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不与你争2 江月明 ...
江月明在屋中站定,抬目一望,心下当即明了七八分。
这情景,这氛围,能吓到人半点不奇怪。
她瞥了眼近处昏迷不醒的苏清辞,忙去遣富闻谦将那偶人机关打开。
富闻谦见她站在门旁不动,还要看木偶,便猜她是想复刻苏清辞晕倒前看到的画面,不免有几分为难。
他刚把那木偶的脑袋装回去,若万一再不慎碰掉,把江月明也吓晕在地上。一会儿武侯至了,见他一个人好端端站在屋里,地上却躺着一个舍人,一个宰辅,那他可是跳进黄河都解释不清了!
江月明却催道:“哎呀!一个木偶人罢了,还能有多瘆人?我就是想瞧瞧,它能精诡到何种地步,竟把我大成臣工吓到去梦周公?”
富闻谦纠结片晌,知拗不过她,颇是无奈地走回那木偶身侧,将伸手去探时,又叮嘱道:“若一会儿这偶人脑袋…不幸掉了,切勿惊惶。”
“好,好!晓得啦!”她赶忙点头答应。
当那具胸腔开裂的“人”缓缓抬起木臂,五指微张,再次以那种僵硬而执拗的姿态,一遍遍重复“点钱”的动作时,她面上的笑意微微凝滞了一瞬。
昏黄灯光下,木偶空洞的眼神、被设定好的动作轨迹,在那一刻仿佛某种诡异的隐喻,触动了深埋在她意识深处的某根弦——那种身不由己、被无形之线牵引的寒意。
但这感觉稍纵即逝,立刻被眼前人认真的侧脸和室内荒诞的现实冲散。
夜半三更,破屋孤灯。
桌前躺着个胸口洞开的“尸首”,一向温润持重的富闻谦正俯身其上,手指探入伤口,神情专注忘我。然后“咔嚓”一声,把脑袋拧了下来……
而这一切,恰好被哆哆嗦嗦摸到门边的小苏大人,瞧了个正着。
她摇首轻笑出声。果真木偶才不是主因,而是他的较真呆气放在此处此景不合时宜,把人给吓倒了。
富闻谦动作微顿,抬眼看向她。
江月明抿着唇,眼里却盛满了压不住的笑意,眼中光亮在跳跃的灯火下粼粼生辉。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食指,隔空轻轻点了点他沾着污渍的手指,又点了点地上不省人事的苏清辞,眉梢微挑,一切尽在不言中。
——其实是你干的吧?
富闻谦难得显出一丝微妙窘迫。他垂下眼,用帕子慢慢擦着指尖,声音低了几分:“……并非有意。只是探究机关时,不慎触动了某处关节。”
江月明凑近一步,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声音压得又轻又慢,仿佛在探讨什么机密要事:“那请问富大参知,您方才‘潜心钻研’之时——是当真没察觉门口多了个快吓死的苏子美,还是……”
她故意拖长语调,目光扫过他沾着油污的手指:“还是心下觉着,比起同僚死活,弄清这木偶胸腔里的‘传动原理’,更紧要得多?”
富闻谦的动作微微一顿,下意识地蜷了手指,似乎想藏,又觉徒劳。
随即抬眼看向她,那眼神里糅杂了明知故问的无奈、还有一丝被精准戳破心思的细微狼狈。
片晌,所有情绪化为一句低声的、近乎讨饶的:“……安隐。”
她心里笑得更厉害,面上却故意板起脸,点点头:“嗯,富大参知心系案情,钻研忘我,甚至不惜亲手……‘解剖’证物,其心可嘉。只是下次,记得先看看周围有没有胆子小的同僚。”
“我……”他张了张口,却发现任何解释在她那含笑的眼神和躺倒在地的同僚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子美醒来,怕是要许久不敢与我独处了。”
“岂止不敢独处?”江月明转身,饶有兴致地打量那具机关木偶,又笑出声,“怕是朝野有关富大参知爱好独特、沉浸深夜‘验尸’的传闻,都能编出不下五个版本!”
富闻谦一想朝中可能会有的流言蜚语,也是一阵头疼。
江月明则大手一挥,包揽道:“不过放心,等子美醒了,我替你作证,就说你是为了查案,不得已才把这人偶……大卸八块的。绝对不说是你自己好奇,想看看它里面是怎么运动的。”
她说罢眉梢一扬,与他目光不经意间交汇。两人又一同瞥向墙角昏睡不醒、脸色惨白的苏清辞,俱是摇首轻笑,某种介于无奈、好笑与“烂摊子尚待收拾”的微妙气氛在空气中飘绕。
“那便有劳安隐了。”富闻谦谢道。
“不妨事!”江月明又笑。
窗外,一阵夜风倏然穿过破窗,吹得灯焰猛地一跳,墙上的影子张牙舞爪了片刻,复又归于平静。
远处隐约传来坊间更夫拖沓的梆子声,悠悠回荡在平乐坊错综的街巷里。
漫漫长夜,似乎才刚刚开始。
*
江月明同富闻谦、秦叔三人在屋中又粗略翻查一遍,除了愈发觉得这鲁老匠手艺精深、存货颇多外,关于他本人去向、或与木铎相关的直接线索,是一无所获。
仿佛那精于算计、用木偶金蝉脱壳的鲁老匠,连同他所有的秘密,真的就此人间蒸发,只留下满屋狼藉与一个未解的谜团。
“或许……这屋内另有乾坤?”江月明扶着木架直起身,目光再次扫过拥乱得无处下脚的房间。
她“啧”了一声,又道:“说不定他正躲在哪处,瞧我们在他家白折腾呢。”
这玩笑话开在三更半夜里,说得人后脊背发凉,仿佛某处隐秘角落,真有人在静静注视着他们一行人。
秦叔拍了拍手上染的木灰,向四处抬眼打量:“机关暗格,夹壁复道,既是偃术大师,为自己留条后路也不稀奇。只是眼下屋中混乱,短时间内难寻踪迹。”
富闻谦端着灯盏,将桌案底下寻了个仔细,同样没发现什么,道:“不妨借这两日金吾卫查探此屋时,插两个行家里手瞧上一圈。若有线索发现,也好快速知晓。”
“但此事若走官面,可会显得我们过于关注此事,引人起疑呢?”江月明思忖道。
“我看不然,搜寻苦主下落,也是官家分内之事……”
两人正讨论着,墙角那堆木料旁,忽地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响动。
“唔……”
三人目光齐转,只见一直昏迷的苏清辞眼睫剧烈颤动几下,终于缓缓掀开一条缝。
起初目光涣散,待视线逐渐聚焦,堪堪对上正关切望来的富闻谦时——
“呃……!”他当即眼芒骤紧,整个人好如惊弓之鸟,登时向后瑟缩。
富闻谦面上掠过几分惭愧,脚步一顿,歉然道:“子美,方才……”
还未说罢,苏清辞猛地向后一退,后背撞上硬木也顾不得疼,只死死盯着他,脸色比昏倒时还要白上三分,嘴唇哆嗦着发抖。
江月明反应极快,脚步一错,不着痕迹地挡在富闻谦身前半个身位,恰好隔断苏清辞的惊惶视线。
她面上含笑,伸了右手在他眼前稍一摇晃,声音和缓道:“子美,子美?看看我,我是江月明……”
说着她摊开手掌,比出一个清晰的手势,问道:“来,苏子美,莫怕。你看这儿……告诉我,这是几啊?”
她的举动虽有些幼稚,但却极具效用,成功将苏清辞纷乱惊惶的神智强行拉回最简单的现实认知。
他呆滞的目光随着她的手指移动,嘴唇嚅动了几下,终于吐出细微却清晰的字眼:“……五?”
“对,是五。”江月明唇畔弯起一抹和煦笑意,收回手,“你看,你能看清,也能数对。适才只是受了惊吓,一时魇着了,现下醒了,便没事了。”
“我……”苏清辞急促的呼吸终于稍稍平复,虽眼神仍不敢往富闻谦那边瞟,但至少不再像刚才那样抖得无法自持。
江月明见他神智清明不少,便侧身让开些,指了指那木偶,语气平和道:“子美,你方才看见的,并非凶案,亦非富希成有何非常之举。那刺客砍杀的不是真人,你瞧——是具木偶。”
“木偶……?”苏清辞神思慢慢笼回,这才有余裕注意到屋内的混乱,以及……那个胸口开裂、静静躺在桌上的“人”。
江月明又稍让开视线,道:“是啊,但做得极为逼真,用以迷惑贼人。希成是在验看其中巧妙,不慎…吓到了你。”
苏清辞随着她的指引,再次看向那木偶,此刻心境不同,仔细观瞧,果然发现诸多非人之处。
那木质断面、棉絮填充、齿轮隐约……
他难以置信地反复打量后,一股混杂着恍然与羞惭的热流涌上头顶,烧得他耳根发烫。自己竟被一个木头人吓得魂飞魄散,还、还那样揣测富闻谦……
“我……下官……愚钝……竟未能识破……”他说着,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此言差矣。”江月明温声接过话头,“此处灯昏风暗,气氛诡异。饶是我知那是木偶,进来蓦然撞见也骇了一跳,以为是哪家写的志怪传奇成真了呢。”
“更摸提你先是瞧见刺客行刺,又碰上这等奇诡物件,惊惶之下未能细查,乃人之常情。”
“不过——”她随即话锋微微一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商议实务的平稳口吻,“今夜此地发生刺杀未遂之事,已惊动武侯,稍后金吾卫必来查问。你我皆需做个见证,陈述案情。”
苏清辞想起昏迷前所见,仍是后怕,迟疑道:“那……那我该如何说?难道说……说看见了……”
“你看见了刺客。”江月明截断他可能指向富闻谦的惊悚描述。
“你奉富参政之命,来此坊间探访巧匠,欲为政事堂添置雅物,不巧正撞见歹人潜入行凶。你惊骇之下呼救挣扎,幸得希成及时赶到,将你救下,那歹人仓皇破窗,遁水而去。”
“至于屋内情形……”她面不改色补充道,“自是歹人破坏所致,但那工匠下落不明,是生是死亦未可知。”
“那我…惊厥晕倒一事……”苏清辞话音越来越小,江月明微微倾身,与他推心置腹道:“金吾卫那帮武将向来瞧不惯朝中文官,最是好事。若你实言相告,说是被一具机关木偶吓晕……”
她将后头的话默然隐去,只挑眉瞧他,苏清辞却顷刻间把此事的可怕后果补个齐全。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继三次修改后,大框架已经很完整了,我决定这次把它一口气写完! 查个flag 隔日更! 撸起袖子加油干!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