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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鸵鸟宰相2 夏日天 ...
夏日天炎,隔门总是敞着的。堂内隐约送来沉静厚重的老山檀香,混着特有的古旧陈墨气息。
几个低低的议论声从里头飘来:
“哎,昨日南湖那边据说热闹的很呐,诸位同僚可有听说此事?”
一道年轻的声音接话:“听说是江相连日操劳,旧疾突发,幸得希成兄及时赶到,不然可要危险啦!”
“听说当时十分凶险,江生这毛病…似是有些年头了?去岁冬日好像也告了假修整。”一道年老的声音思忖道。
“张阁老,冬日那次是发了寒疾,这次是夏日中了暑气,两件事八竿子都打不着!您这记性……”忽地有人纠正道,声音颇是洪亮。
“都一样都一样!都是为国操劳,夙夜匪懈,积劳成疾啊……”
“哼!什么积劳成疾!分明就是那靖国公府的浪荡子给气的!”一道清亮嗓音愤然插话。
“‘一时关切帮倒忙’?呸!林某看他就是存心轻薄!勋贵跋扈至此,分明就没把我们清流文官放在眼里!”
“慎言!慎言!那位毕竟是国公世子,贵妃娘娘还在宫里坐着呢。”那道老成的声音连忙劝阻,语气却也不由带了愤懑。
“可这事确实太不像话!吾虽不赞成她的某些政策,但百官之首竟受此折辱……吾等身为士林清流,岂能坐视?”
“当然不能坐视!”第一道年轻声音又响起,满是书生意气的激昂,“苏某可还听闻,昨日他还竟还口出狂言,门房小厮听见他说什么‘莲相病弱,更添几分颜色’……听听!这叫什么话?!”
“岂有此理!”
“无耻之徒!”
厅里霎时响起一片怒斥和拍案之声。
听到此处,猫在窗下偷听的江月明抖起一阵恶寒。
高炽那厮,扯着她诊脉不放也就罢了,事后还敢如此语出轻薄!她以后还怎么见人?!
这时那道洪亮声音压下骚动,“光气愤无用。文某方才已草拟了一份文书底稿……”
“拟以政事堂全体属官之名,上奏陛下,痛陈勋贵子弟目无法纪、轻慢宰辅之恶行!”
“恳请严旨申饬,并抄送宗正寺和靖国公府,明令——凡闲散勋贵子弟,无朝廷宣召或宰辅亲允,不得擅入相府及别苑!”
“好!此议甚好!”立刻有人附和,“就该给这些膏粱子弟立个规矩!真当皇城脚下是他们跑马章台的园子不成?!”
“…尤其是那高炽!仗着家世,无法无天,此等歪风断不可长!”
“对!附议!必须严惩!”
……
往日肃然的政事堂里此时一片义愤填膺,还争论起谁文采更好来打头阵,不把那浮浪子骂得狗血淋头誓不罢休!
江月明贴在窗外,脸上的表情有些精彩。
禁止闲散子弟进相府的规令?
今天拟,明天发,还要特意抄送给国公府?就差直接把高炽的大名写上去,起名《禁高炽令》……
这和她预想的“沦为笑柄”好像不太一样?
至少在政事堂这小圈子里,传言似更偏向“积劳成疾”、“旧病复发”,甚至还隐隐给她刷了一波“鞠躬尽瘁,为国为民却惨遭恶少欺凌”的同情。
江月明顿时五味杂陈。
庆幸舆论焦点似乎更多在高炽的“轻薄”,而非深究她的病症,又忧心是否有人会深究那张错签的伪令……
但其中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和微妙暖意。
“他们竟如此愤慨?甚至要联名上书,为了……我?”
这感觉一时间教她有些受宠若惊。
要知平日她简直就是朝堂的“活靶子”,今日参她对官员考成太过严苛,明日说她科举增设实务科撼动祖宗家法……连她的脂粉钱是不是贪墨渎职得来的,也曾被拿出来讨论过。
如今竟是头一次见他们会为了她同仇敌忾。即使更大的原因可能出于……文官向来与勋贵外戚不和,而她好巧不巧,成了那撂进火柴堆里的一点火星子。
舆论导向如此一边倒,富闻谦到底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但她仔细听瞧半日,却未听见富闻谦的声音。
“他竟不在?”江月明稍一疑惑,又听了一会儿,发现他竟当真不在堂中,想来不知去哪处忙了。
她稍一松动,忽地少了几分紧绷。
这会儿他既不在,那便速战速决,查完卷宗便跑,把此事梳理清楚,莫再给他添乱才好。
她悄悄站起身,自松下浓密阴影步出,轻而一转至了余晖满地的门厅前,负袖立在两扇大敞的雕花隔门前。
“咳——”
一声轻咳。
房内瞬间鸦雀无声!
刚才还群情激昂、奋笔疾书,吵着要发禁令的各位大人们,瞧清立在门口的来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齐刷刷地僵在原地。
有人手里还捏着墨迹未干的草稿,有人正拍案而起……此刻无一不保持着极其尴尬的姿势,目瞪口呆地看着门口突然出现的——江月明!
空气仿若凝滞。
江月明未动声色,清晰地瞥见离门旁最近的苏清辞,正偷偷地往身后藏那张写着“勋贵跋扈”、“亵渎朝纲”等字眼的纸。
她收回目光,故意病弱地咳了两声,努力让自己的出现显得不那么突兀。
她将倦意拿捏得恰到好处,面上带起个笑:“诸位同僚好久不见,江某只是路过,进来瞧瞧……漳州放粮的调令可有归档?”
满堂寂然,显然没人信她随手路过,能“路过”进帝国权力中枢。
这里是政事堂,又不是相府后花园。
这时文颜路捋捋长髯,眉目自然,好似那法令不是他牵头似的。
“这……新发的调粮文书今晨已归档。昨日对张界的缉拿令也一并发了,相信不日便会从漳州移交大理寺。”
江月明松了口气,“如此甚好。”
张界可是个关键人物,等他入了大理寺,想必一切都会明朗。
她转而又问:“那封乱令可有寻到归档副本?”
文颜路却摇了摇首:“按理说从政事堂发出的政令都有誊抄的副本存档,但文某和苏子美翻遍整个西值房,连纸片沫子都未寻到!想来——”
他捋了捋长髯,肯定道:“…是那张界那厮狗胆包天,自己模仿宰辅笔迹,签署政令!可眼下唯有等漳州的原件交回来,才能治他的罪。”
他有意宽慰,江月明心头却是一揪。她比谁都希望文颜路说的是真的。但这两日发生的事,教她心里顿时虚得像个无底洞。
万一原件送回来,鉴定罢了发现真是她这个正牌宰辅的亲笔签名,那可……太精彩了。
文颜路见她神色阴晴不定,以为她要细究此案,于是起身拂袖,大喇喇地从案头搬出一厚摞卷宗,“咚”地砸在她面前。
他十分悉心地从架上取出几摞搁在一起,“希成似是猜到你这两日会来,昨日特意吩咐将有关漳州案的卷宗全都整理出来,以备你随时查阅。但依文某看——”
他又捋了把长髯,道:“……你还是莫要操心此事,养病要紧。”
说罢,其他几人也连连附和,劝她回去休养,厘清此事不再一时之功,来日方长。
江月明瞥了眼那捆七七八八撂在一起,足有小半个桌案高的卷宗,也不免头疼。
从她这个当事人亲身体验来看,这里面一大半的案卷,都会成废纸。
原因无他——政令她签的,乱官她指定的,龙王楼涉嫌地方官场贪墨,而她好像就是那把“通天伞”。
而且最离谱的是,她是自己查自己,好比在县衙里状告县太爷,苦主还是县太爷自己!
她一边郁闷,一边脑子转得飞快,忽地想到一个最大的遗漏之处:为何那张伪令写的是擅动北仓者斩,而不是动南仓者斩?漳州可是有南北两仓呢。
她疑惑着伸出手,指尖将要碰到最上面那本卷宗——
一个清朗温润、却教江月明瞬间头皮发麻、脊背僵直的声音,自厅门口响起。
“安隐?”
富闻谦!
他……他怎么回来了?!
江月明伸出的手霎时僵在了半空,瞬间从耳根红到了脖颈!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脸颊上迅速升腾起来的热度……
完了完了!最不想见的人偏偏在最不想见的时刻出现了!
江月明极其僵硬地、缓慢地转了过去。
只见富闻谦一身绛紫麒麟袍,腰系玉带,依旧俊雅谦和,唯眉宇间依稀凝着一丝若有还无的倦意,显然刚从外面回来。
他的眼眸里此刻满是关切和惊讶,定定看着她。
相视半晌,江月明才挂上一个不尴不尬的微笑,勉强道:“希成啊……那个…好久不见呀!”
她一说罢,自己都拼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么多开场白,她怎么就偏偏挑了最尴尬蹩脚的一句?!
然而富闻谦微微挑了挑眉,却是很自然地应道:“嗯……好久不见。”
神情之平静,语气之从容,好像昨日南湖的那通混乱根本不存在!
政事堂里几乎立时飘过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
这两个人在搞什么,昨日午后他俩不才刚见过,还在南湖别苑上演了一出大众喜闻乐见的“英雄救美”。
《论参政的自我修养》:“皎皎说什么就是什么。她想演偶遇,那我也失忆。”
众人(捂脸):富参政他没救了,埋了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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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鸵鸟宰相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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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继三次修改后,大框架已经很完整了,我决定这次把它一口气写完! 查个flag 隔日更! 撸起袖子加油干!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