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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我怦然,不敢心动2 江月明 ...
江月明迷蒙睁眼,恍见一道熟悉的绛紫身影靠窗站着,侧着身,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
她含糊道:“希成……是你回来了?怎站得…离我这般远?”
她的嗓音混着将醒的糯软,颇有些嗔怪。富闻谦垂着目,半天才艰难找回自己的声音,“……此处有风,我…挡挡风。”
“有风?”江月明揉了揉脸,有几分莫名其妙。
她将薄毯笼在肩头,瞧见他身后那扇窗子闭得严实,又笑,“这窗格子连条缝都未掀开,哪里有风?”
富闻谦微一挑眉,将视线从紧盯的地板上移开,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向窗户,果然闭得严丝合缝。
他恍然般“啊”了一声,唇畔勾起抹无奈浅笑,“那……许是我心里有风,总觉着凉。”
江月明将睡醒,往日敏锐的思绪此时转得慢慢吞吞,未发现他其实心虚得紧,只以为他在答什么“不是风动,不是幡动”的禅机,一句便把玄之又玄的话题拉回了地面:
“心里有风?可是昨日大雨淋着了,才觉得冷?”
在她眼里,“富神医”医术了得,可身子骨并不强健,顶多会点君子六艺。
富闻谦不知她思绪是怎么突然跳到昨日大雨上的,有些愕然。但到底庆幸她未发觉异状,摇首道:“非也。倒是你,大病未愈歇在此处,离冰鉴那样近,小心受了寒气。”
他将话不着痕迹地引开,谁知江月明撑着首迷糊思索片刻,却忽然追问道:“既非如此,为何说心里有风?”
富闻谦被她问得语塞,绝未料到还能被杀个回马枪,只觉心间一片兵荒马乱。想起方才那般着了魔似的情难自禁,更添几分烦热燥意。
他背了手,强压住心神,手指摩挲着官袍袖缘的祥云刺绣,缓缓道:“是我…担心你。”
这一句近乎直白,江月明稍稍一怔,“担心我?可是我又批错了折子?还是——”
另一个“她”趁她不备冒了出来?
她困意立刻散了个干净,伸手便去翻自己放在手旁的折子。
富闻谦见状忙走上前,将她拦住,声音有几分沙哑,“没有,安隐…你未曾批错什么。”
“是我回来时,路上得知你膝骨伤得厉害,进来瞧见你又睡在冰鉴旁,难免担心沾了寒气。”
江月明笑道:“哪有你想的那般严重,我能走能站,不坐孟老御史的驴车,也能自个走到政事堂。何况我挨着冰鉴,才感觉好受一些,凉气也是能冰敷镇痛的嘛。”
富闻谦不想理会她的胡搅蛮缠,若是他问,只怕她能将踩着雨水站在凉石阶上也讲出朵花来。
于是他叹了一声,俯身将她脚旁的冰鉴移开搬到桌旁,青铜器脚搁在地砖上发出沉重响动。
“江安隐,你能不能稍微……爱惜自己一点?”他认真道。
江月明笼了笼肩上薄毯,被他的目光盯得满身不自在。
“我挺爱惜自己的,你瞧我都躲懒睡在此处了,还有这毯子……”
她话说一半,才想起这条暖乎乎的毯子不是自己披的,气势立刻弱了一半,闷道:“这毯子……多谢。”
那神态语气,活像只偷吃鱼干却被当场抓包的猫儿,富闻谦忍不住轻笑一声,“现在知道谢了?”
他将滑落的毯角给她拢上,不经意拂过重绣的云锦肩襕,“那昨日是谁,淋着大雨也要把我关在门外?”
他声音里带着未散尽的轻笑,和着一丝悄悄的试探。
江月明蓦然回想起昨日的倾盆大雨。他就那样立在滂沱雨势里,浑身湿透,面容狼狈,但望向她的眼睛里却仿佛燃着永不熄灭的光亮——
“江月明,开门!”
“我知道你在!”
“……你听真了!我富闻谦不管这世间之水是清是浊,此心坚定不移!”
“前头就是万丈深渊,我也奉陪到底——!”
……
江月明猛地坐起身,耳边仿佛又响起沉闷雷声,震心摄骨的急切拍门声,她困意散了个干净,当即望向富闻谦,“希成,我不是……”
她急忙便要解释,富闻谦将手掌虚搭在她披了薄毯的肩上,安抚道:“我知你不想牵连我进来,想护我平安,但你可曾询过我的意愿?”
温沉的触感隔着薄毯清晰传来,江月明低首沉默片晌,道:“你替我隐瞒时,也未曾问过我。”
这话反将他一军,富闻谦的声音低了些许,“……此事是我不好,我应直接询你的。没有下次了。”
他对江月明太过了解,知她向来要强,总怕被人瞧轻了去。
这些年在朝里,被称“莲相”也好,被骂“奸相”也罢,都从未曾向他怨过一句。好似永远理智,永远与人谈笑风生,天大的坎儿摆在她眼前都如平地。
他那日带着消息匆匆赶往南湖,本做足了接受她签手令谋私的打算,却不想事情远超他所料,直斥伪令,还就此呕血昏厥。
他送她回相府,坐在床前唯见她气息奄奄,一张脸毫无血色。他忍不住切了脉,那脉象…时而奔如惊雷,时而薄如游丝,几乎摸不到。
他不敢去想,如若那张盖着宰辅印信,字迹相同的副本,真被他拿出来当面质询,她会如何。
他担不起。
他犹豫良久,又轻声道:“安隐,是我的错,是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的语气极轻,好似只是略过耳畔的一阵风语呢喃,可手指却紧紧攥着她肩头的薄毯,似是紧张的不得了。
江月明虽不知他方才因何站得那般远,但知他是真心记挂她,想教她过得好的。
她不大习惯这样正经的氛围,便莞尔一笑道:“此事某亦有错,某昨日不该——咳,不该笑你像个刚捞上来的水鬼,应该更直白一点,笑你淋得像个落汤鸡才对。”
“安隐…你——”富闻谦被呛了一口,一时哭笑不得,他道歉的真心实意,她却笑得有恃无恐。
注视她半日,他终是摇首叹了一声:“你呀——有时真是…不知该教人怎么办才好。”
江月明哈哈一笑,低首瞥见绣着鹤云的衣袖,忽地想起孟绶白那句“有时换个姿态,路才能走得更远。”
既然她府上医术高超的李先生尚且诊不出病因,不如就由他瞧瞧,万一有转圜之地呢?也省得这呆子比她自己还担忧病情。
默想一刻,她下定决心,抬手抖了抖袖子,宽大的衣袖顺着手臂滑落。
她将一截皓腕伸至他眼前,眯眼笑道:“富神医,你偷摸诊脉之事,本相可以既往不咎,但今儿你若是诊不出个子丑寅卯,我可不依,这诊金也是不付的。”
富闻谦听罢,心道她何时付过诊金,哪次都是赖账。他拉过她的手腕,无奈笑道:“臣知错,这次准保江相满意。”
他方垂了眸,她腕上那圈红痕猛然刺入眼帘。
时间已过去有一两日,那道伤痕褪去部分残红,泛起青紫,烙在雪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可怖。
他面色一肃,江月明觉察到那份骤然扑来的冷意,倏地便要收回手去。
她怎么把这茬事给忘了?应该换右手给他看的。
她一边抽手,一边生硬解释:“我就是让你瞧瞧,高炽那浪荡子别有用心。他好像真懂些医术,是有备而来,你看这寸关尺……”
“我晓得。”富闻谦蓦地扯住她欲逃脱的手,两人顿时十指纠缠,“我前日诊脉时就瞧见了,高炽他实是……”
他欲言又止,终一敛目,道:“罢了,先说正事。”
“靖国公府商路通达,近些年更是想垄了江南一路的漕运,但朝中有意不许。”
“如今赶上漳州发水,当地若调粮出事,转漕运使定受牵连。高炽虽行径孟浪,但到底是靖国公世子,利益一脉相通。他要是想拿了你的短处交换谋利,也非是不可。”
江月明道:“所以你才默许文颜路他们修拟条令,将他隔开?”
富闻谦稍一颔首:“敌我不明,未彻底弄清楚你的病症之前,我不想旁人把水搅浑。浑水好摸鱼,但也影响目力。”
江月明道:“说的在理,可他对龙王案内幕似是真知一二,要是我们能借他查明此案,如何?”
富闻谦思索片刻,复沉声道:“那就要看这位高世子到底所求为何,以及…可有坐上棋局的胆量。这一局,我们不能输。”
他说着不觉握紧她的指尖,江月明被他的手掌温度灼得一烫,犹豫道:“可是富希成……”
“如果我得的真是治不好的绝症,发病时面目全非,变成另一个…连我自己都不认识的‘我’,可能还使计害你,你还会……救我么?”
她越说语声越小,说到最后三个字,声音竟低到听闻不见。
富闻谦并未立即答她,目光久久落在她腕间红痕,纠正道:“安隐,你说错了。在医家眼中,从来无有绝症,都是未解之症。”
“你说‘面目全非’,变成另一个你。可是月亮之所以是月亮,不是因为它在天上是阴是晴,是圆是缺,仅仅是因为——它就是月亮本身。”
他的目光缓缓上移,望进她映着恐惧与试探的眼睛里,“月亮就是月亮,不会变成太阳,变成星星。本心如此,其光皎之。”
江月明心头发涩,与他错开目光,“…你惯会哄人,竟一点都不怕,许是你从未见过有多可怖。我只怕忘了自己是谁,永远也醒不过来。”
那个“她”冷漠无情,高高在上,把旁人性命踩在脚下,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她获利的工具。
富闻谦道:“倘若真有一日乌云遮月,你忘记自己是谁,但我记得。我认得每一个你,那些你走过的山河岁月,也记得你。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富希成……”她还欲再言,富闻谦抚着那道红痕的边缘,与她轻笑道:“莫怕了,万事有我在呢。我已有些头绪,再教我瞧瞧脉象。”
江月明被他话里的坚定所触动,心想:“是啊,月亮就是月亮。阴晴圆缺也是月亮。另一个‘她’也是她的一部分,只不过是极端化的她。”
她倏然一笑,又看向他,“那我全听你的……谨遵医嘱。”
“嗯。”富闻谦笑了笑,肯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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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继三次修改后,大框架已经很完整了,我决定这次把它一口气写完! 查个flag 隔日更! 撸起袖子加油干!
……(全显)