发了穿越的什么机制,然后我们换回了身体,是这样吗?”
他看着我的眼睛,依旧轻声道,“嗯,你在疑惑阿拉斯加那场旅行吗?傻瓜,只是换回身体之后,我们便回到了原来的时间线上;你说要带着我逃走,逃离江家,去一个我想去的,很远很远的地方。我说我想来智利,你答应了我,于是我们来了。”
感觉这个江见微过于活跃了。
他说的话的语气也不像我见过的那样。
和之前……也不一样。
他的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幸福和向往,但我能感觉出一丝隐隐的哀伤以及某种急切。
“原来是这样......”
我的心中早有隐隐不安,但我望着他的眼睛,除了爱意以外,看不到其他情绪。
我只能附和他。
我们现在互换回来了,他也离开了那个束缚他的江家。
天高地阔,我们终于有了一处能够自由敞开心扉,向对方倾诉爱意的地方。
我只感觉到鼻子一阵酸涩,还没有开口说话,眼泪竟然已经掉了下来,好不争气。
他想要为我擦泪,我立刻靠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他的怀抱是暖的。
我分明感受到了。
可是我想起来了一段莫名的记忆——
“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我们确实换了回来,可我不知道我们那时候在哪里。
“我看到了你没有情绪的眼睛。
“我好害怕......”
我紧紧地抱住他,生怕他会走掉。
他的手轻抬起,在我的后背轻抚着。
“怎么会。”
他的声音充满前所未有的温暖力量。
......
“你会有一天不爱我吗?”
“不会。”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我。
可是我却不知怎地,又继续问了另一个问题。
“那你会有一天说不爱我吗?”
他没有回答我。
我们在彼此的怀里,倾听对方跳动的心脏,接受对方的沉默不语。
那一刻,有很多很多的念头充斥着我的大脑。
我明明想要抓住一些的,可是他们流逝得太快,我一个都抓不住。
我后知后觉地发现,穿越期间,以及今天,我每次向江见微提问时,他总是避重就轻。
我唯一确定的,只有他那句炽热的“爱我”。
但别的,我一概不知。
可是沈澜声啊沈澜声,难道这个答案还不能知足吗?
不能。
我只觉得自己正处于“谎言”里。
可能是那些过于真实的梦境搅乱了思绪,让我无端生出猜忌呢?
我尝试着说服我自己。
若是梦,那梦里的所见所感真实得可怕。
可如果连此刻的清醒,也是另一场梦境呢?
这种念头如附骨之疽,让我不寒而栗。
“我爱你的。”
他那温热的手掌轻轻落在我的后背,安抚着。
朴实的,但不是我想要的答案,最终停落在我的心中。
但是罢了。
我向来是个随遇而安的人。
山谷的风吹走了我的思绪。
打开相机后,我将镜头面向了自己。
“我叫沈澜声!'夜阑卧听风吹雨',我的澜就是取自其中的'阑'和'雨'。至于声嘛......我倒没有去问它的含义。大概是我在出生时下着大雨,所以我的母亲给我取了这样的名字。
“呐呐!这是我爱人,他叫江见微......江见微!你快看镜头呀!
“'一叶知秋,见微知著。’他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我们的故事很特别!很特别......我想把它永远记录下来!想永永远远地记住它。
“你说呢,江见微?”
“......嗯。”
他满眼里都是我,我的眼里,也仅仅只有他。
站在山峰之上,才对着摄像机朝他呼唤,随后又对着山谷大声呼喊:“江见微!我讨厌你!!!”
我讨厌你的沉默,讨厌你把翻涌的爱意冰冻在海里,让我好找;
讨厌你让我成为了更好的我后又抛下我;
讨厌你一直没有给我机会让我了解你;
讨厌你,讨厌你有些时候从不正面回应我。
他静静伫立在旁,目光紧紧锁住我。
他沉默着,但眼底爱意却在翻涌,似要将我淹没。
幸好现在冰化了。
我们还有未来的大把时间,靠在对方的身边,把爱意全都诉说,把对方的手紧紧握住。
于是我低语道:“我也爱你。”
不管他能否能听清。
“我听到了,沈澜声。”
“我很爱你。”
我能清晰地知道我的眼中如今闪烁着亮光,因为他在对我着说那一句我最最期待的话。
他向我靠近了一些,将我的手紧紧握住。
与我对视的那双眼睛让我莫名陷入了恐惧……
他似乎要对我说一些我不愿意听的话。
在他开口前,我抢先一步问了一句:“江见微,你想和我说的话会让你后悔吗?”
我捕捉到了他那一丝错愕,可是他依旧没有回答我,而是轻声对我说:
“我真想要你在我身边。”
我的记忆在听到这句话后的一瞬间,像是电闪雷鸣的一场雨夜,心中的不安在渐渐清晰。
我皱着眉,在他想要继续说的前一刻,踮起脚尖来吻上了他的唇,“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我凶狠地撬开他的牙关,又在他的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可是他却不为所动。
“你没有想说的话了,对不对?”
我的呼吸不知何时早已颤抖,喉间一阵酸涩。
我紧闭的双眼微微睁开。
我们的呼吸分明纠缠着;我们的眼中分明只有彼此;可他所展露的情绪......
是无能为力。
“但是对不起;醒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