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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扎心了 周身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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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身围绕着熟悉的清甜桑葚味道。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身处于一间陌生的房间。
环视一周,我在一个灰色冷淡的卧室里。
落地窗的窗帘紧闭着,灯光柔和通透。
不知道自己这又穿到了哪儿。
我起身下床,结果身体一软,差点要摔在地上……
靠……感觉老子这双脚已经很久没有走路了。
我注意到床边放着一瓶香薰——是那股熟悉的桑葚味。
细细闻来,才发现这间屋子里充斥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我穿上拖鞋,摸着墙面向外走去。
这个大平层的布置让人一眼就认出是个男主人的房子。
客厅里布置着黑皮沙发,简约玻璃茶几;工作区摆放着一张黑色实木书桌。
墙面上是定制书柜。
其中摆放的书是这房间中鲜有的颜色。
厨房似乎有人在做饭。
我转头望去——隐约记得我们似乎才见过。
可是我的心却像是看见了那许久未见的爱人,加速。
那个印象里的男人,他正身着白衬衫,搭配黑色马甲,一头规整的短发,在做晚餐。
他看起来竟比印象中更真实。
我缓缓走向他,或许是油烟机的声音有些大,他没有听到我走向他的声音。
然后我从身后轻轻抱紧了他。
他规律的切菜声猛地一滞,原本放松的身体瞬间绷紧。
我扣住他的刹那,他的呼吸似乎也突然停了。
“我们怎么这么快就从智利回来了……这里就是你的家吗?”
我靠在他结实的后背,感受他身体所传来的温度,任由他的体味将我覆盖。
他身上的温度,似乎从未真正离我远去。
他沉默了好久好久。
久到我疑惑地抬起头来想要看看他的神情。
他接着带着一丝疑惑轻声问道:“智利?”
“是啊,智利。
“只是......我好像睡得太沉了,只记得我们在民宿的一些经历,还有我们在公园的雪山上......”
我想要仔细去想,却发觉那样的经历像是一束光,想要握紧却是虚无;可它明明能看得见。
“我竟然连怎么回来都忘了......”
我松开抱紧他的手晃了晃脑袋。
“是;一路上你舟车劳顿,睡得沉了。”
他没有转过头来,而是冷冷地回复了我,我能察觉出来。
“你说话的语气怎么听起来不开心?”
我向前走了两步,走到了他的身旁,“没有玩够吗?”
他提着刀的手继续切菜,依旧没有看向我。
我抬眸,看到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
“也是,这一趟来来回回的,倒是让人累。你知道吗?我刚刚起身的时候,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走路了,差点摔了一跤,”
我自顾自地说着,“这一次醒来后,比在智利那时还要昏沉......怎么回事呢......”
“累就去休息。”他仍旧淡淡地回我。
“我睡了多久?和去智利的那时候差不多吗?”
他将切好的青瓜放入盘中,同时回应着我的话,“嗯。回来的时候你有些发热,估计是生病了才睡得很久。”
我听到他说话的字数变多了,感觉他的心情应该不错。
只是不知为何,我心中总有一股冲动,它似乎在催促我,催促我去感受那个现如今我看得无比真实的江见微。
就好像在提醒我,我们发生的互穿的过去是一场幻梦。
我的身体先于思绪作出动作,直接伸出手来抱住他。
“我好想你。”
几乎是下意识地,不过脑地说了出来。
他不知是因我的拥抱愣住了,还说因我说的这句话愣住了。
我感受到他的身体又是僵了一瞬,随后他解开了衬衫的袖口,将它挽起,有些生硬地触碰我的后背,“你......先在客厅等着,吃饭了我叫你。”
我笑盈盈地抬起头,“好。”
江见微的眼睛和学生时期一模一样,如此深邃,如此毫无波澜。
要不是我们特别的经历,我大概还会以为他心里没有我呢!
可是我现在很确定,他只是把那束只属于我的光,藏在了最深最深的地方。
我在他的房子里来回观摩,“江见微,你现在住的房子和你小时候住的,感觉真是差不多呢。”
“是吗?哪里一样了?”
他一边炒菜一边回应我。
“都是很单一的色系。你家里的房间除了衣柜有颜色,其他都是白色;现在呢,除了书房有颜色,其他都是黑色。”
“嗯。”他许久才回应我。
我顺手打开了他的冰箱——里面除了冰水,还有我喜欢喝的酸饮。
一看日期,还是四五周前的。
“是买给我的吧?”我给他打开了一瓶青桔汁,走到他的身边,“喝一口,你刚回来就忙着下厨,肯定累坏了。”
他看着我给他递的水,先是顿了一下,似乎是不知道该拒绝还是该直接喝。
但最后他选择了后者。
一口下肚后,我很是自然地自己也喝了一口。
“你!”
喝下一口后我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他皱着眉头,欲言又止的。
“嗯?”我又一遍询问他。
他张开了嘴,说了一句,“没什么。”
怎么回来了江见微就这么奇怪。
但我说不上哪里奇怪。
吃饭的时候,我们面对面坐着。
“你到底怎么了?怎么去旅游回来后你就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放下了碗,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只是公司出了一些事情。”
他摸耳垂是在思考,看来公司是真的出了问题。
“不如你讲讲我们的智利旅行,让我转移一下情绪。”他说。
我看着他的眼睛闪闪发光着;他却皱着眉头默声吃饭。
我将我们旅行都告诉了他。
“不过,后来你在山上和我说了些什么,我都忘了。”
我有些懊恼,“真是的,最近的记忆总是这样;似乎有很多重要的事情忘记了。哎.......人老了就是哪里都有毛病。所以,我只记得我们最后在拥吻。”
他正喝着水,听我说完后立刻被呛住了。
“啧,”我赶紧给他抽了几张纸,“你怎么还是和没有穿越前一样,一说到这些暧昧的事情你的反应就这么大?穿越的时候,你跟我说的情话不是说得一套一套的嘛!”
“穿越?”
他转头望向我,带着不可置信,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轻笑。
他在质疑我话语的真实性。
“你忘了吗?”
我倒是有些失望了。
“你明明在穿越的时候和我说过很多话的,我都还记得。”
“我都说过什么了?”
“很多呀!比如我们在琴行的时候,你对我说'沈澜声,就算你当年没有指着成绩单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也早就记住你了。';
“在和你交谈争取留在州市时,你说'这一次,我不会再对你的喜欢沉默。';
“还有我被你的母亲关进禁闭室后逃了出来,我的哥哥把我接了过去,我们一起过了年,我们在那一晚上体验了最亲密的事情,你说我是你的光,就算再黑暗,你也能看清楚脚下的路。'......
“我看见了你留在禁闭室里的字条;明白了你当年的沉默;每一次我深陷自我怀疑和自我否定中,你都会安慰我,你说过,'只要你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这具躯壳是你还是我,灵魂是沈澜声还是江见微,都不要紧。我只想要你。',说我们不过是两只存粹的灵魂而已......”
“你说过的话,我都有记在心里的。你忘记了吗?”
我隐约看见他的眼神从不可置信转变为错愕,惊讶与难以置信;他沉默了片刻,才低下头去,没有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事情太多了,我忘了。”
可我无比理解他。
他这样的大忙人,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事情要做,过去经历的事情太多了,记不清当然是正常的。
说到忙......
“哦!既然我们彼此互换了身体,回到了原本的世界,我也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我起身想要找我的手机,他却拉住我的手止住了我。
他青筋暴起的手臂抵着我手腕。
还未等我挣动,后腰已撞上墙面。
没等我反应过来,他掌心扣住我的后脑,将我整个人都揉进他剧烈起伏的胸膛。
“江见微......”我在间隙中拼命呼吸,“我快呼吸不上来了......”
他骤然僵住,撤离的瞬间,我猝不及防撞进他那双猩红的眼睛。
“但我记得,你说你在穿越的那段日子,我们也做过这样的事吧。”
黑暗中浮动着危险号。
今夜,注定无处可逃!
我们跌跌撞撞地退向卧室,沿途撞翻的物件发出碎裂声响。
“我该拿你怎么办。”
黑暗中,我看不见他的眼睛,只听得他的声音里带着阵阵遗憾与无奈。
可是,他又将我紧紧拥在怀里。
我抬起头来想要看清他的脸,或许我能从他的神情中知道他这句话代表些什么呢?
“动什么?”
他冷言冷语地“警告”我。
我被他“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
“江见微,我又不会走到哪去,你放开我一点好不好,好热的。”我抱怨道。
不想,他换了一只手将我“禁锢”,然后转了个身拿起空调遥控降低了几个度,又转了回来紧紧抱住我。
“你至少,让我转个身......”
他的手依旧没有放轻,甚至狠言道,“不许。”
我们折腾了一晚上,甚至没有时间让我和外界联系,今天几月几号我都不知道。
“江见微,你至少让我看一会儿手机?”
“你的手机在回来的路上弄丢了,我重新买了一个但还在邮寄的路上。已经很晚了,快睡。”
......
谁敢信?
我强行转了个身子,抬起头去佯装生气,“怎么会这么巧,我的手机就丢了呢?没有手机我什么都做不了。”
“那就别做。”他把我用力揽入怀里。
于是我开玩笑,“难道你要这样抱着我抱到新手机送到家吗?”
......
“嗯。”
“江见微!”我又用力挣脱他,但实在是......看来我以后要多去健身房了。
“我们未来还有很多时间的,不用像现在每时每刻都在一起。”
结果他掐了一把我的腰,又一次用嘴堵住了我。
“再多说话,我让你在床上待上一周。”
我识趣地闭了嘴。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开心。”
我急忙转了个话题。
“没有不开心。”
“撒谎,你撒谎!你现在可骗不了我了,因为我已经学会了'见微知著'!我已经不是那个因为你的一言一行就立刻肯定你的出言目的沈澜声了!”
他动了动,下巴抵在我的头上,“知道了。”
“那你快说呀,你为什么不开心?”
“快睡吧;我困了。”
好吧,他的回答一如既往地避重就轻。
不过江见微就是这样,总把事情憋在心里,来日方长,我会慢慢学着去懂他的。
“你不说也可以,我会陪着你。
“我们穿越那会儿,你笑得很多;我喜欢你笑的样子。
“现在我们回来了,你能不能答应我也多笑笑?我希望你能开心一点。”
我抱着他的手紧了紧,“过去是我没有及时了解你,没能早点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是现在我知道了,我想给你分担一些什么,想你开心。”
很久很久,都没有人回应我。
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想要抬起头去确认的时候,我才感觉到他的喉结微动,有一些沙哑地回了我一句,“好。”
“你知道吗?当我和你互换身体,体验了一遍你的人生后,我发现自私与爱是可以共存的,”
我抬起头来轻抚了他的脸,“我共情你的经历,但在理解的同时,我竟有些庆幸自己是沈澜声。”
“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比我更自私的人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无奈与难过,似乎还有些懊悔。
“为什么这么说?”
他抬起手来,将我的手包裹,“沈澜声,这些年你到底在爱我些什么?”
他的问题让我下意识觉得奇怪极了,但我还是如实回答了他。
“爱要是能一一罗列,那还算爱吗?如果说我爱那个小时候又白又矮,智力又高的人,长大后成熟稳重的人,那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都符合啊。我只是跟着我的心走,我的心选择了你,所以,我爱你。”
“只是因为你的心选择了我罢了。既然是选择,那便有不选择的权利。”
“可是我选择了爱你。”
“我说了可以不选择。”
“对我来说这是唯一选项。”
“为什么?”
“本能。”
我几乎毫不犹豫地回答他。
他不再说话了。
我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明明心里装满了事,却一件也不告诉我。
我有些生气,却又无奈。
这三天,他将我圈困在家里。我们沉溺在无休止的缠绵中,像两株纠缠的藤蔓,在寂静里疯狂生长。
那些炽热的拥抱与亲吻,像是久别重逢的恋人,倾诉着无尽思念。
我总在他耳畔描绘着未来的蓝图,说我们还有无数个四季可以共度,可他却总是沉默,仿佛这些美好的憧憬不过是镜花水月。
“江见微,我从没发现你是个这么粘人的人。”
我侧躺着,嘴角弯弯,手掌拖着脸看他。
他沉默着收拾,却突然将我紧紧拥入怀中,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揉碎。
“你记得吗?我说过,我真想要你在我身边。”
他的声音冷冰冰的。
他话一出,我便收住了嘴角。
似乎有什么危险信号正拉响着。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我抬起头,试图从他脸上寻找到一丝端倪。
他却没有回答,而是低头狠狠吻住我。
那吻带着几分决绝与疯狂。
“那你还记得,如果你想离开我,什么样的理由我会答应你吗?”
他突然松开我。
这个问题让我心头一紧,可我还是下意识地回答——“你不爱我。”
他长叹一声,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换作是我,该是什么样的理由,你会答应离开我?”
刹那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江见微,这几天你好奇怪,为什么突然要这么问?”
我慌乱地追问,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不安。
“我就是想知道。”
他说这话,仿佛我们谈论的只是无关紧要的琐事。
我又急又气,明明就在刚才,我们还相拥在彼此的怀里,感受着对方的温度。他明明那么爱我,为什么突然要问这些问题?
“什么样的理由我都不答应!”
我激动地从他怀里挣脱,坐起来。
“如果是我不爱你呢?”
他的声音冰冷至极。
“呵。你不爱我......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同样以冰冷还他,却明白自己是故意的。
我不敢赌。
我看着他的眼睛。
明明他近在咫尺,可我却捉摸不透他眼中的深邃。
我溺在其中,抓不到一丝涟漪。
也不清楚他如今对我有何作想。
不可否认的是,这双眼睛于我而言,是记忆里最深刻的烙印,却也是最难以破译的谜题。
我忽然心中酸涩。
因为,我又一次看不见他眼里那簇“属于我”的光。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为什么你总是问些?你从来不跟我假设这些东西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他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是怕惊醒什么:“我不爱你了,沈澜声。”
我呆呆地望着他,清晰地看到他眼中那抹决绝。
他那张嘴一贯会说这些冰人刺骨的语言,我知道的。
若不是一遍遍告诉自己不仅要相信眼睛所见、还要相信心之所感,此刻怕是真要相信他的话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却倔强地仰头,望着面前神色冰冷的男人。
我轻笑出声:“我不信。”
“就在刚才,就在刚才还没有到一分钟,我们还在相拥,在接吻;在做那些只有亲密的人才能做的事,你现在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如果你有什么事情你告诉我,我从没有说过我不会和你一起面对。”
他猛地甩开我的手,“怜悯罢了。看你追了十几年无果,不过施舍些你想要的温存而已。”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得我踉跄后退。
江见微总是把爱藏起来,让我好找。
他一定是有言不由衷的事情。
于是我看着他的眼睛,想要从中找找看。
可是我找啊找,找啊找。
那真是一片死寂。
我声音沙哑,颤抖着抬手,想要去握住他,“我知道你过去过得很不开心,防着人是正常的。我承认我以前怨过你,我原谅你了。你说你想要我陪着就好,那我就一直陪着你。如果你有自己的事情,但又不想让我参与,那我就不去打听,不去参与;我知道你爱我的,不要伤害自己好吗?”
他挣扎着,把我的手挣脱开了。
“你做了半年的梦,怕是把现实与梦都混淆了。”
他冷嗤一声,字字如刀,“半年前你没有关好煤气,一场爆炸让你陷入了昏迷。
“要不是救援及时,你早就死在那场爆炸里了。”
他从口袋掏出手机,调出半年前的新闻页面推到我眼前——照片里是那套我住的老公寓,我住的那一楼被炸空了墙,接连上下楼层都是焦黑的。
“哪有什么穿越,不过是昏迷时大脑产生的幻觉。”
我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记忆突然被撕开一道口子。
恍惚间……
浓烟与火焰在眼前翻涌,报警器刺耳的鸣叫混着江见微焦急的呼喊,可再仔细去抓,那些画面又消散成虚无。
他俯身逼近,呼出的气息都是冷的:“再说,你等了这么久的答案,凭什么觉得现在会有?”
又一次,又一次......
那个从始至终都带着消毒水和桑葚清香的味道,又一次包裹住了我。
“那在此之前,你爱我吗?”
我早已心如死灰,问出口的问题仿佛不是我这个人想要问的。
且这个问题似乎并没有什么意义。
因为他要离去的这件事,是如此的决绝。
我们之间沉默了很久,久得像是走过了一个四季。
然后我们走到了冬季,他才开口,轻声说,“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