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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鸵鸟宰相3 富闻谦 ...
富闻谦立在堂中,眼睛不经意一扫,几个憋笑憋得满脸通红的同僚急忙低头,避过那道隐含威压的目光,紧盯住了面前的桌案板。
这一低头不要紧,竟发现自己桌上还放着墨迹淋漓、清晰写着“勋贵”、“申饬”字样的草稿……
堂内的气氛这次彻底凝滞。
此时最尴尬的…难道不是他们背着上官自作主张起草政令,被抓了个正形么?
于是苏清辞继续塞他的草稿,文颜路在案前捋着长髯,林深欲盖弥彰地抬袖……
大家各装各的。
富闻谦的眼神很快落回江月明身上,仿佛从未看见那些草稿,声音轻和:“这些卷宗读起来纷繁复杂,常有遗漏。你若想知漳州乱令详情,不如移步内堂,我与你简述一二?”
简述一二?
江月明只觉脸上的热度快要把自己烤熟了。她若应承,岂不是要和他单独相处,还要听他“简述”她捅出来的篓子?!
“不,不必了!”
江月明几乎是脱口而出,“我忽地有些头疼,我这就……就回去了,你们忙……”
她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走。
“安隐。”
富闻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高,却教她脚步瞬间停在原地。
他看着她僵直的背影,话语依旧温和,却透着隐隐的坚持,“漳州之事牵连甚广。龙王楼,程知州,张界的任命,还有那份伪令……其中蹊跷,非比寻常。”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清晰送入她耳中,“你……当真不想听听?”
江月明犹豫了。
可他若是追问起来……她要怎么同他解释?
是直接坦白,还是沉默?坦白是混官场的大忌,沉默则是对他的不信任。
江月明内心拉扯,背对着富闻谦,手指紧紧攥在袖中。
最终,那点关乎社稷安危、关乎自身清白的责任感,压倒了所有难堪与愧疚。
“还是先听听希成怎么说罢……”她心道。
江月明缓缓转过身,尽管面色依旧飞霞,眼神却恢复了一贯的沉静平淡,只那眼底深处还浮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窘迫。
“……有劳希成了。”
说罢她率先迈步走向内堂。脚步看似从容,却颇有些逃之夭夭的仓皇。
富闻谦只是无奈笑笑,快速抬步跟上,无视掉身旁一众冒着探究与好奇的目光,但在经过苏清辞身旁时,却像是倏地想起什么似的。
他步子微停,侧首轻笑道:“方才在院中,某便听见咱们政事堂一通热闹,如今某和江相有要事相谈,诸位莫要再瞧啦,接着忙罢。”
众人闻言一时有些发懵,他话中指的“接着忙”,难道是指——
几人不约而同低头,望向桌案上狼藉凌落的条令草稿纸。
“这……”
富参政不是一向清正中庸,不喜这般激进手段么?
众人的目光又齐刷刷望回富闻谦。
富闻谦理理宽袖,轻松道:“近日京城事务繁杂扰人,但法例纲目不可偏废。该修则修,该拟则拟。只这条例名称……还需诸位仔细斟酌,莫小了器量。”
堂内众人迅速捕捉到关键词:“该修则修、该拟则拟”,眼中放光,他说的八成就是拟录这份禁令!
可…斟酌?莫小了器量是……?
众人思绪转得飞快,又开始纷纷琢磨。
富闻谦未再多言,抬手撩了竹帘,向内堂走去。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内堂的拐角深处,才有人长长地、无声叹出一口气来。
苏清辞抹了把额头的冷汗,看着手里那张写着“勋贵子弟无诏不得拜谒宰相”的禁令草稿,喃喃道,“这……希成他是默许啦?”
众人面面相觑:“……应该错不了!但这‘器量小’…可是在暗指咱们搞得太过针对?”
张阁老叹了一声,整整桌上凌乱的稿纸:“哎,还是仔细斟酌——斟酌——罢!万不能教那帮勋贵小瞧了去!”
几人又争论起来。
文颜路听着他们议论,却未去理会桌上草稿,而是蹙眉捻着胡须,半晌“啧”了一声。
“平日这两人正经的跟什么似的,怎今日总觉气氛…这么……”
微妙?
*
不同于宽阔大气的外厅,这间内堂不甚宽阔,布置简洁素静,一桌一案两榻,六把圈椅,靠墙立着一座造型规整的落地书柜。
它原是为官员临时休憩所设,可有时外间正厅议事吵得狠了,有的同僚也爱跑在这里躲清净写文书。
此时暮色溶金,窗外竹影婆娑,几道灿烂斜晖穿窗而入,宽大的楠木案桌耀起大片暗金纹路。静极雅极,一盆老桩蔷薇长得正盛。
江月明绕过屏风,拣了最靠里头的位置坐下,眼睛盯着案上那炉燃烧的宁神香,似乎整个儿陷进了这把楠木圈椅之中。
她看着那炉袅袅青烟飘飘忽忽,在浮尘轻舞的光线里消散不见,心里却擂鼓似的咚咚作响,吵得恼人。
张界……乱令……莫名寻回的老药罐子,纠缠不止的世子高炽,抱她寻医的富闻谦……腕上遭强锢留下的红痕,胁迫她签令的枯手……
纷飞的思绪混作一团,一时间羞恼愤怒,混乱窘迫,杂着心底的惭愧搅翻了天。
江月明猛地松开紧攥的袖沿,一把将桌上的瑞兽香炉拉到面前,狠狠嗅了一口,浓浓香烟瞬时灌入鼻腔,留下一腔苦焦味,呛得她连连咳嗽。
她不想暴露自己的病症,更不想被他当作随时发病的疯子。
朝堂之上人心叵测,他若真知晓,又会…会如何对她?
她心烦意乱,却在这炉安神香旁嗅见一抹极淡的草木香。
初闻冷冽,再遇温蔼,似是在山林间逢了一场大雨,雨歇时见晴阳映繁花。
富希成?
她回首瞥见那抹熟悉的绛紫身影,杂乱的思绪忽地一停,但只瞬间便低了眼眸,与他错开视线。
富闻谦目光沉静,似有若无地拂过她略显僵直的脊背,未置一词,径自行至窗边小案旁,执起温在陶炉上的洒蓝提梁壶。
一道澄澈茶汤注入金浪纹杯盏中,茶香氤氲,水声泠然,腾起的氤氲热气薄纱似的笼住了他的面容。
“喏,今日膳房新调的凉茶,清火降燥,味道我还未及细尝,但瞧里头新配的茶料,应还不错。”
江月含糊道了声谢,却是未端起浅尝,任那盏凉茶端放在她眼前的案几上。
盏中涟漪微漾,她垂着眸,瞧见清亮茶水里映见她眼中一丝不易察觉的仓皇。
富闻谦见她不语,亦不催促,只在她对面的位子上撩袍落座,自取了一盏清茶浅尝。
两人对坐无言,内堂中一时静极,惟闻窗外鸣蜩嘒嘒。
江月明一片心慌马乱,与他对面更是如坐针毡。
不知怎地,那道草木花香总若有若无地撩进她鼻间,教她满脑子都是昨日倒在他怀里的难堪场面。
她正欲艰难开口,富闻谦先搁下了茶盏,目光扫过她那张有几分苍白虚弱的面容,声音放地格外轻:“……身子还未大好,怎就想起出来乱跑了?”
江月明被他问的心虚,可终是不敢将“病”和盘托出,低眸端过茶盏,思忖道:“我就是……放心不下,过来瞧瞧。”
随即她又闷道:“……希成,伪令的事…幸好有你,还有昨日南湖…多谢。”
富闻谦抬眸,瞥见她眼中飞闪而过的窘迫,语气更添和缓:“同僚困厄,解围不过举手之劳,确认调令亦是职责所在,你我不必如此客气。”
他这一番话四两拨千斤,江月明直叹这本事已臻得化境。
一句稀松平常的“同僚解围”,将昨日的困窘狼狈,逾矩的暧昧悉数化尽,甚至连补她捅的篓子也成了“参政职责”。
一言一语间,竟真教她轻快不少,似也没恁般难为情了。
可此话听罢,她又生怕富闻谦细究南湖之事,立刻话锋一转,“富希成,你这话本身……就挺客气的。‘同僚困厄’‘举手之劳’的…尽是官腔。”
她本就是胡乱揶揄,倒打一耙,但富闻谦端着茶盏似有几分出神,闻言手中忽地一颤,茶水立时洒了大半在桌上。
他急忙推椅起身,取了帕子擦拭不慎溅在袖上的水痕,与她笑道:“有么,安隐?我与你打官腔?”
“当然有,”江月明托着下巴撑在案上,看热闹似的尝了口茶,“你看连这茶盏都替江某鸣不平呢!”
富闻谦稍稍一怔,似也反应过来方才话中客套,忽地莞尔认错:“此错在我。下次吃酒,富某先自罚三杯,给安隐赔不是。”
“得了吧,富希成。”江月明笑着笼了袖子,身子靠在圈椅里,“你那点浅显酒量,莫说小燕将军从北疆送来的‘风里烧’,只那清酒‘玉楼春’都够你一杯醉一宿!”
“你若要自罚三杯,江某岂不是要连着三日都开不了筵席,还要遣人送你回府?”
“你又揭短……”富闻谦无奈轻笑,将桌上洒出的茶水擦个干净,“好啦,这凉茶喝着滋味如何,还需另外加糖么?”
江月明立即抬手拒绝,将他取来的冰糖罐子推了回去,“淡竹叶,胎菊,甘草……清甜回甘,滋味正好,你这冰糖亦加的恰到好处,上次可险些把我甜齁。”
富闻谦将糖罐子收了去,笑道:“不要便罢了,如今闹也闹了,茶也喝了,我俩谈谈……正事?”
江月明当即有些紧张,“……龙王楼,程知州,抑或是……那张伪令?”
富闻谦则摇首:“都不是。此案千头万绪一时难以厘清,不日张界和那张手令一并归了京洛,才好入手。”
说着,他的指尖在光润的桌案上轻轻敲了两下,好似金石初振,“眼下你既来了,只一件事算得上当务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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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继三次修改后,大框架已经很完整了,我决定这次把它一口气写完! 查个flag 隔日更! 撸起袖子加油干!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