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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南有乔木 待她吃 ...
待她吃下一口,富闻谦便将那牙缺了尖的西瓜搁回去,还特地将盘子端远了些。
江月明不满道:“…富希成,你至于么?防贼一样。”
富闻谦笑而不答,只重新翻出那枚木铎研究。
阳光透过窗格,在他指尖跳跃。就在某个角度,一抹极淡的光线滑过铎舌侧面时,他目光骤然一凝。
那里,贴近与铎柄连接处的根部,有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隙。极为规整,不似铸造瑕疵或磕碰裂痕,倒像是……精心嵌合的接口。
若非刻意在光线下变换角度仔细查看,绝难发现。
他指下用力试图拧动,铎舌却纹丝不动。又试着以指甲嵌入缝隙撬拨,那缝隙紧密得惊人,根本无从下手。
一连换了几个角度,用上巧劲,甚至取来案上夹文牍的铜尺薄刃小心试探,都没能成功。
江月明被他的举动所吸引,凑过去问道:“怎么了?可是要撬什么东西?”
富闻谦将铎舌的缝隙指给她看,“里头似乎有个夹层,但怎么也打不开,许是得找个巧手工匠看看。”
他将说罢,脑中忽地闪过苏清辞方才絮叨的话——
“我倒认得一位老工匠,据说祖上得公输班真传,精通偃术,天下机关巧簧没他不会的…”
得鲁班真传……通晓机关巧术……能得文思院青眼……
他眸光一亮,几乎与江月明异口同声:
“平乐坊的老工匠!”
“天下第一的偃术师!”
是了,这般精巧隐蔽的机关,寻常铁匠木匠未必能解,但若是精于此道的行家,必一眼瞧穿。
说不定还能对这诡异木铎的运作之理知晓一二!
江月明只庆幸方才多问了两句,还记得那巧匠名姓和住处,与他交代了,富闻谦立刻去望内堂里的钟漏。
他将木铎包在怀中:“还有不到两刻便散值了,我一会儿拿着此物去平乐坊走一趟,你先回府上修养,等我消息便是。”
江月明立即抗议:“我要和你一起去!”
“安隐,”富闻谦眉头微皱,“你才伤了膝脚,行动不便,平乐坊离皇城有段车程,路上总要颠簸。”
江月明坚持道:“可这是我自己的病,我有权第一时间知道。我要知道这木铎背后到底是什么,究竟是哪个要在相府害我。”
富闻谦拗不过她,亦知她说得有理,语气弱了三分,说道:“那你若是同去,先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她问。
富闻谦神色正然,“你要答应我,若是在路上,觉得身子骨有何处不适、不爽快,一定要随时告诉我。”
江月明稍稍一怔,但很快答应下来,“好,一言为定。”
门外,暮色初笼,天边铺陈着绚烂的晚霞,将琉璃碧瓦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
一车一马,行出东明门,皇城的巍峨宫墙在身后化作一道深黛色的剪影,喧嚷的市井声浪好如水银泻地,瞬间漫过车壁。
大成不设宵禁,傍晚华灯初上,正要到一日中最活色生香的时辰。
长街两侧,黄木香花开如瀑,铺肆鳞次栉比,幡旗招展。
卖毕罗的胡商浓发碧眼,响亮吆喝一声,将炉上的油酥面饼烤得滋滋作响;水粉铺前,娘子们簪花着锦,嬉笑声清如银铃。
更远处,年轻的戏法师倏然转步,从彩衣里凭空变出一束粉胜春,随手一扬,落花化蝶,引来一片惊呼喝彩。
在大成,人人都爱花。四时好景,百花开于鬓。
今日五月初七迎夏神,到时街上可要热闹。
江月明悄悄掀开一线竹帘,只见车窗外,富闻谦松松握着缰绳,策马行在车旁,身姿英挺。他穿了件空青色的宽袖袍,发间挽了支白玉簪,看上去颇为低调赏目。
但她瞥见他座下那匹乌云踏雪,气便不打一处来。
那马儿品相矜贵非凡,浑身皮毛乌黑发亮,唯四蹄洁白胜雪,行在这样喧嚣的市井街头相当招摇。
她不禁埋怨道:“富希成,你换了身衣裳,就不知要连带着换匹座乘么?你骑着‘踏雪’,是生怕旁人瞧不见咱们两个?”
富闻谦坐在马上,只轻笑一声,语气间添了几分为难:“在下俸禄微薄,家中唯养了三匹拙马。”
“除却‘踏雪’,另有一匹通体赤金,跑起来流光溢彩的‘西极’;还有匹性情极烈的‘黄玉狮子’,平日昂首阔步,嘶鸣一声整条街都听得见。安隐以为,我当换哪一匹?”
江月明:“……”
确实…与那两匹张扬至极、一牵出来就教旁人以为哪个天潢贵胄出街的祖宗相比,眼前这匹黑马倒还真是最“质朴”的那个。
她没好气地睇他一眼:“你就不能去马行租一匹马么?”
富闻谦摇摇首,认真道:“马行的马我骑不惯,性子温吞又跑得慢,还不如踏雪骑着舒坦。”
江月明被他话语一噎,正想问他是什么时候染上的骄奢恶习,这时却见他稍勒缰绳,似向远处望了一眼。
紧接着他离车窗更近几分,低声问道:“安隐,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
她有些莫名,不知他想作甚。但见他发问,眼睛瞥见一旁挂着“饮子”青旗的小铺,记忆中那股清爽微甘、带着草药清香的滋味蓦然涌上舌尖,便道:“那…紫苏饮罢,冰镇,多加紫苏叶……”
“最好再淋上一勺槐蜜?”他笑问。
“对!”江月明立刻点头,以为他终于良心发现,便赶忙催着他去买。
富闻谦也不反驳,翻身下马,身影转瞬没入人群之中。
他走后,江月明小心撩了竹帘,只见周围人来人往,也没见什么异状,便又要放下帘子,忽听得街对角爆发出一阵热闹锣鼓声。
“铛——锵——!”
她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对街一块开阔空地上,支着个色彩鲜艳的小小戏台。
台上,一个披着红绸充作斗篷、头顶插着稚翎的木偶“女将军”,骑在一匹枣红色的“战马”上,手中一截“银枪”舞得风生水起,正与对面几个穿着黑甲的“敌兵”厮杀。
身着靛蓝布衣的老艺人立在幕布后头,手指翻飞,有条不紊地操控着丝线,身旁有个半大孩子正卖力地敲打着锣鼓点子。
苍凉沙哑的唱词合着鼓点,断断续续飘来:“旌旗卷,鼓声沉,玉门关外起黄云……”
“木兰袖,麒麟甲,不教胡马度阴山……!”
那木偶雕得栩栩如生,身披金甲,紫袍肃然,踩着鼓点转身、冲杀,气势如虹,在方寸戏台之上竟演出了几分金戈铁马的壮烈。
她不由微微探身,撩着竹帘,看得有些出神。
在书院念书时,每每燕戎生同她翻墙翘课溜到瓦肆,都必得点上一遍。
据传这戏文是照着前曌的旧事改的,不过正史对女子摄政掌兵之事多有避讳,此间诸多细节早已埋没在尘埃之中。
她看得入神,富闻谦不知何时走了回来,在车窗旁闲闲站定:“看傀戏呢?”
江月明的目光仍落在那些跃动的木偶上,声音里带着几分飘忽:“嗯…看样子演的是《乔木记》,正演到姜大将军跨马出征,奋勇杀敌……”
“燕长生若在,肯定要赖在此处看完。她最爱看这些打打杀杀的戏文,尤其是这出《乔木记》,说鸳鸯袖里握兵符,将军何必是丈夫。”
她顿了顿,不觉将胳膊搭在了车窗沿,语气轻了些:“但这出戏我不大喜欢,结局忒不好……”
“姜大将军原先是享尽恩宠的公主,在大曌国祚将倾时扛起重任,勇武智慧不亚男儿,可这些都在太平时成了功高震主。”
“她不愿老死在被囚的闺房,最后选择走上她最熟悉的沙场,以身殉国…告慰平生。”
“可他那兄长倒是自在,伸手摘果…平白得了万里江山,公主那般风采无双,却为他作了嫁衣裳。”
她语气叹惋,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说。
富闻谦望向戏台,惟闻鼓点激昂犹如烈烈战鼓,那“女将军”身中数箭,被敌军团团包围,正要拔刀自刎。
听那唱词又唱:“银枪立,赤心留,只为清白—满乾坤——!”
唱罢,鼓点立止,那横刀立马的“女将军”身形一僵,倒在了“血泊”之中。
周边顿时传出一阵唏嘘之声,他瞥过眸光:“她的兄长护不住她,只能为了大局…杀她,亦是个可怜之人。”
江月明摇首长叹一声,见那木偶戏已近尾声,一个穿着明黄龙袍的木偶人飞奔上台,抱着“尸体”痛哭哀嚎。
那便是她的皇阿兄,最后得了天下,却享无边孤单的孤家寡人。
老艺人的长调悲凉怅惋,锣点似有还无,若泣不成声,底下看客亦看得动容,等那戏散了场,还久久围着不愿离去。
她看着那紫袍金甲的木偶,不免想起了远在天边的挚友,嗫嚅道:“也不知长生现在在北疆,过得怎么样。那处风沙大,又总刀光剑影的……”
富闻谦默言半晌,温声开口:“北疆虽苦,却有长河落日,瀚海星垂。小燕将军是翱翔天际的鹰,自有她的天地。”
他顿了顿,复又轻轻加了一句:“她若在此处,定会嫌弃你啰嗦,让你安心吃你的茶。”
“喏。”他将手中的壶递进车窗,“小心烫。”
“小心烫?”江月明怔然接过,心道冰镇饮子怎会烫,接到手一瞧,发现不是想象中的紫苏饮,而是一只小巧的提梁陶壶。
壶身温热,触手微烫,朴素无纹,壶口用油纸封着,隐约透出清甜的梨香。
“这是何物?”她茫然问道。
“梨汤,”富闻谦的声音从旁侧传来,平静无波,“用银耳、百合、老冰糖细细熬的,温润止咳,正好。”
说罢他踩了银马镫,翻身上马,江月明方才那点看戏文生出的惆怅,顿时散了个干净。
“富希成!”她猛地掀开车帘,对上他目视前方的侧脸,“我要的是紫苏饮!冰镇的!你买壶热汤给我?!”
“嗯。”他应了一声,依旧没看她,只抖了抖缰绳,“你午后才受了惊悸,不宜再饮寒凉刺激。这梨汤晾一晾,温度正好入口。”
“可我想喝的是紫苏饮!”她强调道。
“等你好利索了,我请你喝一夏。”他微微侧首,唇角极快地弯了一下,眸底略过几丝狡黠,“鱼已上饵,现在…要办正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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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继三次修改后,大框架已经很完整了,我决定这次把它一口气写完! 查个flag 隔日更! 撸起袖子加油干!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