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起风了 他在她 ...
他在她身侧坐下身来,将她的腕子拉在手间,搭腕凝神诊起了脉。
他不说话,江月明也不说话。
少许,她忽听得窗外的蝉鸣声里传来一串细碎铃声,她便问:“希成,你听……有没有铃声?很远、很细的铃声。”
“铃声?”富闻谦稍一抬眸,静听片刻,讶然道,“只听得见蝉声,哪有铃声?”
“有的,它一直在响……”江月明只觉那铃声越来越聒耳,扎针似的透过重重蝉声刺入脑海中。
只听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亮,好似正有人拿着两柄铁凿在她耳畔大力摩擦,尖锐声直穿肺腑。
富闻谦以为是她幻听,正欲再问,她猛地挣开他的手,紧紧捂住双耳,痛呼道:“富希成,这般刺耳的铃声,你竟听不见么?!”
他当即大惊,政事堂从未挂过铃铛,何来铃声?!
他顾不得滑落的薄毯,紧紧按住江月明,急忙阖眸去听——
一片心慌意乱,满院蝉鸣声聒噪如雷鸣,凝神听了半日竟也听不见一丝所谓的“刺耳铃声”。
江月明痛得伏在桌上,浑身抖得厉害。富闻谦听不见的铃音,传在她耳里却好如洪钟大吕,一声比一声尖锐响亮。
与此同时,脑海中又幽幽响起另一个“她”的笑声:
“不过哄你两句,你就又觉得他‘天下第一好’,你可真够好骗的。”
“天下人心凉薄,怎么可能会有人无缘无故对你好?就是你亲爹爹都能为了谋利,毫不犹豫把你推出去,更遑论他一个外人。钱、权、名、利、色,他总要图一样的吧?”
“不若将他毁了,看他这块美玉碎在地上,声音可还动听称耳。你不舍得动手,我替你便是。”
“你敢!”江月明忽然发狠,纵‘她’话语刀刀戳心,但坚持道,“你若敢动他,我现在就跟你同归于尽!”
“这么凶?”‘她’轻笑一声,“一点审美都没有,那供在案上的玉哪有摔碎了的好看?不过嘛,但我更想瞧见……有一天,你亲自动手。”
“你……”江月明还想争辩,却在刺耳铃声中近乎累竭。
此时富闻谦终于在吵人的蝉鸣声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埋没在风里的金属震颤嗡鸣声。
不是幻听!
他猛然睁眼,目光刺向那扇紧闭的雕花窗格。
声音正来自窗外。
不及多想,他立时两步冲至窗前,“等我回来,莫乱动!”
“希成……别去……”
昏昏然中,她下意识便想拦他,抬目却见他动作利落,掀开窗格便跳了出去,窗板砸在木框里,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
窗外是连接东西廊庑的狭长庭院,古柏参天,绿荫匝地,将午后灼热的阳光筛成一地碎金。
甫一落地,富闻谦的目光立刻扫过前后左右——嶙峋山石、茂密花木丛、曲折回廊的立柱阴影……
空无一人。
唯有长风穿堂,卷着盛夏草木蒸腾出的郁热气息,空旷而诡异。那丝金属震颤的余韵,仿佛只是阳光炙烤下的幻觉。
他凝神谛听,那声音又飘飘忽忽传来,似有还无,像是某种陈年旧物在风里单调轻撞。
顺着声音来处,他的视线最终钉在了西廊檐角之下的阴影处。
那里,悬着一枚古旧木铎。
形制拙朴,色泽沉黯,边缘已被岁月磨出温润的弧度,静静挂在一条毫不起眼的麻绳上,极其轻微地随风晃动。
若非刻意寻找,它几乎与这宫苑内任何一件不起眼的旧物无异。
没有仓皇逃离的背影,没有隐藏暗处的黑影,只有这个……死物?
他四下一望,自窗沿旁拾起一小块松动的卵石,腕上使个巧劲,石子瞬时破空而去——
“咻——啪!”
不偏不倚,正中系绳。
麻绳应声而断,木铎直直坠下。富闻谦抢上一步,袍袖一卷,将它稳稳接入手中。
触手微沉,木质冰凉,他未敢去晃那木铎,只是将它握在手中翻看,见那铎舌是一小块黯淡的青铜,材质瞧上去也没什么特别。
可谁会将这样一枚旧木铎,悬于政事堂外的廊下?
它又是何时挂上去的?
他的指腹细细抚过铎身,忽地一顿。翻过一瞧,原侧面阴刻着一个小小的、笔画模糊的篆字——
“明”。
清丽飞扬,熟悉至极。
是她的字。
或者说,是她笔下流出的、某种不自然的字迹。
一股寒意顺着后背悄无声息地窜上,瞬间冻结了奔涌的血液。他握着木铎的指节,微微发白。
“希成兄?”一个疑惑的声音忽地从斜对面响起。
富闻谦倏然抬首,只见苏清辞伸着懒腰,从对面西侧廊庑的门口踱步出来。
他天生一副笑脸,眉目舒朗,见富闻谦独个立在廊下,便问道:“我方才在屋里听见院中响动,刚巧文书写倦出来看看透口气,没出什么……”
“子美,”富闻谦打断他,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你在屋中窗子未关,可有看到旁人?由此经过,或在此处逗留的?”
苏清辞被他的凝重神色弄得一愣,茫然四顾,摇了摇头:“没有啊。我就在里头校对诏书,没见什么人。这大日头底下,谁跑来这儿晒太阳?但就刚才,好似听见谁关窗格子。”
“……那是我路过,顺手合上的。”富闻谦随口诌了个谎。
“原是这样,”苏清辞点点头,“那旁的便没什么异处了。”
他说罢便想溜回西廊,目光落在富闻谦手中,又不住好奇道:“咦?这木铎……你怎把它取下来了?”
富闻谦面上不露分毫情绪,只转过身,将木铎稍稍拿高:“你认得此物?”
“当然!”苏清辞倏然便笑,“这中书门下,尚书六部,有什么事能是苏某不知道的?”
他语气自豪,又道:“这木铎是安隐前些日子挂上去的,原先不就悬在那儿!”
他一指空荡荡的檐角,“我瞧见她踩个凳子挂上去,当时我稀奇还问了一嘴缘由,她说什么‘闻个清响,提神醒脑’。这木头疙瘩,能清什么心……怎么,这玩意儿有问题?”
“是她自己……挂的?”富闻谦重复了一遍,字字轻缓,却似有千钧之重。
“是啊。”苏清辞点头,浑然不觉自己抛下了怎样一颗炸雷,“就前阵子,具体哪天记不清了。但她未报录便在廊下挂个铃铛木铎的,也不算什么事吧……”
苏清辞后面还絮叨了些什么,富闻谦已听不真切,唯余手中木铎冰冷的触感,和心底轰然回荡的巨响,清晰无比。
是她挂的。
前些日子。
闻个清响,提神醒脑。
……
“希成,你听……有没有铃声?很远、很细的铃声。”
“有的,它一直在响……”
“这般刺耳的铃声,你竟听不见么?!”
她痛苦蜷缩的身影,惊惶迷茫的眼神,额角迸出的冷汗……与眼前这枚她亲手悬挂、刻着她名字、刚刚发出只有她闻如惊雷的“刺耳铃声”的古旧木铎,缓缓重叠。
没有外敌潜入。
没有远程操纵的邪术。
那催命的、几乎要撕裂她神智的声响源头,就这般荒谬地、安静地,悬在他们政事堂廊下,由她自己的手,不知在哪个寻常或“不寻常”的时刻,亲自挂上。
风止树静,蝉鸣如瀑。
富闻谦独立于炽烈的光影中,将木铎紧紧攥在掌心,只觉得冷。
原来那扇他拼力想为她挡住的、通往深渊的门,钥匙或许一直就藏在她自己的指间。
而他,直至此刻,才触到那把钥匙冰冷的一角。
“希成兄?你……没事吧?”苏清辞瞧他脸色不对,迟疑着问道。
富闻谦摇摇首,低眸将眼中所有惊涛骇浪强行压下,只余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他松开紧握的手,将木铎自然笼入袖中,宽大的袍袖垂下,遮住了一切。
“无事。”他开口,声音已恢复平日的温淡,只是略微有些低哑,“此物……我暂且收起。今日之事,不必对旁人提及。”
苏清辞虽觉古怪,但见他神色疏淡,不欲多言,也识趣地不再追问,只点点头:“晓得了。”
富闻谦又道:“对了,我记得门下的文堂前似也悬了个木铎,去把它借来教我瞧瞧样式。若是合缘,给咱们政事堂也做个新的。”
苏清辞莫名其妙,心道木铎不都长一个样,但去找一趟文颜路蹭个茶点也不算太亏,于是告退一声,出了大门。
富闻谦也不再停留,转身,一步一步,朝着政事堂正厅走去,阳光将他挺直的背影拉得很长,沉沉投在光滑的石板上。
他带回了一个“答案”。
但这答案,比任何扑朔迷离的悬案,都更教人……遍体生寒。
*
内堂的光,似乎比方才更晦暗了些。
他握着那枚冰凉木铎,绕过屏风,见江月明已从椅中起身,背对他站在大案旁。
她的脊背绷得笔直僵硬,却似在微微发抖。听到他的脚步声,那颤抖骤然而止,整个僵在了原地。
“希成……回来了?外头……可有什么?”她的声音听着平稳,尾声却是颤的。
富闻谦心头发紧,不觉握紧袖中那枚木铎。
她在怕。
不是平日做错事被他抓包时那种心虚的怕,而是一种更深的、带着疏离和惊悸的……怕他。
不到半刻前,她还与自己打趣,坦然教他诊脉,怎会突地变成现在这样?
可是他离去后的这短暂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他下意识便想将木铎藏起,想先探她的病,但一想那日“研墨试探”酿成的苦果,想起昨日暴雨中她紧闭的门扉,苍白的脸……终是放下了藏袖的手。
谎言只能换来谎言,换不来真心。
富闻谦:人不能第二次踏进同一条河流。所以我决定痛改前非……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4章 起风了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继三次修改后,大框架已经很完整了,我决定这次把它一口气写完! 查个flag 隔日更! 撸起袖子加油干!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